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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入京师,万般难言 焚山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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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书房里
“报告太子殿下,清鸾峰都已烧为灰烬,未发现有活人的痕迹,更别说三个人了。”前去探查的暗卫龙六来报。
一方龙砚被扔到地上,墨水溅脏了龙六的半边身子。
“混账,连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看不住,要孤以后怎么信任你们!”太子谢晏清倚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回道。
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挺如削,一张薄唇时刻紧抿着,身着暗纹鎏金龙袍,腰束和田玉带,脚踏紫黑鎏金靴,虽未荣登大宝,却也霸气侧漏。
“但…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属下发现了这个,只是……不解其意。”龙六说罢便呈上了一块木板。
谢晏清不解,但还是仔细观察着这块木板。这块木板通体已经被烧的乌漆嘛黑,只是在中间位置有隐隐约约的字迹。他二话不说便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迅速的划去表面的焦炭,露出尚未被熏黑的内里。
两行鲜红刺目的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临死病终焚书稿,旧情未断难回魂。
谢晏清愣住了一瞬,他是多久没见到李致君刚劲有力,潇洒倜傥的字体了。
可也是谢晏清亲自折断他的双翼,禁锢他的双腿,豢养他为黄莺。
楚有大鸟,蛰伏三载,三年不飞,三年不鸣,不飞则已 ,一飞冲天,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可李致君终究不是他的黄莺,他可以等,可他全部的爱都耗尽了,便会重回自由,即便失去双翼,失去双腿,甚至以命相搏,也要重拾自由。
谢晏清扶了扶额,想着不就是一个小玩物吗?等我登基后多的是,话到嘴边却说:“还是给他们立一个衣冠冢吧。”
“是,殿下。”龙六得令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引起民间市井的议论。
“王二嫂,你听说了吗?离京城二十里的清鸾峰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那么郁郁葱葱的山岭都烧的光秃秃的了。”李大娘一边搓洗着手中的衣服,一边和街坊邻居摆着龙门阵。
“早就知道了啦,那山火烧了三天三夜,怎么不烧个精光!”王二嫂边说边比划着,甚至忘了手中的针线活计。
“哎哎哎,你们小声点,我听说是因为当今圣上昏庸,太子妄为,上天才在这京畿之地降下灾祸。”吴三姐压低声音道。
“嘘嘘嘘,可别再说了,马上就太子大婚了,他连自己师傅一脉都能杀个精光,何况是我们平头老百姓,快干活吧。”徐老太道。
民间的骚乱自然也会引起朝堂的不安。
这不,今日朝会热闹非凡。
先是左佥御史刘德明上书顺德帝京畿山火肆虐,祸及京城方圆十余里,恐民心不稳,徒生骚乱,引起朝臣的议论纷纷。再是司天监夜观天象,见流星自西天陨落,恐流年不利,更将氛围推向高潮。
各部的尚书,侍郎长官尚能一言不发,可其下的给事中就不能安分守己了,都悄声议论道:“莫不是李氏一门忠孝却惨遭流放,如今来复仇了吧。”
首辅张从俭面上挂不住,原本是他将李氏一脉屠戮殆尽,于是出言叱责:“一派胡言,诸位怎和乡野村妇一般。”
“谁知是不是首辅大人陷害忠良的手笔。”不知是谁出言说道。
“何人……胆敢诬陷本官!”张从俭气得青筋暴起,吹胡子瞪眼的,整个朝堂回荡着他的怒吼声。
顺德帝本就已病入膏肓,力不从心,如今只能半个身子倚在龙椅上,用一双浑浊的眼睨视众臣,面对激烈的廷议,更是让他伏在扶手上剧烈咳嗽起来。
“肃静!如今圣上龙体欠安,诸位卿家还请稍安勿躁,圣上自有明断。”司礼监太监冯文厉声斥道。
等冯文转过身去,发现顺德帝早已偏着头,昏死在龙椅上。
“皇上!”冯文也顾不的礼法和退朝了,一个箭步冲上台阶,招呼小六子几个小太监,一齐将皇上搀到后殿。
“皇上……皇上。”百官顿时一起“扑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后殿外台阶上跪着首辅,诸位次辅,太子,各部尚书。
后殿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龙榻上,顺德帝仍紧闭着双眼,牙齿也不停的打颤,手指呈现出紫黑色,榻边围满了太医,都面色凝重,皱眉不展。
太医院院首收回为皇帝诊脉的那只手,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冯文赶紧上前询问,道:“院首,圣上……圣上他还有多少时日啊?”
太医院院首摇了摇头,道“恐怕就是这几日了。”说罢便要收拾医箱离开。
冯文赶紧上前拉住他,说道:“院首,你我当年皆承李氏恩情,方能到如今位置,若新帝登基,还能像如今这般吗?”
院首无奈道:“可天命如此,怎能改变!”
冯文忙道:“听闻院首早年游历四方,五岳四川都曾到访过,可有续命之法,为我等挣得回旋余地?”
院首正想拒绝,可突然一愣,说道:“经你这一提醒,我想起年轻时曾到民间游历,他们曾有以女子为病弱夫婿冲喜之说,我也就学了些许皮毛的方术。
冯文大喜过望,说道:“还请院首一试。”
院首颔首,又道:“可怎让那女子进入这皇宫大内呢?”
冯文思索片刻,道:“这些都包在我身上。”
不久他就让院首见识到大虞朝第一权宦的威力。
殿外,清一色的跪着太子党,首辅张从俭悄声对太子谢晏清说道:“不会徒生什么变故吧?”
谢晏清轻笑道:“再生什么变故也翻不出我们的五指山。”
说罢,紧闭的大门便突然打开。
只见太监冯文迈出殿门,观望了四周的众臣,用手指在唇前轻轻比了一声“嘘”,瞬间大家都噤声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闻清鸾山火,民心动荡,京畿不安,颇为痛心疾首,又感身心俱疲,无人在侧,来日无多,鉴司天监阳盛阴衰,后位经年空缺,遂改太子大婚为封后典礼,愿能为国祈福,延我国祚,兴我社稷,钦此。”冯文微笑道:“三日后的封后大典,各位大人可不要迟到啊!”
说罢便又重重的关上了殿门,只留门外诸臣一脸懵比。
话说李致君主仆三人下山后,就来到了京城,便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由于李府在抄家前便将部分家当财货交予了玲珑八宝,所以他们还不至于挤在一间厢房。
舟车劳顿几日,他们便各自告退回房休息了。
但李致君却没有太累,于是他便观察起四周,顺便想一下剧情的下一步走向。李致君的这间厢房布置朴质,与普通厢房无异,但其临近街道,窗户对面便是一个生意兴隆的茶馆,周遭街坊就属它最热闹,很难不引起他人注意。于是他便依在窗框上,望着那茶馆出神。
那茶馆本没什么奇异之处,只是一位带着墨镜说书先生当坐其中,他的一根巧舌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停留。
“诸位,我们上回说到这清鸾山火肆虐,可台下有人知晓是何原因吗?”说书先生故作神秘的推了推镜框,问道。
“是天人感应,上天故降异象来警示世人。”一挑夫模样的人答道。
“是天干物燥,本就易生山火,何来鬼神之说。”一纨绔公子打扮的人答道。
“要我说,是李氏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人神共愤的结果啊!”一位儒生答道。
“大家各有说法啊,但广为流传的便是这位儒生小兄弟的说法,而今天我便来讲讲这李氏灭门的前缘。”说书先生说道。
说书先生扇一开合,故事便娓娓道来。
“我大虞朝开国以来,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读书人便是首辅……不不不……是前首辅李成炬,李成炬当政期间可谓是四方归附,万国来朝,而他又与顺德帝君臣和睦,共治天下,一度让天下出现升平之势。”
“而他李氏一门更是人才辈出,李成炬长子李如松弱冠之年便夺得武试第一,年少便执掌辽东铁骑,让女真族不敢觊觎我中原之地,次子李如钟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年少便位列两班,假以时日恐怕功劳不在父亲之下,他幺子李致君更是家喻户晓,从小便自由出入大内深宫,为太子伴读,若是女孩,恐怕就又是“金屋藏娇”的佳话了。”
“唉,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氏本就功高盖主,加之顺德帝日渐年老昏聩,李成炬和皇帝的间隙也日益增大,可能当年李成炬力保太子之位,就早已埋下了祸根,而当今首辅又是党争的一把好手,在一次次的猜忌与怀疑中,李氏逐渐式微,最终被一个莫须有的谋反罪名,抄家流放。”说书先生合起扇子说道。
“到如今,真是要变天了,君不君,臣不臣,几日后的太子大婚竟一变为顺德帝的封后大典,诸位今日便到此吧。”说书先生长叹道。
人群四散开来,茶馆冷清下来,说书先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也准备离开,却被被一只雪白素净的手拉住,他抬眼一看,一双含情脉脉,笑意盎然的桃花眼映入眼帘,只见来者身高七尺,青丝如瀑,肤如凝脂,一袭白衣更呈得他洁白无瑕。
仿佛谪仙降世。
说书先生呆愣在原地,直到对方挥手打断才回过神来,忙说道:“请问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李致君道:“不什么大事,只是先生见多识广,能否帮在下一个小忙。”
说书先生一头雾水道:“不知在下能帮上什么忙?”
李致君道:“先生可能帮我混入几日后的封后大典?”
说书先生故作为难道:“我虽为这京城有名的包打听,可这个……恐怕有些难度,但一切都好说,只是差点这个。”说着便用手比划银子的模样。
李致君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问道:“这个可够了?”
说书先生忙笑道:“我定能办妥。”
李致君淡淡一笑,转身向客栈走去。
午夜时分,漏断人初寂,李致君还在榻上翻来覆去,眼睛一直看着周遭出神,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梳理发生的一切,今天他看那说书先生,潜意识里便告诉他可以找他帮忙,他只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结果真的成功了,这可能就是剧情之力吧,再往后想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闭上双眼,看一步走一步吧
毕竟,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