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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类 严辞将路承 ...

  •   严辞将路承辅带来的信息告知杨老夫人后,老夫人同意了第二天回城的决定。

      带严辞来清修,本意是避免“杨悦非杨悦”的事情在侯府败露,然几天过去了,晓辞一直在,且没有任何换回的迹象。老夫人也知道一直留在庵里不是办法,但对于回侯府仍心存忧虑。

      “回侯府,你可想好了,能应对?”

      祖母一心为了孙女着想,严辞满心感激,所以懂事的回答,“想好了。侯府的人口并不复杂,除了路承辅,我都应付的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应对不了,就派人给您传消息,到时候,您再帮我想办法。”

      严辞心中还想到了另外一层,无论在杨家还是侯府,她要随意外出,都不容易。现在回了侯府,利用那三个条件,可跟路承辅协商随意出门的权利,这个便利回了杨家也未必有。

      当前的社会背景,对女性而言,太不友好,行为自由都是妄念。严辞最接受不了的是,你当自己是个独立有脑子的人,这个社会却在告诫你只是个被规划支配的低级AI,有人设计安排你的一切,只需执行,无需思考。

      杨老夫人见劝不住严辞,防患于未然,只能将注意事项告知了芳儿,并细心嘱托,贴身伺候,一旦发现杨悦回归,立刻与其详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避免出纰漏。

      第二日午后,一行人用过午饭才出发回城。

      清平郡主与严辞一路聊的热火朝天。两个性格明朗的同龄人相见恨晚、颇为投契。

      分开时,清平说:“以后怕是难有如此畅快的机会了。我知你,你知我,便好。在人多的场所,与我保持些距离。我身份尴尬,只会带累你。人后,我们再把酒言欢,想见我了,就带着这块玉佩去无上馆找我。”

      说完,清平将腰间的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绞丝玉环摘下,给了严辞。

      “好”,清平算是严辞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听她如此说,心内酸涩。

      严辞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现在她是杨悦,不能如此任性,只能说:“闷了会去找你的,可别嫌我烦。”

      清平离去,路承辅带着严辞送杨老夫人回家,两人拜见了杨家父母后,没有久留,便赶回侯府。

      路过闹市时,严辞提了第一个条件,“路承辅,晚饭我要在外面吃,你得带我去都城里最好的饭馆,这是我第一个条件,不许拒绝。”

      路承辅无奈,只好派人先回侯府禀明长辈。然后带着严辞来到东市最大最受推崇的馆子——沁香居。

      作为百年老店,沁香居做的持久不仅是有其独到之处,更因为它背后的主人自齐国建国以来,一直屹立高位。

      何期、何望、芳儿、欢儿都已回侯府。沁香居之行,算是严辞和路承辅第一次享受相约黄昏后的二人世界。

      芳儿谨记老夫人的嘱托,想尽办法要跟着,然严辞执意不允,无奈离去。

      不带随侍,倒不是路承辅小气,而是严辞想彻底放松一下自己。她今晚只想做自己,并不想做杨悦,所以坚决不带芳儿。

      路承辅遇到朋友,留下严辞去寒暄。怕她失落,特意多加了几样点心小食。

      却不知,没了他,严辞开心的差点跳起来,雅间在二楼,打开窗户可以看到闹市夜景。东市是齐国都城最热闹的CBD,街边铺面分布在内城河两侧,整条河上有大大小小十多座桥,桥上人流穿梭,桥下小船穿行,街面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严辞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地方。论人流、论豪华仍与她的世界无法比,但跟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市场已不是一个量级。

      也不知杨悦名下的店铺是否在这里,此处若有五间店铺,租金定然可观。

      如此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咒骂,“我去……”

      声调用词如此熟悉,她心内一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再没听到过此类骂人的话。虽不知道这里的人如何表达不满的情绪,但这一声还是唤回她如潮的记忆。

      心跳禁不住加速,她使劲将耳朵贴到墙上,听到了隔壁的对话:

      “真TM贵,在这里吃一碗羊肉,够在咱们那里买一只了。真黑,还百年老店。”

      “哥,您能不能大气点,您的身份,还在乎这一星半点的。”

      “唉,你TM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现在管钱,一分一毫都掰着花,还不够。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倒是轻松,还一星半点。”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个人在唱歌,十分熟悉的音调“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如果说单凭最初一句粗话,严辞无法确认此人和她一样,现在听他哼唱这首歌,她已确任这是同类。

      她想走过去问他怎么来的,可有回去的方法。但不知对方是怎样的人,他是否愿意与她坦诚相待,得谨慎点,再看看。

      踯躅徘徊之际,路承辅回来了。

      她轻轻敲了敲墙,用的是她仅会的一点摩斯密码:SOS。

      三短三长三短。如果对方也懂,且有意愿的话,自然会来见她,如果对方无意,她贸然接触,怕也难得到想要的结果。

      “怎么又敲墙,你怎就不能吃一亏长一智呢?”

      严辞此时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的,竖着耳朵在听隔壁的声音,全然没注意路承辅说了什么。

      路承辅实在好奇自家夫人怎会有敲墙的怪癖,又问,“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敲墙?”

      严辞清了清嗓子,喝口水,才解释,“我只是好奇墙的材质而已,一点都不隔音,刚才隔壁的人声音太大,我敲几下,希望他们安静而已。”

      路承辅笑了,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今天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可要悄悄地,免得支开了府里的,却被外人听了去。”

      严辞不想跟他聊天,她忐忑的等着,希望隔壁的人过来,又怕他们过来。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懂,会不会没听到……

      又过了一会,没人来,隔壁也没了声音。

      路承辅调侃:“这次你的目的达到了,隔壁定是斯文人。”

      严辞不死心,也坐不住了。错过这样的机会,再遇不知几时了,虽是书中小世界,也是茫茫人海,哪里再去找呢。

      局促的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起身,“我要如厕。”

      路承辅后知后觉,原来她坐立不安是为了这个,便说,“我带你去,你我已是夫妻,不必跟我见外,难为自己。”

      路承辅跟着,还如何尝试,严辞赶忙拒绝,“我自己去就行,我出去问店小二,你就不必跟着了。”

      “不行,这里人员复杂,你一个人,不安全。”

      路承辅以为严辞是不好意思,但坚持要跟着。严辞无奈,计划路过隔壁时,假装走错或摔倒闯进去,先记下对方长相,再言其他。

      但是,如厕回来时,路承辅阔步走在前方,走错就不可能了。

      严辞慢慢与路承辅拉开距离,经过隔壁门口时,她佯装摔倒,推开了门,却没有看到人,里面空空如也。

      瞬间如坠冰窟,全身封冻,她僵住了,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

      却不知,角落里,申驰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已知隔壁两人中有一个同类,此时算是确定了是这个女孩。

      路承辅见严辞倒在地上,赶紧上前询问,是否摔伤。

      但严辞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摇头。

      精美的佳肴送上来时,严辞心里仍堵着,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在路承辅的介绍下,勉强吃了几口,食如嚼蜡。

      看她神色低沉,路承辅猜测她摔到了尴尬的部位,感到难堪,才闹情绪,顺势开解,“刚才楼上并没有人,你不必想太多。哪里摔疼了,一会儿回去,擦点药,明天就好了。太子曾送我一瓶上好的散瘀止疼的药膏,回去我给你找出来。你且忍忍,”

      严辞自叹:“时运不佳。”

      劝慰自己,却止不住情绪的沉陷。越想越焦虑,她开始害怕没有回去的路径。

      如果一直回不去,她就得以杨悦的身份生活一辈子,和对面这个男人。

      看看路承辅,想想他的命运,严辞更感糟心……,一口也吃不下了。

      见她实在没有胃口,路承辅问道,“你今天支开所有人,是想跟我说什么?”

      严辞的神魂渐渐回位,她的本意主要是为了逛街,其次是谈随意出门的条件。

      “我来都城这么久,晚上没有出来逛过夜市,想让你带我长见识而已。”

      “只是逛逛,为什么不带人?”

      “想一个人逛逛。”

      “连我也不带?”

      “带着你,不然谁救我于危难。”

      “没逛过夜市,怎么在元宵夜看的大戏啊?”

      严辞意识到暴露了,只能笑笑,状似无奈的说:“听表哥转述的。”

      路承辅想到了左玉章看他时,不友好的眼神,原是为此。更厌其小人行径,背后搬弄是非,定是心怀叵测的不轨之徒。

      为了转移话题,严辞提了另一个条件,“路承辅,三个条件,我已经用了一个,现在给你机会再完成一个。”

      “什么?”

      “从今后,我可自由出入侯府。你放心,我不会做影响你或侯府声誉的事,我只是想偶尔出来走走看看,找找赚钱的路子。”

      路承辅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陪嫁颇丰,侯府给你的月银也不少,还有我的薪俸,何需你去赚钱?”

      “是人就会有爱好或欲望,有人贪恋权势、有人贪恋金钱、有人贪恋美人,我有自己的爱好不好吗,难道整日窝在宅院,视你为天,痴缠你,就好?”严辞想说,那样的日子你和杨悦也有过,但你们两人终成怨偶。

      “你若觉得烦闷,可以看书,怡情怡性,不比醉心商贾有意思?”

      “我不能学而优则仕,读书偶一为之即可,把雅兴换成日常,还有何雅能带来兴。”

      路承辅自叹不该与之起口舌之争,胜不了。

      严辞又说:“这个条件,我说与你,是希望你顺水推舟,你便宜,我也便宜。不提,我也会这样做,我嫁给你而已,不是卖身给侯府,腿长在我身上,我自然想去哪儿去哪儿。”

      路承辅未应承,也未再辩,两人因此又闹的十分不快。

      路承辅也有野心,但在钱财一事上,倒是淡然。他理解不了杨悦如此商人做派,明明出身书香世家,没经过挫折,竟财迷心窍,心内不免有一丝失望。他心中理想的夫人,应是花前月下对诗文,风清意雅论古今。

      路承辅的冷眼,严辞看得真切,却也不太在意,只在心里骂:假清高,你以后要造反,可需要大把的钱,到时候看你怎么求我。不对,不可掺和,杀头的大罪。

      他嘴上说不争女主了,未必真心。严辞看路承辅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嫌弃。

      两人相看两厌时,就到了玉带桥。

      曾经,路承辅在此谋算柴安意之物。如今,在他转头的一瞬,有人给他夫人塞了一张便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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