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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偷书 不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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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秀阁位于宫中偏西的一处角落,早已废弃,荒草丛生。初秋热气还未完全消散,杂草丛中散落着吱吱叫的小虫子,许念安捺住心中的恐惧,和阿红一起在半腰高的枯草间穿梭。
这次阿红显然比许念安更害怕。
她拽着许念安的衣袖,躲在后头,心里直打退堂鼓,嘴上说:“小姐,咱,咱们回去吧……今天好像是有风天……”
许念安心里澎湃不安,许长歌说过,有风的夜晚玄秀阁里会传来诡异的声音,很可怕。
一步步靠近屋门,一阵风传来一阵不知名的花香,紧接着许念安耳边好像真的听见了如怨如诉的女子哭泣声。
她后背一僵,放在屋门上的手停住了。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太没有女侠范了!
许念安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勇气,用力推开了陈旧的屋门。
一股冷风迎面袭来,阿红缩在许念安后头不敢看,许念安也紧闭了双眼,等了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半睁开了一只眼睛。
本来刚刚冷风吹来的时候走还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因为要侠气,硬是睁眼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许念安吓得差点哭出来了。
夜里有月,月光照在许念安眼前干枯的尸体上,凄冷冰凉。
许念安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颤着声音让阿红在自己身后躲好别看,阿红乖乖听话。
“阿红,你转过身去。在我没有喊你之前,绝对不要转过来,听见了吗?”
“嗯。”
许念安咬着牙,没有一点要退转的意思,不知是阿红的陪伴,还是卢氏幽魂的激励,又或者是许长歌白日里的告诫,许念安此刻下定了决心,她今天一定要拿到卢氏传奇全集!
还好有月,屋里差不多都能看清楚,其实除了那具干尸,没什么吓人的。
歌声很有可能只是从不远处的冷宫中传来的,至于枯叶的碎裂声,或许只是路过人的幻听罢了。
许念安不断地在心中安慰自己,经过那具干尸时,心简直都提到嗓子眼处了,好在走过之后,在书房果真看见了许长歌所说的那个木箱子。
箱子是打开的,里头有些乱,许念安猜测许长歌拿到书跑走的时候一定很慌张。
一想到许长歌明明知道玄秀阁可怕还要冒险为她找书册,许念安心里一阵感动,很快地再次原谅了她曾经对自己做下的坏事。
借着月光,许念安仔细翻了书箱。
除开许长歌给她的三本之外,许念安知道了原来卢氏传奇共有七册。
除卢氏传奇之外,箱子里还有大晟张皇后秘史,刘贵妃传,温氏称帝录,和一本无字书。
许念安高兴坏了,这下她起码一个月都不愁没书看了!
她把后续的四本卢氏传奇藏在衣袖里,准备等看完了之后再来拿,免得被温言发现又给她锁起来。
就在许念安转身准备离开时,眼前掠过一片黑,呼吸之间,她被人捂住了嘴鼻,困在了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一把锋利的短刀正抵在她脖子上。
屋外静悄悄的,听不见阿红慌张的惊叫声,许念安心中徒然升起了很糟糕的预感。
“许念安,好久不见。”
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许念安努力回忆,到底也没想起来是谁现在想要她的命。
“……你”许念安想说话,对方手上的刀离自己更近了,脖子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温君牧不让我动你,可我偏偏就是要让你死在我手里!”
说话之时,黑衣人手中的刀又近了许念安的血脉几寸,鲜血染没了许念安的脖颈,染红了她今日穿的淡粉裙。
好,好痛。
许念安疼得想大哭,可是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眼泪肆虐。
她还不想死……
她的卢氏传奇还没看完。
她答应了阿红以后要给阿红选个好男人还没做到。
她和温言说好了到中秋要去看菊花,冬天下雪了他要带自己去天山采雪酿梅子酒的。
还有子绝答应了她要教她学武直到为女侠为止。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人间美味没品尝过,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
不想死掉……
不想死掉……
温言,你快来救我!
许念安在心里呼喊,眼前浮现出了阿红开心的笑颜,和温言柔情似水的注视。
……
就在许念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忽然一道声音阻止了眼前黑衣人手上的动作。
“你不能杀她!”
是个女子的声音。
“三皇子说留着她还有用处。”
黑衣人冷笑:“哼,用处?那不过是哥哥的心慈手软罢了。心软就会输,他永远学不会这个道理!”
许念安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消散。
温言……你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不,不是的!她是天女,所以不可以就这么轻易死掉!”
“就是因为她是天女,若死在了这么个不干不净的地方,那将是多么不祥征兆啊!温君牧会因此被推下太子的位置,到时候哥哥就会成为太子,而我,作为太子的手足就能因此从该死的芊溪回宫了!”
“我会永远守在哥哥身边,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他!”
许念安痛苦地仰头,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人影,划伤了抓住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吃痛,松开了许念安,再一眨眼,许念安就被带走了。
黑衣人要去追,带着白纱的女子在后头说道:“三皇子说她现在还不能死!白国师依然把握着大晟的国运,若天女能为我们所用……”
“够了!若不是你通风报信,温君牧的人怎么会来!”黑衣人攫住白纱女子的脖子,“三皇妃,别忘了冯皓云还在我的手里。”
说罢,黑衣人丢开了许长歌,许长歌满脸通红,在地上连连咳嗽。
“别,别伤害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你饶过他一命!”许长歌掉了眼泪,“不是我……是那个小丫鬟,阿红!是她,肯定是她去报的信!她和许念安整日形影不离,一定是她!”
“阿红?”黑衣人冷眼看了地上的许长歌一眼,“最好是这样。”然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