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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傅珥死了,死在她哥哥的墓前,她脚上戴着脚铐和他哥哥送他的步响环,一步一响一步一想,可是那对脚环就像是枷锁一样锁住她,锁着她整整一生。
      傅珥刚满一岁傅家便被构陷被下令满门抄斩,傅珥随着哥哥陆纤离躲在阿爹修建的密室中,方才躲过一劫。陆纤离带她出来时,满地的尸体,有阿爹阿娘的,还有奴仆的,满地的血,浸湿了陆纤离的衣摆。陆纤离带着只有一岁的妹妹南下,到了江南,被一户砍竹老翁收养。陆纤离刻苦读书终于考取了功名,他带着傅珥回到了京城。傅珥以陆妻之名在京城待下去。陆纤离步步高升,傅珥无需管辖哥哥复仇之事,她知道哥哥什么都会办好,她不需要操心,她每日就只是打理好这个家。
      陆纤离终于翻了当年傅家的案子,可他没有说自己就是傅家的人,那是欺君之罪,他和傅珥谁都不能活。傅珥渐知人事,喜欢上了长孙家的幼子长孙予,无奈长孙家是害死傅家的帮凶,陆纤离知道后马上关了傅珥禁闭。傅珥理智,她不是会为了喜欢去付出生命的人,她知道自己哥哥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阿兄,我想回江南。”倘若是从前,陆纤离一定会温柔地说说等复仇之事了了以后就回去,而现在只换来一句冰冰冷冷的“你忘了我们傅家怎么死了的吗?”傅珥怎么会知道,她不过是一岁孩童,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小珥,你会陪在哥哥身边对吗?”“小珥,你不许走!”“傅珥!你是傅家的人!”“我告诉你傅珥,此生此世,你都不可能踏出陆府半步!”……陆纤离从前温柔的样子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表情和可怖的嘴脸。傅珥几乎夜夜未眠,她不是害怕陆纤离会杀了她,而是怕,真的再也没有自由了。
      然而这种害怕是真的。
      “阿兄,我问你,你为什么放不下?一定要弄的两败俱伤吗?”
      “小珥,你没见过阿爹和阿娘,你也没见过尸横遍野和血流成河,你什么都没见过。”
      “我是什么都没见过,但我记得傅家的祖训:宽容谦和,阿兄,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怎么可能忘!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长孙予?你跟在我身边不好吗?哈!?傅珥!”
      那是傅珥最后一次与陆纤离交谈,陆纤离留下一句“傅家人当归傅家冢!”便自戕在傅珥面前。傅珥慌了,她没有哥哥了,唯一的亲人没有了,她还要带着贞洁链一辈子。
      长孙予成亲了,她以陆氏孤孀之名去送礼,望着昔日喜欢的人和他喜欢的人成了亲,心里的滋味儿还真是不好受。她是寡妇,她去送礼时所有人都嫌弃她,她忘不了长孙予那时为难的样子和示意她走的眼神,那时的她不是遗憾的而是失望的。
      大抵是厌倦了这人生,她才会拖着重重的贞洁链去找那个让她厌倦这一生的哥哥。
      步响环的铃铛和贞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就好像曾经的温柔和现在的囚禁。
      她到陆纤离的墓前,她把红肿破皮的脚腕露了出来,她把掉头上所有的珠钗扔向墓碑,“哥哥,我恨你。”她眼眶湿润,落泪,泪落在土上,土地吸收她的泪,绽不开泪花。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恨陆纤离,曾经的他愿意被打也不愿意她饿,而后来的他,宁愿她永远没有自由也不愿意放下过去,他从曾经的只好保护好眼前人,到后来的只沉溺于过去看都不看眼前人。
      傅珥捶打哥哥的墓碑,用血在“陆纤离”三个字旁写下“傅鲤”。陆纤离从没告诉过他自己曾经叫什么,是她自己翻傅家族谱的是看到的。
      傅珥服药自杀,死在墓前,雨水冲刷,冲散了傅鲤,也冲散了傅珥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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