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6、第6章 遥不可及的答案 “向阳，你

　　“向阳，你看什么呢？”罗成宇用篮球轻碰向阳的后脑勺，“打球啦！”
　　“走走走。”向阳迅速起身，推着罗成宇的肩膀往教室后门走。季明晞他们已经门口等着了，罗成宇一边走一边冲着他们喊：“我和你们说！我发现了向阳的秘密！”
　　“什么秘密？快说快说！”季明晞伸手勾住罗成宇的肩。
　　“就你这连篮筐都看不见的眼神还能发现向阳秘密？”毒舌的张开稳定发挥。
　　“我那天是失误！不然也不会投偏那么远！都说过八百遍了！”罗成宇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冲着张开龇牙咧嘴的。他不知道的是，他越这样，张开越得意。
　　“你别管他。快说秘密啦！”季明晞一脸真挚地看着罗成宇，认真得就像上课听讲。
　　温酽和胡珈铭早就习惯罗成宇一惊一乍的行为，静静地看戏。要是真有什么秘密，这会向阳早捂住他的嘴了，哪里会放任他在走廊上这么张扬。
　　“秘密就是向阳有喜欢的人了！”罗成宇说话还朝着向阳挤眉弄眼，脸上明晃晃写着：“我说得没错吧！夸我夸我！”
　　向阳忍俊不禁地说“这秘密真够隐秘的，我自己都没发现。”
　　“你还不承认！这两天我看你一直朝吴敏那看。一天能看八百回。”
　　“我有吗？”向阳心里一惊，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为。
　　向阳其实是在看林信，吴敏就坐在他身后，罗成宇误会也是正常的。当向阳知道言言开学迟了一天的刹那，他隐隐觉得林信就是言言。但很快就又否定这个想法。他们在游戏里已经相识四年，亲友们都知道他们是最要好的兄弟。言言如果搬到G市，不会不告诉他。
　　他也曾设想过言言真的在G市，但出于某些原因不能让他知道。但言言在微博上提过自己胖，而林信是个弱不禁风的瘦子。之前林信提出想去北方旅游顺便见面的时候，言言也说自己太胖了不好意思见人，等减肥成功再见。林信还记得，他问，“如果没有变瘦就一直不见吗？”言言答：“那我们就考同一所大学，考上了学校里天天见。”
　　如果林信真的是言言，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因为胃癌的治疗而消瘦下来。可是，既然已经“减肥成功”，那不见面的理由就不成立。一切都是自相矛盾的。向阳一想到这件事，就像走进迷宫，不管怎么走都是死路，分析出的可能性无论有多少种，最后还是跌跌撞撞找不到出口。只要向阳认同这个巧合，相信言言和林信是两个人，迷宫就会消失。
　　他选择了相信，但还是忍不住会多看林信两眼。
　　“你想什么呢？”罗成宇用手肘撞了撞向阳，“快说，你看上了谁？吴敏吗？还是刘瑛羽？”
　　“没看上谁，你别瞎说。”向阳赏了他一记栗子，“我就是发呆。”
　　“别人发呆看窗外，你发呆看人。鬼信。”
　　“好好的干嘛骂自己是鬼？”张开插了一嘴。
　　“好你个张开！你等着！一会打球我要在你头上暴扣！”
　　张开看着罗成宇，就像看到为了显示自己高大威猛吓走敌人而站起来伸着爪子的小熊猫，忍不住笑了，“行，我等着。”
　　等向阳他们走到篮球场的时候，已经满场了。很快，他们就发现4号场明明只有五个人，却占用整个球场。学校场地有限，一般特长生和校篮球队使用室内篮球场练习，室外篮球场大家随意使用，但有个不成文规定，室外篮球场除比赛外只使用半场，这样可以让更多人的有机会打篮球。
　　“真是冤家路窄。”眼尖的张开已经认出来场上的人。
　　“怎么又是他们？”罗成宇不满地嘟囔道。
　　“认识？”向阳疑惑地问。
　　胡珈铭点点头，随即说明原委：“周日我们订好体育馆的场去打球，刚上场这群人突然窜出来说场子是他们的，说话太难听，就起了冲突。后来工作人员核实后发现是工作失误导致重复登记，我们先预订，确定场子给我们用。工作人员向他们道歉并承诺下次免费使用，他们还是不依不饶，就是不给我们打，非说要比赛，谁赢谁用场子。你和温酽不在，我们四个人不够人数，就临时在场边拉一个人组队。最后我们赢了，但梁子也算是结下了。没想到他们会是我们学校的。”
　　“那正好再比一场，把他们打得心服口服。 “向阳说着就往场边走，冲着他们喊：”同学，商量一下，打个比赛怎么样？”
　　4号场上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向阳，也看到了他身后的那群人，互相使了眼色，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好啊！”
　　“我们二（1）班的。”向阳自报家门，”你们呢？”
　　“巧了，我们21班的。”
　　“那10分钟后开始吧，我们做个热身。”
　　“行。”
　　这种私下比赛就像街头篮球，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如果对方耍小手段很容易受伤或者失利。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向阳让做替补的罗成宇趁着热身时间去体育室里请老师过来做裁判。只要有老师在，这场比赛就会在规则下进行，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耍花招。罗成宇就算说不动老师，撒娇卖萌总能把老师请来的。
　　果然，李老师出现的时候，对面明显没预料到，私下里交头接耳地小声说话。李老师把计分板往边上一立，中气十足地说：“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果然，开场没有多久，21班的人就想趁裁判不注意，在拦球时双人夹击想用手肘偷袭张开，谁知道高大的张开动作敏捷，后退一步躲开偷袭顺便把球传给内线的温酽。而21班因为双人防守一人的安排导致内线防守薄弱，温酽顺利投篮上分。场边渐渐聚集不少观众，其中女生居多，慢慢地在场外围成好几圈，21班的人更是不敢再有小动作。
　　向□□有优秀的大局观和传球能力，经常和张开打球，默契的他们把外线守死又具备较强的攻击力，温酽作为小前锋很好地串联内外线。这一场比赛自然是比周末在体育馆打得更加轻松。最后他们以23分的分差赢了对方，场上欢呼声和掌声响彻篮球场，引得路边的人纷纷侧目。
　　“你看到了吗？结束的时候他们的脸都黑地像一块抹布。”罗成宇拍了拍季明晞的肩膀，开心得仿佛自己上场打赢了比赛。
　　“抹布也有不黑的。他们那是黑得像煤炭。”
　　“你见过煤炭吗？说不定也有不黑的。”
　　“我看过图啊。”
　　“你只是没有看过不黑的煤炭的照片。”两个幼稚的小朋友莫名较劲起来。
　　张开瞥了罗成宇一眼，想了想，懒得管他，往前快走了一步，来到向阳的身边。“说起来，温酽周日没空是陪妹妹逛游乐园，你周日怎么没来打球？”
　　“玩游戏。”
　　“兄弟不如游戏，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向阳。我好伤心。”罗成宇耳尖，立刻就接上话。
　　张开笑了，“这你就不懂了，是兄弟不如言言。”
　　“什么！言言是谁？向阳网恋对象？”
　　“他是男的。“向阳澄清道。
　　“那怎么名字和女生一样？”
　　“向少爷恶趣味罢了，你不要学。”张开伸手揉了揉罗成宇的脑袋瓜。
　　“谁说我要学了！谁准你摸我头了！”罗成宇伸长手想要摸回张开的头，对方头一偏，没摸到。“哼，等我长高一定摸回来！”
　　“以前不是晚上打游戏吗？” 温酽在一旁开口，“是言言身体还没恢复？”
　　“嗯。白天精神好点。”
　　向阳、张开、温酽三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事情都清楚。向阳玩的是一款3D武侠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电脑客户端游戏，叫做《剑中缘》，是自己公司研发的。每次公司研发新游戏，他们三都会一起试玩，但温酽和张开觉得《剑中缘》竞技性偏低，社交性较强，玩起来不带劲，内测还没有结束就放弃了。向阳倒是如鱼得水，一直玩到现在。不过，游戏对于生活充实的他们来说只是闲暇时间的一种娱乐活动，所以并不会投入太多时间。往常即使是周末，向阳也只是晚上玩会游戏。正好，言言的游戏时间也在晚上，他们就经常一起组队。不知不觉，四年就过去了。
　　向阳还记得在游戏里初见言言的场景。
　　当时帮会群里一个凤凌门派的女生喊打竞技场，说是要带奶花徒弟见见世面，正缺一个DPS。向阳正好有空就去了。言言就是那个小徒弟。三个人为了方便交流都用某语音软件进入帮会频道，向阳是帮会核心人员，有自己的设密小房间，给他们俩都开了权限，这样一来就不怕有人打扰。
　　女生的游戏名字是“子语未语”，平时帮会的人都叫她子语。子语本着“玩正太的人都是女孩子”的理念，一直喊徒弟“言言”。她说这徒弟是路边捡到的，一看名字就很有缘分。她还说虽然徒弟小白又话少，但是手法不错，能抗揍。
　　向阳看了看言言，刚满级，万花门派，正太体型，脸还捏得挺好看。他看了一下装备，一身蓝装，忽然想起前两天打本捡了个治疗心法适用的暗器囊，就点了对方交易，想送出去，结果交易被拒绝了。他以为是小白点错，就说，“言言，我点你交易，你点一下接受。”
　　言言接受了交易，双方都能看到交易面板。向阳把暗器囊放在交易框里，一边说，“这个给你，可以提高会心。”
　　“谢谢，好意心领了。“清清冷冷的男声突然在小房间响起。”还有，不要叫我言言。”
　　子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喊：“我去！言言你居然是男生！”
　　“嗯。”
　　“你就收着吧，这暗器囊我用不了，放着也是浪费。“
　　“这个可以卖吧。”
　　“不值钱，你现在穿上，提高会心好奶我们，本来策凌花组合就已经下水道了。”向阳说的是实话，这个游戏有七个门派，十四种心法，即凤凌、神策、妙音、万花、少林、武当、蜀仙七个门派各有两种心法，可以分为DPS（输出）、T（承伤）和奶妈（治疗）三个类型。而这赛季技改后，神策和凤凌的攻击力有所削弱，又都是近程攻击型，需要搭配远程或者移动性高的治疗，而万花治疗心法的移动技能并不突出。
　　但他没说他和子语的手法都很好，小徒弟的等级拉低队伍等级，现在他们就是去炸鱼塘，即使小徒弟站桩，也能上分的。
　　“言言你就收了吧，不要白不要，快穿上，进竞技场就不能换装备了。”
　　向阳立刻又点言言进行交易，对方接受了。其实这个暗器囊不仅可以提高会心，还能增加防御能力，让小奶花不至于被对面一刀带走，能有比较好的竞技体验。他担心小白会因为被暴打而自闭。
　　进入竞技场之后，事实证明向阳的担心是多余的。小奶花不仅走位灵活精确，预判能力和反应能力也很强，技能使用都仿佛经过精准计算，既能保全自己也能奶住队友。他们连排七把，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中有谁只剩血皮的境况。“言言原来这么厉害啊？你怎么还老说他是小白？”向阳感叹了一句。
　　“我说过他手法不错啊！”子语说，“说他小白是因为他刚玩，除了打架什么也不会。上次我把装备脱到和他一个水平，和他切磋。本来想溜溜他，结果是他溜了我半个小时。”
　　“你别叫我言言。”小花太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怎么？你师父能叫，我就不能？”
　　“你是男的。”
　　“你这是性别歧视。”
　　向阳逆反心理作祟，越不给叫越想叫。接下来每场竞技场向阳都会刻意叫“言言”，导致每次言言都是等到他只剩血丝才奶他一口，如果不是要靠他输出，可能就直接让他躺地板了。
　　那一次打竞技场因为连胜太多，系统匹配的战队越来越强，而言言装备跟不上，只好作罢。虽然竞技场奖励的铸剑券已经可以换两件新装备，但还是不够，需要花时间做联盟日常任务，才能换取更多装备。而自此一战，向阳就盯上了手法犀利的小奶花，想拐给自己做绑定奶。
　　当向阳美滋滋地想着怎么和小奶花搞好关系的时候，却在信使那里收到小奶花的暗器囊购买金，就像晴天暴雨，能浇灭一腔热忱。这高岭之花太难搞了吧。他不禁在心里感慨，但转念一想，再高的冰川也会害怕太阳的滚烫，没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
　　后来，向阳如愿以偿和言言组成固定竞技场战队。随着彼此相处时间的增多，向阳发现言言是个谜一般的人。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但却愿意对别人好。他不会主动和别人交流，但不会拒绝别人的主动。看起来他好像跟大家已经如亲如故，实际上保持距离，大家对他的现实生活知之甚少。十三四岁正是好奇心和好胜心都极盛的年纪，这就像一到数学难题摆在向阳的面前，他努力地解题，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解开。
　　可每次当他觉得答案近在眼前了，就会有新的情况出现，让答案变得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