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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北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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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江辞盯着对方,故作轻松。
对面的江辞笑得很开心:“当然啦,就当是……”
“是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快问吧。”
江辞也不磨叽,开口就是王炸:“我想知道怎么弄死你。”
对面的江辞:……呵呵。
看对方半晌没说话,江辞继续语言输出:“你不是说什么都能问吗?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对面的江辞也不笑了,沉默地盯着他。
江辞先笑了,笑了一会,说:“滚吧,冒牌货。”
“你说谁是冒牌货?”
“你。”
对面的江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看的信都是我写的。”
“屁。”江辞从容不迫地反驳“你敢说你没死过?”
对面的江辞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系统打断了。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北山!场景加载中,请勿退出〉
江辞看了眼灰扑扑的加载界面,他倒是想退出,可惜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啊。
“啧。”另一个江辞十分不爽。
“对了,你叫啥?”江辞问。
“?”
“我总不能喊你江辞吧?”江辞神色自然。
“这个嘛……”
另一个江辞低着头想了半天,眼睛亮了“要不这样,我叫你小江你叫我小辞?”
江辞:……
另一个江辞讪讪地闭了嘴,没一会儿,又闹腾起来:“你取吧,咋样?”
“过来。”江辞招手。
另一个江辞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没动。
“你到底是谁?”江辞又问,眼前这人的性格和他可谓是天差地别,要说这是以前的他,江辞自己是打死都不信的,偏偏吧,他身上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就是江辞啊。”另一个江辞咧嘴笑了,敏锐地,江辞在他眼中看到了杀意。
好吧,看来这个过去的江辞对自己的未来不满意啊。
江辞勾唇,巧了,他对过去的自己也很不满意。
两人各怀鬼胎,竟然短暂性的和平了。
“这样,咱俩合作,出了游戏再慢慢聊?”江辞主动出击。
“合作愉快?”对面的人看着墙笑起来,似乎觉得这是件很愉快的事。
“合作愉快。”江辞勾了勾唇。
〈场景加载成功,玩家载入中——
剧情载入中——
无剧情
无规则
无时限
预祝各位玩家游玩愉快!〉
说完后,系统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进入游戏的前一秒,江辞听到了很轻的叹息声。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亲爱的学生。〉
谁在说话?!
来不及思考,江辞惊觉自己身处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没有反应,没有过度,相当突然,突然得就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这儿是一座山,树木郁郁葱葱连了天,看起来许久无人踏足。
江辞警惕地四周张望,看到了同样警惕的另一个自己。
两人碰了头。
“听到没?”江辞问“亲爱的学生?你?”
“不应该是我们吗?”另一个江辞也有点懵,他想了半天,摇头“没印象了。”
“那你知道啥?”江辞服了。
“嘶……不好说,很难评。”
江辞抬脚往山上走。
“哎!别乱跑啊!”另一个江辞追上去“我跟你说,你别走那么快!”
“你见过陆垠了吧?”
“嗯哼。”
“他……”
“吓人。”江辞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不知道你俩啥关系,不过那都跟我没关系。”
“我有必要再告诉你,咱俩是同一个人。”
江辞停住脚,回头看着另一个江辞,面无表情的问:“我看起来很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啧。”对面的人皱着眉,小声嘀咕“原来之前的我那么难搞?”
“嗯?”
“没事没事,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拉倒吧。”江辞语气嘲讽“你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哪来的脸开导我?”
“我好歹知道一点,你什么都不知道,狗叫什么?”
忍不住了,对面开始还嘴。
对于这个结果江辞并不意外,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
“我狗叫?那你是什么?狗?”
“我是狗?你不也是?”
“我是就是咯,反正我无所谓,我又不谈恋爱,又不是恋爱脑。”江辞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什么意思?他跟你说……靠!”对面的人捂住嘴。
“真的?!”江辞比他还震惊“不是,你……我……他???”
“等会儿再说,我缓缓。”对面的江辞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江辞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他和陆垠相处的点点滴滴,怪不得,怪不得啊,但是那些信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信……”
“其实……”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江辞一挑眉。
“是这样的,我跟……不对,你跟……也不对。”对面的江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反正早就和陆垠认识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江辞蹙眉,像极了发现自家孩子早恋的家长:“那信又是怎么回事?”
“信啊,”对面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问“想活吗?”
“你不清楚?”
“我可太清楚了”对面的江辞扯出一个笑“你有没有想过,活着干嘛?”
江辞不喜欢讨论这个话题,事实上,他讨厌所有与生命有关的话题,所以他没说话只是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活着干嘛?问你呢!”
“关你屁事。”
“那你猜猜我活着干嘛?”对面的人笑着问。
“关我屁事。”江辞抬脚继续走。
“别急啊,你不是问我信的事嘛!”另一个江辞几步追上去。
“所以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信命吗?”
“不信。”开玩笑,就这破命江辞凭什么信啊?
“所以你得杀了陆垠。”说这话的时候那人嘴角还是挂着笑,仿佛几分钟前才说的事情是假的一样。
“为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得说。”他抬头望天,好像在缅怀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该死的,比如说……我。”
江辞皱着眉等待对方的下文。
“可我才不想死呢,一点都不想死,谁要是拦了我的活路,那就不要怪我先送他上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阴森森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所以啊,我就想杀了陆垠。”
江辞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陆垠啊,”那人感慨“太巧了,这个系统是依附他而存在的,杀了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游戏了。”
“怎么,你打不过人家搞色诱啊?”或许是真的和洛尘待一块待久了,江辞觉得自己逐渐洛尘化了。
对面的江辞斜着眼睨他:“不是跟你说了少和洛尘那小子一块儿吗,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他……”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江辞又咽下去了,只是平静地望着对方,示意他继续说。
“都不是好人啊,洛尘,死神,江玖,江祁……”说着说着,他又笑了“都不是好人啊。”
江辞静静地看着这个有些疯癫的、过去的自己,突然觉得,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错,什么都不管了,躲起来,藏起来,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这样……是不是能活得久一些?
“诶,你知道第一次是咋死的吗?”
“不知道,不想知道。”七个字,堵住了那人后面的一大堆话。
“我说,你也太没劲儿了吧,你都不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吗?我要是能遇到一个以前的我,我肯定……好吧,我承认,我估计跟你一个样儿。”毕竟莫名其妙多出一个性格和自己大相径庭的以前的自己,任何人都不会开心。
“怎么又来这儿了?”两人同时警惕起来,对视一眼,不消多说,很默契的藏了起来。
“别管。”
是江大师。
江辞想出去,却被身后的自己死死地摁住了。
“别动。”
江大师换了身衣服,坐在轮椅上,看着病恹恹儿的,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身旁扶着轮椅的男人。
明明是一样的脸,但江辞总能在他脸上看到一抹化不开的悲哀,他仿佛天生就是这样。
“我都说了这儿没东西,咱先回去行不?”男人低着头问。
“我要上山。”
“现在?”男人很是讶异“天都黑透了,你确定?”
江辞下意识抬头望天,阳光透过密匝匝的枝丫打下来,形成的丁达尔效应很美。
怎么就黑透了?
〈检测到玩家消极游戏,警告一次!〉
身后的人松了力道,两人都没有动。
“嘭!”
两个人被同时拽出来,一个拉一个,惯性原因,倒地上了。
江辞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伸手把人拉起来,两人都笑呵呵的,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拿对方做实验的狠劲儿。
“跟上?”
“走呗。”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达成共识,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你怎么来了?”白清淮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去哪了?”陆垠没有废话,眼睛不停地看向门外,似乎很着急。
白清淮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白清淮看也不看他,扭头看着窗外:“知道是知道,不过你确定要看?”
“他在哪?”
“他在时间里。他似乎……被困住了。”
“什么意思?”
白清淮不再搭理他,蒙在眼前白布开始往外渗血,他像是没察觉般,抿了口茶,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陆垠道了谢,匆忙离开。
“等等,”白清淮叫住他“这是最后一次了,对吧?”
“嗯,”陆垠没回头,语气笃定“最后一次。”
等人离开,白清淮起身,刚走几步,又停下了:“唉,下次能不能走正门?”
阴影处,几缕不易觉察的黑雾在缓缓汇集,最终汇成了人形。
死神相当有礼貌地敬了个礼:“日安。”
“有事吗?”白清淮重新坐回去。
“他刚刚说的是……最后一次吗?”
“你都听到了,何必再问?”
“想请你帮个忙。”
“说。”
……
“合作愉快。”死神从黑雾中伸出白得吓人的手。
“合作愉快。”白清淮回握上去,一触即分“恕我直言,你的手冷得像死了三天。”
死神也不恼,语气相当温和:“血放多了都这样,正常。”
“其实还有更好,更简单的方法,不是吗?”白清淮说。
“那可不行,我舍不得。”死神笑着说,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
〈叮!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本次游戏为单人模式。
游戏名称:北山一中
无剧情
无规则
无时限
预祝玩家游玩愉快!〉
场景变换,陆垠看着面前熟悉的教学楼,眼中多了一丝希冀:
人,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