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穿越后》江玉燮

11、滚烫 滔天的妄念

　　箭离弦的那一刻，许念安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到来，她的脑子嗡嗡地响，所以当温言在她耳边说“小心！”的时候，她仍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支箭射中了许念安身后一个太监的胸口，那位太监刹那间倒下，滚下滚滚台阶，暴毙于众人眼前。

　　喧乱随之而来，大家纷纷向城墙那头看去，只见那个拉弓者一手执弓一手扬起一块染血的绢帛，站于城墙上高呼：

　　“天女不死，大晟即亡！”

　　随后毅然决然地跳下了城墙。

　　许念安亲眼见证了那个人的坠落，鲜血染红石砖的画面让她久久不能忘。

　　天空此时放晴了，阳光普照大地，许念安仰头望见眩目的太阳，晕了过去。

　　太监死，将士亡，天女又在众目睽睽之中倒了下去，骚乱再度扩大，百官难安，有人上前进言：“皇上，天女倒下，此乃不祥之兆，还望皇上即刻停止大典！”

　　“谁说的！”大晟朝的太子殿下温君牧此时已及冠可位于东宫，他拂袖背手，神态庄严不可侵犯，“天女以身示道，求得上天昭显吉兆，范丞相可说这是不祥，嗯？”

　　温君牧侧身以视金乌，斜眼乜着阶下人：“范丞相，天，放晴了。”

　　“天女感召上天，遂降九龙，大晟昌盛！”

　　知趣的人立马跪下，呼道：“天女以身示道，昭显天神，此乃我大晟之福瑞！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乌泱泱的喧杂渐渐消没，百官门纷纷躬身而跪。

　　皇帝危坐于高台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典过后，温君牧立马让人带走许念安，只身跪在皇帝身前：“今日管理旋光门守防一事的是五弟，天女在大典之上遇刺，还望父皇彻查！”

　　皇帝点了点头，缓慢地说道：“，嗯，知道了。父皇会给牧儿你和天女一个交代。”

　　*
　　许念安在东宫醒来，不久就迎来了册封太子妃大典。

　　封妃大典前，皇帝夺去了五儿子温祁宇手上的兵权，太子作为储君已入住东宫。

　　为了避免未来登帝前手足相残，皇帝借用五皇子在加冠殿里上失职一事，提前为他加冠封王，派他前往芊溪驻守城池。

　　温祁宇离开锦城的那天，黑云压城。

　　他坐在马上，恋恋不舍地回头遥望城墙。

　　城墙上，温祁礼目送手足胞弟，直至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

　　强风滚滚，温君牧一身玄衣，目光远眺，负手屹立在风中。

　　封妃大典上，许念安在册封的时候差一点跌碎了手中的玉如意，她慌慌张张跪在众人面前，低头抬手，颤颤巍巍地再次举起太子妃赐予之物谢恩。

　　直到封妃大典结束后，宴请许氏一家的家宴已经进行了一半，许念安才从惶恐中缓过神来。

　　“夫人今天表现得很好。”温言在一旁侧身悄悄在她耳边说道。

　　许念安羞赧地低头，脸颊因为薄酒已经飞红了一片，如今在温言的逗弄下更加红了。

　　许念安有了些醉意，脑袋昏昏沉沉的，温言忙着在宴会之上的应酬，于是允了让阿红带许念安出去透透气。

　　不知不觉，许念安拉着阿红来到了一个池塘边，塘里的莲花还未绽放，但一片碧绿的荷叶沁人心脾。微风拂面，夹带着丝丝凉意，许念安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姐姐！”

　　不远处，许长歌带着婢女欣喜地在朝许念安招手。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许念安第一次听见许长歌喊她姐姐。

　　想起那天隔船相望时她的泪眼，许念安心中泛起一阵同情，于是笑着回应道:“妹妹，我在这里。”

　　阿红把自家小姐拉到一旁，警惕地提醒她:“小姐，二小姐一直都不喜欢小姐，如今入了宫对小姐态度变化如此之快，小姐千万要小心。”

　　说着，许长歌已经来到了池边，她让婢女搀着自己在池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用手轻轻拨弄着池塘里的水，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她转头让许念安也来玩。

　　“姐姐你快来看，这池里有鱼！”

　　许念安还记得，上一次许长歌在船上把她推下了去。

　　不知道她这次这次还会不会想害我。

　　尽管许念安心有顾虑，奈不住许长歌玩水玩得真的很开心，她太想参与了，于是不管阿红的拉扯，在许长歌身边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水凉凉的，许念安把水伸进池子里，惊到了池中的鲤鱼。鲤鱼原本悠闲缓缓地在水里游动，忽然刷得一下掉转了脑袋，窜一下地就逃走了，许念安连连发笑。

　　“阿红你看，鱼都被我们吓跑啦！”

　　许长歌也笑着，她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几粒乌梅，挑了颗最大的递给许念安，“姐姐吃梅子吗？有点酸，但很好吃的，还能解酒。”

　　许念安高兴地接过梅子，没想那么多就把手中的梅子丢进了嘴巴，马上眼睛酸得都眯成了一条缝，于是撺掇阿红也吃。

　　阿红没来得及阻止许念安吃梅子，对毫无戒心的自家小姐很是担忧，拉着她想走。

　　“真的不酸，阿红你也吃一颗嘛！”

　　“小姐出来已经很久了，我们该回到宴席上去了。”

　　许念安显然没有玩尽兴，她不肯走，和许长歌在池边玩了会儿水，许长歌不知是因自己的悲哀，还是另有它意，她第一次在许念安面前敞开了心扉。

　　“姐姐，我以前其实很讨厌你的。”

　　“你知道吗，因为小时候大家都说你长得比我漂亮又比我聪明。皓云哥哥从来都是喜欢你比喜欢我多。”

　　许长歌也许是真的醉了。

　　“那时候我把你赶去乡下，可你不仅回来了，还与未来储君私定了终身，让太子殿下亲自来寻……”

　　“姐姐与太子殿下郎情妾意，天作之合，姐姐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而我，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许长歌望着不平静的池水，笑得悲切:“这世上原本就是这么不公平的吗？”

　　一滴眼泪从许长歌眼中掉下来，落在水面上，惊起了一圈涟漪。

　　她看向许念安，悲伤地说道：“好多事都由不得我，姐姐。”

　　许念安不知道许长歌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醉意，她想和许长歌好好相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现在许长歌愿同她好，不再害她就行了。

　　许念安想着，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头好。

　　许长歌取出手帕擦干了眼泪，“一时醉酒让姐姐见笑了。我们回席上去吧。”

　　许长歌牵着许念安的手把她扶起来，或许是因为昨晚太紧张没睡好，许念安在起身的时候忽然觉得脑袋一阵昏沉。

　　回去的路上，阿红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条路不是她们来时走的那条，而且一路上假山林立，弯弯绕绕，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忽然，在前头带路的许长歌停了下来，摸着耳垂，惊慌地说:“怎么办，贵妃娘娘赏赐给我的翡翠耳环掉了一只！”

　　许长歌四处寻找，焦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若找不着了，贵妃娘娘一定会怪罪我的！”

　　许念安差阿红也帮忙寻找，自己边找边许安慰许长歌:“妹妹你先别着急，或许是掉在路上了。我和阿红去池边帮你看看。你们在我们刚刚经过的路边再好好找找。”说着就要和阿红沿着原路回池边。

　　“姐姐！”许长歌拉住了许念安，“让……让阿红和花儿一起去池边找吧，我想要姐姐陪我……”

　　“小姐，不可以！”阿红小声在许念安耳边抗议，许念安不听，对她说:“没事。阿红你和花儿一起去，我在这里找。”

　　花儿拉着阿红走了，许念安沿路在路边的缝隙和草丛中仔细寻着，才一眨眼的功夫，转身就不见许长歌了。

　　“妹妹？你在哪？”

　　许念安的脑袋依然有些晕，她一个人在假山之间转了很久，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四下不见一人，许念安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楚回去的路了，心下有些慌张，胸口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缓缓烧起来。

　　又独自转了一阵，许念安彻底慌了。

　　额头不断地在沁出汗珠，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一呼一吸之间鼻息灼人，许念安觉得好渴。

　　水，水！

　　许念安扶着石壁，跌跌撞撞地寻路，喉咙发干，声音喑哑地喊道:“阿红，阿红你在哪里？”

　　“好渴，真的好渴。”

　　转角处，她撞到了一个人，本来头已经很晕了，被撞到后许念安再也支撑不住要倒下去，对方却意外地把她给支了起来。

　　纤细的手指碰到许念安的那一刹那，许念安渴得更厉害了。

　　仿佛又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爬，不疼，却痒得难受。
　　“太子妃小心。”

　　温祁礼的声音凉凉的，让许念安不由自主地想向源头靠近。

　　“三皇子殿下……快，快点带我去找温言……”

　　许念安浑身发抖，身体像在火上烤一样滚烫，她的意识开始不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到底是温祁礼，还是温言，她似乎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

　　不知为何，对方忽然抱住了许念安。

　　许念安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清晰的骨骼，很硌人。还有，他身上幽微的草药味。

　　温祁礼的拥抱很冷，没有一丝暖意，许念安却不断想往里钻。

　　衣物阻碍了许念安此时滔天的念妄，她想要很多，肌肤相贴，唇齿相伴。

　　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不推开对方！

　　许念安抬起手回抱住了对方，呼吸交错：“温言……拥抱你我会死，不拥抱你我现在也会死……怎么办，阿红我现在该怎么办……”

　　“太子妃很难受吗？”

　　“要怎么做才好……”许念安低头喃喃自语，温祁礼放开了她的身子，眼神落在她的唇瓣上，嘴角浅笑着，低低地说：“无需忍耐，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一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温祁礼声音低沉蛊惑，许念安无力招架，只觉步入云端，再靠近一点就是极乐。

　　“……我想……”

　　许念安什么话都还没有说，温祁礼似乎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体慢慢朝许念安压过来，许念安竟情不自禁地缠上了他。

　　就在许念安想要更近一步为自己解渴时，她被人拉开了。

　　“你在干什么！”

　　来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仿佛酝酿了一场雷暴，许念安却什么都听不到，身体像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即将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