《[网王]灼仙》风言锋羽

3、第三章、街头劲敌

　　浓郁的草木气息盖住了一切不虞。

　　这个深山老林的地方里生活的人都和林奉之以前接触的人不一样。他们既没有和外界的人一样，奋力工作，努力挣钱养家，过着天天重复又好像有些不同的内卷日子。也没有像他猜测的过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旧式生活。

　　这里的人身上都有一种隐士的味道，他们凭心情劳作。勤奋起来，会连奉之都为之侧目。当然懒散起来，可能几天都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林奉之走出这个小院子，去晒太阳。

　　在里面去看外面会感觉很暗，但一出来才会发现其实是阳光，都被茂密如森的树冠给挡得严严实实罢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静心，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和一个小孩子打起来。明明就心理年龄而言，他都是快奔三的老人家了啊。

　　林忍不住闭了闭眼，那些糟糕的记忆开始快速回溯到上周末。

　　……

　　“这位……前辈？”

　　是该这么称呼吧，来到这个疑似二次元世界已有差不多两年，他还是难以适应这里的习俗和奇怪的发色。不过他平常掩饰的很好，没有人察觉。

　　林奉之看着这个笑的很奇怪的国中生拦着自己，有些疑惑。

　　“是怎么了吗？如果没有什么事前面可以让一下路吗？拜托了。”他语气平淡地说出乖巧的话语，让对面的种岛修二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chaya～可以和你打一场吗，不行的话来场黑白猜怎么样？”

　　种岛修二的一只袖子不穿好，挂在一边，吊儿郎当的像是不良少年。

　　刚才种岛路过这个野球场时意外看到了这个小孩子在练控球力，一下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林奉之练发高速球练的有些乏。把一堆球捡回来后，开始对着球界进行精准描边，每一个球都是刚好在界内，然后飞速弹出界外。

　　种岛甚至觉得他在故意秀技术给自己看。这个稚嫩的脸庞，这个校服……小学生？啊啦啊啦，真是被后浪惊了一跳呢！种岛修二忍不住露出欣慰的老父亲微笑后，又锐利挑眉轻笑。

　　不过呢，身为前辈我还没有老哦。让他指点一下这位好像蛮厉害的小朋友吧，顺便试探下实力，看看能不能拐到他们学校来～

　　听完对面那个白发黑皮的邀战宣言，林奉之有些惊讶。他真的有好几年没有听过有人主动对他宣战了，真是罕事。

　　而现在他身为一个小学生，竟然收到一个国中生的邀战。

　　不过嘛，为什么拒绝呢？

　　毕竟……他会赢！

　　“前辈，让我们打一场畅快淋漓的比赛吧！〞他久违的燃起了斗志，开始原地热身。

　　“转球拍还是猜拳？”

　　种岛已经踏上了球场，检查着自己的网球线。“chaya～你先吧。”反正第一局都是试探局，让一让也许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林奉之没有把对手的类似挑衅之举放在心上，点点头示意就安静地走到发球区。

　　他捏了捏那颗网球，用球拍对着地面试了下场地硬度和网球弹性就将球向上一抛，在球向上运动的同时起跳，躯干蓄力一弯呈弓状对着对面场地的接球区一角飞速射去。 这一系列动作十分流畅，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而这一球虽然是试探局，但球速也过了200km/h，又十分精准。

　　种岛身体一侧，后退几步，等球弹起后又打了回去。如果他没想错，那个小学生每个动作都很标准，带着国外的精英风格，这种球风……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会有很多死角。

　　精英这个人群，还有死板这个称谓。

　　只是种岛不知道的是，国外这点是对的，其他都不和他想的一样。

　　这种球风只是林奉之伪装原主，不想变化太迅猛被过度关注的手段而已。

　　只有和职网球手进行指导赛时才会露出本性，迅猛又不失飘逸，掌控所有节奏。

　　第一球两人对拉了几十回合，种岛虽然认为林奉之是典型精英球风，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他的死角，只好用假动作骗到了这一球。这种球风会不适应突发情况。

　　奉之虽然先失1球，却没有慌乱，在他看来，这换来了对方的情报。他不认识那个国中生，自然不了解他的网球。而对方显然在球场外看过他的练习，有一定了解，两方信息不平等，他只能先用拉扯和隐藏自己的数据来获得更多情报。

　　“15 : 30，还是我领先哦！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种岛像是才发现他们还没交换名字一样，歪了歪头。

　　林奉之从回味对方网球中回过神来，说了自己的名字，当然也知道了那个技术还成的国中生叫什么。

　　嗯，大概探了下种岛君的底子，他心中有了对策。

　　在接下来的对局中，他更多采用正手高速球搭配单反切削球，不打出旋转球，对手应该在应对旋转很有一套，那他便没必要硬对人家的长项，避实就虚才是正道。

　　这场比赛的节奏，由他来掌控。

　　奉之略一抬眸，意外瞥见了球场外一抹夺目的蓝紫色。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种岛身上。“4：1了，前辈还不拿出全部的实力么。”他深蓝色的双眼直视着种岛修二，一种被鹰盯上的悚然直上种岛心头，让他放弃了保留实力到下一局爆发的想法，开始真正发力。

　　种岛在平平无奇地发球后，对拉几球后突然挑了个角度不错的高吊球，在林奉之如他所想一般上前要扣球时轻声一笑：“未生无！”

　　“嗯？你的这球还有名字？”他从来没想过球技还要取名，应该说原现实世界打网球的都少有绝招，不过是哪些球更擅长而已。

　　林奉之在种岛击球前就发现他动作和之前接类似球时不太一样，留了点心眼，没有跳得很高。

　　很快他就发现，这球滞空时间远超同类球一半……换句话说，等他到达最高点时，球还没到。他立刻更换策略，凭借多年大型小型无数场比赛的经验，预测球的落点，立即在空中调整姿势加速下落，在球弹起后接到了。

　　但，并不完美。至少林奉之是这样认为的，很可能成为对手的机会球。

　　不过，这局，包括这一整盘比赛的分数，他只会失掉那试探局了。

　　球场外凝视他们动作的蓝紫发少年像看到了什么圣诞礼物一般，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战意不断燃烧着……呵呵，那两人，很强啊^ ^。

　　不知道他上场的话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林奉之在种岛使出所有压箱底的技术后就果断地将他隐隐压着打。

　　直至……“6：1，林胜。种岛前辈还来一盘吗？好久没有人邀请我一起打球了，谢谢前辈。〞林奉之弯了弯唇，走到网前和对方握手致意。

　　种岛有些汗颜，这场比赛，他的已灭无根本无法施展，这个小学生完全没有绝招，也不打出旋转球来制胜，这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至极。

　　种岛修二将刚才认真慎重的表情收起来，无缝衔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加上深色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很热情的样子。

　　现在的后辈可不得了了，看来之后回去得加练了啊，以后国中网球界就是他们的天下了——不过……

　　“林桑，你很强。我来自关西舞子坂高校，今年国三将要毕业，我代表舞子坂网球部邀请你加入。”啊，关西的啊，难怪他说怎么有些口音怪怪的，用词也是。

　　奉之将散落在场内和放在场外的网球都收了起来，闻言回道：“实在抱歉了前辈，我父母都在东京，想必国中至少会留在关东就读，多谢您的赏实。”

　　听到林奉之们婉拒，种岛也没有丧气，毕竟他要毕业了，后辈的事该后辈操心，在他于关东神奈川遇到林奉之，就有了心理准备，再说应该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一放假就跑那么远放松的吧。（林：其实我偶尔也会。）

　　“打扰一下，我是幸村精市。这位林桑，我看了你的比赛，可以和你打一场吗？不会耽误你很久。可以吗？”那个微卷发，有着奇异蓝紫发色的小小少年打断了奉之的离场准备动作。

　　他秀美的面庞下，林奉之看到了他强大的内心和还要喷涌而出的斗志与战意，奉之默默收回了他快要脱口而出的拒绝。

　　好吧，难得出来一次，再来一场才对味。

　　这一场比赛，双方都是用简洁明了的回球方式在击球，体力都被计算的刚刚好。

　　相对于上一场，这场比赛的一方换成了更擅长这类球风而实力没种岛强的幸村精市，结果好似摆在眼前。

　　然而，林奉之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朝着未知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林奉之轻声报分，声音和主动充当裁判的和岛修二重叠在一起，“0：3，林领先。”

　　他感觉幸村在不断交换打上下旋球，这是想让他的手臂麻痹？倒是比较少见的想法。他利用自己高超的化解旋转球的技术抹去了球带来的计谋，又打出刁钻快球让其无法在球上做文章。

　　幸村虽然刚才看到了林的技术，但真正身临球场时才真正感受到他那迫人的攻势和圆润得无从下手的防守之强。不过，他还是依然相信自己的网球。

　　这种“Yips”对林桑不奏效啊，那就直接用精神力将他拉入自己的网球世界吧。

　　当林奉之感受到手中握着球有些轻时，已经晚了。

　　“现在你的触觉被我剥夺了。”幸村毫不留情的用温和的语气和表情说出了令林感到玄幻的话语。

　　网球，正常会这样吗？

　　灵魂好像都兀然变轻了，他紧紧握住球柄，凝视着双手，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触感。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了啊！

　　林奉之在穿越前的那两年都是只靠着触觉打球，现在突然的失去，带给他的无亚于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打击。

　　生病了……？是不能再打网球了吗。

　　他倔强地回球，虽然依旧精准，但已失所有之前布下的局。

　　幸村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看来坚韧的强大对手第一次面对他的精神力领域竟然比他的幼驯染表现还要差？不过，在比赛中捕捉到对方漏洞变多了，林桑的恐惧和怀疑都会成为他完善这个招式的催化剂。

　　他会毫不留情地拿下这些分数，他怎么可能会甘心顺从地输呢？

　　不好意思了，林桑。

　　“接下来，是视觉哦。”幸村的“好心”提醒让林陷入了无比熟悉的黑雾之中。

　　又是这样，怎么都找不到尽头的世界， 他不是已经拥有了健康的身体了吗。

　　为什么，总是他呢。

　　他不服！

　　林奉之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他又一次在脑中极建起整个球场的模型，而幸村的位置则在他艰难而笨拙地击球时一步步确定下来。

　　好熟悉的孤独感，这种窒息得要死的虚无只有击球的啪嗒声能勉强让他撑起回球的信心。

　　是啊，他离开球场那样久了，实力流失了多少他也无从知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球声还在，他就要一直打下去。

　　他没有弃权的本能。

　　他想赢啊。

　　当幸村精市果决地说出“现在，是听觉。不过，你已经听不见了吧。”时，世界陷进了一片寂静的浓雾中。

　　林奉之默默在心里数着秒，此刻他估计早已在地上摸爬了吧。

　　可几秒后，那种深入骨髓、伴随灵魂的恐惧给他这辈子带来的严重幽闭恐惧症和他下意识想象出来的复健室让他早已强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无法呼吸。

　　他死死抓住领口，地面被抓出了白痕和血迹。这样强烈的痛苦直接让林奉之昏了过去。

　　对场的幸村早在发现对手在不断全身战栗时就停下了夺取胜利的步伐。

　　他和场边的种岛修二一同飞速冲向那个难受到跪地的身影，想去上前查看林奉之的身体状况。但他们还没到就看到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壮汉保镖们围住了奉之，立刻打了电话。在简单检查情况后，保镖将林奉之安置在安全的位置等待家庭医生的出现。

　　幸村见帮不上忙，留下来很可能会是添乱就只留了联系方式告知给他们，医疗费由他来出，希望之后能联系他并对这次意外表示歉意。

　　“啊，少爷这也不算是意外了，之前一次受伤导致的幽闭恐惧症触发的场景很多，发生的频率不低，不过没有这次严重而已。你也不用过于内疚。”看到幸村一脸自责的表现，不了解发生什么详情的保镖安慰着他。

　　不，这的确不能算作是意外，是他没有考虑那么多，求战又将人弄成那样……幸村忍不住内心动摇，他的网球道路是真的对的吗。真田也一直不赞同，他从来只觉得是对方不理解自己的网球。

　　他是很想赢，但也从来不会和心态差的网球手打这种可能会让其不愿再打球的招式，这一次，是他的失误。

　　他只想到心态，忘了还有身体和心理上的疾病。而他看人，也不可能总是那样准。

　　这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会努力弥补，希望林桑不要因此不打网球了啊。

　　林桑，请别放弃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