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风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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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陛下。”
杨采薇执灯照亮天帝侧面，“陛下这些日子钻研天界旧事，又为历劫之事忙碌，还是应当多歇息，我调制了安神的丹丸，陛下用一颗吧。”
天帝本已困倦，又硬强撑未歇，反应总是要慢上半拍的，“嗯？嗯……我、我没事，别担心。不过若是有药，还是给我尝尝吧。”
杨采薇莞尔，“以陛下之天资，寻常渡劫罢了，不必过于担忧。”
天帝压下手中竹简，托着腮边，仰看杨采薇，“青岚子当时飞升时，是如何渡劫呢？”
“我啊……”杨采薇低眉而笑，“我本不是修者，恐要叫陛下失望了，天雷落下时，是青蛇替我抵挡，我们性命相连，只要我一息尚存，它也能得道飞升，自然倾尽修为助我。”
“这样啊，”天帝道，“我听说青岚子飞升前只是凡间女子，就这样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不会有所忧虑吗？”
杨采薇笑道：“虽如此，但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天帝若有所思。
全天界都知道陛下渡劫在即，因此朝会暂止，也没谁来打扰陛下。只有先前派去追寻楚梦断踪迹的绥淇君与解千斛仍与陛下联络——也没什么用，楚梦断踪迹莫测，常常隔着十万八千里现身，颇有些戏耍他们的意思，解千斛的耐心怕是要耗尽了。
“陛下，”杨采薇冲她眨眨眼，“但若是偷闲片刻，当也无妨，青蛇新编了只蹴鞠，陛下可愿陪我消遣一会儿？”
天帝欣然道：“好呀。”
朝会停了，也因着日日在朝堂上吵架的那二位下界去了，欢雪意和昆浮奉旨追查白虎后裔现身一事，当时财神在也在，据说是眼见着那白虎后裔杀人的，杀的还好巧不巧，是北堂仙君的后人。
仙人应当不问尘中事，北堂乃至十二仙都未曾对此表态，但天界是当个趣闻传着的，那些无聊仙人最爱看小辈打架，跟斗蛐蛐似的。
等二位仙君回来，这事估计还有得说道呢。
天帝撂下手中正事，同杨采薇欢玩了几个时辰，这才被昆浮家的浊红找到，叽叽喳喳叼着天帝的袖子便要往外拉。
“仙君和老师回来了？”天帝告别杨采薇，匆匆赶回宫中，不忘让浊红落在自己肩头一块走。
欢雪意与昆浮正候于殿外，天帝请他们入座，关切道：“仙君和老师此行还算顺畅么？可有什么收获？”
昆浮自袖中取出个镯，用软帕捂着，给天帝带上，“跑了趟兽族祖地，给陛下寻了样可以护身的东西，至于旁的……”
他目光斜落在欢雪意身上，由欢雪意接过话头去，“要说什么大收获也算不上，陛下不必烦心，臣会处理。臣今日推算星轨天象，陛下渡劫之期将至，理当闭关冲击，不如便由昆浮为陛下护法，我们也安心。”
天帝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好啊。”
昆浮挑眉，“那你呢，你又想上哪去？”
欢雪意：“我的去向似乎与仙君无关。”
眼看着这俩又大有要吵起来的架势，天帝连忙把话截下，“那天界诸事便托付给仙君了，有老师为我护法，这下我可什么都不必愁了。”
她三言两语给昆浮哄得好了，自然不再去呛声计较，只略有些别扭地朝欢雪意丢下句，“若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天帝对祖地好奇，不由得多问了几句，欢雪意告知天帝玄武祖地中所见奇景，天帝不由得感慨上古水族最盛，怎么转眼之间说没就没，原来是被玄武误打误撞坑了这手。
欢雪意：“陛下今日苦读典籍，可对烛九阴有什么了解？”
“烛九阴……我看是看到过一些啦，”天帝苦恼道，“但这位行踪太过神秘，记载也少之又少，我看着，甚至不像此世当有之物。执掌时间的古神明，若非性子极好极安稳，那可是得生大乱子的。”
欢雪意微露笑意，道：“陛下这些年倒是愈发老练，颇有先帝遗风。”
他提到先帝之名，叫昆浮与天帝都愣了愣，天帝看着他，问道：“我听说唯独仙君与母皇最为交好，可惜我生的迟，仙君可能同我说说，我母皇是怎样的？”
天光穿窗而落，映着欢雪意衣上暗纹，翩然若飞。他睫眸稍低，若有所怀般瞥向天帝衣摆，“先帝文治武功，昭明德正……不管传闻中怎么说，至少待我们这些近臣是极好的。有用人之才，至少将昆浮聘为帝师这招便不坏。”
昆浮抱起胳膊，“敢情我是被你们君臣俩玩得团团转，还真是好大胆子。”
天帝“噗嗤”笑出声来。
为天帝护法之事，若是交了旁人，昆浮也不得安心，虽有疑虑，也只好把欢雪意放出去，暗想着横竖有浊红做眼线，总不至于让他出格到哪去。
离宫后，欢雪意去了月华秘境。
他找到昆浮养那只鹦哥的地方，约莫是身上沾着鸟味，那鹦哥还挺亲他，蹦两步跳上他指侧，扯着嗓子喊道：“王八蛋！王八蛋！”
欢雪意为此展颜，不同这小东西计较，轻抚着鹦哥软羽，将这小家伙拢在掌心。
浊红跳上旁边枝头，啾了两声。
“怎么？”欢雪意挑眼斜看，“仙君醋了不成？”
浊红叫得愈发急了，约莫是反应过来这样不成，昆浮直接传音来，冷道：“谁要吃你的醋，你个手下没轻重的，休要把我的鸟碰坏了。”
欢雪意不正面应他，把玩那小鹦哥时，随口道：“我记得你能以天下禽鸟为耳目，那朱雀呢？”
昆浮：“什么意思，朱雀早便死了，我只是能借借眼睛罢了，你还叫我跟那帮修鬼道的似的玩弄尸身么？”
“不，”欢雪意将鹦哥放飞，“随口一问罢了，仙君不必挂怀。”
他反手一道封印，将浊红暂困，还挠了挠小雀下巴，“不必担忧，两个时辰后自会解开。”
昆浮恼道：“欢君留，你究竟想做什么？”
欢雪意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从月华秘境离开。
天帝闭关渡劫的消息已传了出去，昆浮担心天帝受影响，自然不得离开，也就被彻底绊住，就算欢雪意如何在外边为非作歹，他也鞭长莫及。
浊红被困住，昆浮一时失了欢雪意踪迹，便也不知这位天相又无令下凡，又做了回天界仙者不可为之事。
他们飞升断了尘缘，就不该与尘中事再多纠缠，自然也不可随意出手坏人因果，若被天帝发觉，定是要重罚的。但如今天帝闭关，欢雪意监守自盗，头一回先假常安道之手杀了北堂阖，这会儿又用月华秘境捉出了朔月中的观复山道人，将搜魂致浑噩的道人丢回了虚极宗。
虚极宗宗主虽仍是公叔桓，但因虚极宗毕竟是人间第一大派，又不仅是十二仙的遮掩，到底还是有十二仙顾不着的地方。欢雪意事先向明春和讨要了几样宝贝，遮掩气息，除非天界有人按捺不住窥探，否则以他之修为，怎样也不至于暴露。
先前他们在虚极宗胡作非为，用的是障眼法，公叔桓即便心知有人冒名挑事，也无从追查。
这便够了。
欢雪意潜入虚极宗宗主峰头，找到那方灵泉血池。
他纵身潜下，至池底，血气愈发浓稠。虽不像昆浮那般敏锐，但欢雪意仔细分辨，也能摸得清其来处。
有数道禁制，皆为古术，没那么容易解开，倘若蛮力破开……算了，打草惊蛇，不必急于此时。
欢雪意取灵泉血水，在被人觉察之前离开虚极宗，奔往幽冥。
下幽冥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欢雪意都第三回了，自然轻车熟路，绕开流离亡魂，下至幽冥更深处。
那是裂隙所在……青龙先圣镇压已成魔的朱雀白虎玄武，封于裂隙，故裂隙亦是魔气之源，而先帝驾崩，最后一次被感知到去向，亦是在裂隙。
他净去满身血腥气，俯瞰裂隙。裂隙乃是万年前天地直接崩裂一线，与幽冥相连，却不为商无别管辖。此地并无裂谷寒渊，更像虚空为人劈开，不知其后暗涌多少变数。
按照欢雪意的猜测——历任天帝，恐怕都像青龙般填了这裂隙，包括先帝。
他受先帝之托，照料陛下长大，绝不许这没来处的东西将天帝蚕食。
他已经错失了一次，追悔莫及。
欢雪意取出一小玉瓶，向深渊倾下瓶中滴血，深渊之中浊气翻涌，蒸腾散开，缓缓凝成一扇门界。
裂隙乃是是青龙与历代龙帝陨落之地，亦是青龙祖地所在，借天帝一滴血便可开。
欢雪意跃入其中，抬袖抵挡扑拥而来的交杂气息，直到下坠至底。
朦胧虚空中，一青衣人阖眼盘坐，身周有龙形虚影环绕，如秀藤攀松而生，虽不过远望，亦能觉察出其身浩然清气，想必这就是任天帝、分二界、镇群魔的那位先圣青龙。
其身后道道金光，俱为龙形，乃是青龙之后几任的数代天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风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