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1 玫瑰之恋（1）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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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歌剧院位于曦光城东正街第三路口，是一栋整体刷成白色的圆顶建筑，典型的西大陆风格。建筑前刚好是街心喷泉。
夜幕降临，这里才到了真正热闹的时候。
一辆豪车低调地停在了大都会歌剧院前。
丹妮莉丝·杜托戴着衿持的垂纱礼帽，半遮丽容，躬着腰钻出汽车。她的管家安娜则继续驱车，前往建筑右侧的停车场。
霓虹灯的光影中，两位身着雪白婚纱的年轻女伶在画报右侧相拥起舞，左侧则有数行大字——
大都会歌剧院
《红玫瑰与白玫瑰之恋》
*今晚19时首次公演*
跳男步的那位女伶，旁注“当红女伶萧愉”，高挑性感，满头艳丽的红发，锁骨处一点小痣，翠绿的眼眸烟视媚行，目光低垂，深情款款地凝睇着臂弯中的舞伴。
舞伴的容貌虽不如她一眼惊艳、风情万种，却也是乌发雪肤、楚楚可怜，别有一股东大陆女子的异域风情。旁注“新晋小花蝴蝶”。
再往下一行，则是投资商的名字，除了城中贵族Dubois的家徽，还附带一行小字——感谢卢诺恩·Dubois子爵的禀力支持。
丹妮莉丝神色微凝：嗯，她看到了熟人的名字。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管家安娜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带着点小跑后的喘息说道：“我在停车场看到了先生的车和罗马诺。”
丹妮莉丝仰望歌剧院门口悬挂的巨大宣传画报：“所以，画报上的两位女伶，哪一位是我的‘情敌’呢？”
安娜：“萧愉。”他的男主人卢诺恩最近追求的对象。
丹妮莉丝冷静地评估：“确实有让男人狂热的资本。”
原来是位情场失意的贵族夫人啊！
全程竖着耳朵偷听的黄牛大妈，胆大包天地拦住了丹妮莉丝的去路：“《玫瑰之恋》观影券，最佳席位，3万赫金一张。您有需要吗，夫人？”
安娜刚想拒绝，其实大都会歌剧院是杜托家投资的物业之下，早就将最好位置的票送了两张到玫瑰庄园，却见丹妮莉丝很感兴趣地问：“好啊，给我来一张。对了，红玫瑰、白玫瑰是有什么讲究吗？”
“夫人一定是第一次来。”肥胖的票务员乐呵呵地回答，“这可是大都会剧院为萧愉小姐量身定制的剧本。它用红玫瑰和白玫瑰，象征男人生命中都会遇到的两种女人。娶了红玫瑰，红的便成了蚊子血，白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成了饭粒子，红的是心口朱砂痣。其实玫瑰永远是玫瑰。花朵盛放与否，和男人的爱憎无关。”
“听上去很值得期待。”丹妮莉丝从对方手里接过票，瞥了安娜一眼。“掏钱啊，安娜。”
安娜无奈：“作为Dubois最信重的管家，我一年的酬劳也不过3000赫金，夫人。”
丹妮莉丝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反正花的是Dubois的钱。”
在丹妮莉丝的要求下，用超过市价10倍的钱，买下了一件她们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为了弥补这种良心上的不安，安娜在戏开演之前，拿着三张票在剧院与其他观众多番周旋，换来了三张连座的票。
丹妮莉丝合上手中的剧本宣传册，想要挽留她：“你不陪我看戏吗，安娜？”
“我欣赏不来如此高雅的歌剧，夫人。”安娜将丹妮莉丝引至剧院内场的最前排，三张连座，请她坐在中间的席次。满场座无虚席，唯独丹妮莉丝左右各有一个空位。
安娜指了一个方向，丹妮莉丝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发现丈夫卢诺恩就坐在与她同排，距离她大概四五个座次。
他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西装革履，金发全梳至脑后，露出英俊立体的面庞。丹妮莉丝撞上他的视线，他还朝她比划了个手势，但她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祝您观影愉快。”丹妮莉丝收回目光，安娜将魔法海螺塞在她手心，又在她膝头铺了张羊毛薄毯，便快速退至过道的暗影中。
须臾，魔法海螺振动，弹出一条发光的文字信息。
卢诺恩发来的。
--夫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对歌剧感兴趣了？
丹妮莉丝垂眸，微拧眉尖，面色冷淡。
卢诺恩很快就单刀直入地开始试探——
--夫人或许已经听过我和萧愉小姐的传闻
--我相信夫人身为淑女的骄傲，绝不会破坏如此美好的夜晚，对吧？
甚至还邀请丹妮莉丝一同沉沦——
--对了，待会儿还有答谢宴，夫人也一块来吧
--我认识一些嘴巴紧的美男子，可以为你引荐
嗡嗡。
丹妮莉丝直接关闭了海螺上的通讯魔法阵，迎来世界清净。
*
幕布缓缓垂落，剧院内场的照明灯瞬间关闭。
好戏要开始了，丹妮莉丝将全副注意力投注到舞台上。
大概三分钟后，幕布再次缓缓升起，舞台上一片昏暗，只有硕大的人造月亮投落清透光辉。风笛呜呜响起，模拟远方游归的风声。伴随笛声，光芒渐至强盛，舞台上的阴影如潮水退去，露出匿身其中、旋转着上升的巨大鸟笼。
那是一樽金灿灿的鸟笼，栅栏上缠着众多玫瑰枯藤。鸟笼内被设计成类似八音盒的芭蕾舞台，两位身着纯白婚纱的女伶相拥静立在舞台上，宛如蜡像，作华尔兹开场舞的姿态。
丹妮莉丝一眼就认出来，和卢诺恩当年送礼物时附赠的金笼款式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笼中的并非夜莺，而是两个漂亮的女人。
八音盒音乐停滞后，全场陷入短暂的安静。
约过一息的工夫，小提琴摧拉肝肠的鸣泣由远及近、由低至高，拨动观众的耳弦。紧接着是摇曳的沙铃、跳跃的鼓点、如诉的钢琴……各色乐器以旋律模拟着四季的更替。
远风吹化了峰上雪，丰裕的水雾浸润了枯藤，红玫瑰、白玫瑰争相盛放，亲密绞缠。香气馥郁如雾，误入婚纱美人的梦境，听见了她们悲灼的心声。
听啊，听啊——
红发美人在扪心自问，温柔低吟：【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面影~】
黑发美人在含泪仰望，引吭高歌：【不~只是爱情在把我引诱~】【并不是焦虑地渴求功名~】
香雾四漫氤氲，紧闭的金色鸟笼突然“铮”一声自行打开。
相拥的美人们终于动了起来，拉扯着彼此的手，踏着舞步走出金笼。
众多头覆白纱、身穿白裙的美人踮着脚尖涌上台，时而围绕着指点山河的黑发美人，时而簇拥着挥洒珍珠的红发美人，曼妙起舞，衣裙如水。
女伶们用动听的歌喉，唱诵起百年前的那则王子与两名少女的情爱奇谈。
三百年前，红发绿瞳的小美人鱼，从海水中救起了风暴中落海的王子，从此念念不忘。
三百年前，黑发黑瞳的东方公主，从散步的沙滩捡回受伤的英俊王子，从此一见倾心。
二百年前，小美人鱼为了王子，舍弃双腿登船就岸，忍受每日踩在刀尖上的疼痛，为她的爱情寻找一个永恒的归宿。
二百年前，东方公主为了王子，放下权杖拿起金梭，学习如何编织完美的嫁衣，证明未来的女王啊她的爱情与名利无关。
一百年前，王子拿走了小美人鱼的自由，将她迎进城堡，让她穿上女仆裙，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生儿育女。
一百年前，王子拿走了东方公主的高贵，巡视她的领地，号令她的臣子，修撰她的律法，徒留女王的头衔予她，以及“只有男子能君临天下”的法条。
偌大的宫廷，好人总难免受到伤害。
但受伤未必不是好事，它也会让善良的灵魂们相遇。
小美人鱼和东方公主因为共同的虔诚信仰，结为了互不具名的挚友，分享爱情的甜蜜。
直到她们发现，她的王子和她的王子，竟然是同一个人。
轻柔暧昧的香雾转瞬生成肆虐怒吼的风暴。
想要坐享齐人之福的王子，这一次却失算了。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在信仰爱情的少女们心中，世间万物皆可分享，唯独爱情不可以。
王子又是乞求，又是下跪。看到美人们毫无反应，他甚至打自已的耳光。
他开始发誓，他一次次地发誓，但他的誓言早已失去信用。
连街头的孩童、趴伏在烂泥里的野狗，都为她们被瞒骗、被奴役的一生，哀惋、吠叫、嘲笑。
喜欢的鞋子会因为磨脚不再喜欢。爱过的人也会在某一日不辞而别。人类以“爱”命名的那样东西，一旦相信，就容易受伤。
说她们卑鄙也好，说她们自私也罢。终于从少女长成女人的她们，受够了这样的人生。
红发美人用力推开了负心人的胸膛，灼火般的愤怒足以烧干一整个海洋：【纵然这颗心失去了你~】
王子转头扑向黑发美人，却被剑尖直指心脏，刚登基的女王眼神坚毅：【却跳动平和~依然故我~】
可是啊可是——
失去了信仰的小美人鱼，从鱼尾开始一寸寸化作泡沫。女性天生的心软与善良，叫她不忍心用昔日恋人的心头血来解除爱情的诅咒，情愿连同泡沫一起消散在黎明的海水中。
投落在舞台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黑暗如同潮水，逐渐漫上红发美人的脚尖、鱼尾、细腰、小臂、指尖……将之吞没。一夜乌丝成雪的东方女王，抱着她一生的情敌和挚友，勾绊着彼此的指尖，和泪印下轻吻。
【我会明亮地爱你~像朝霞一样去爱~（是~你要明亮地爱我~像朝霞一样去爱~）】
【我会静静地爱你~像月亮一样去爱~（是~你要静静地爱我~像月亮一样去爱~）】
【你并非孤独一人徘徊在黑暗道路上~（是~我并非孤独一人徘徊在黑暗道路上~）】
【我的爱会为你照亮整个世界~（是~你的爱已为我照亮整个世界~）】
两道动听的女声，喘息着、呜咽着、缠绕着……最终消失于一片虚无的黑暗。剧终，幕布又一次落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剧院内场灯光亮起，明如白昼。一众观众集体起立，献上如雷掌声。
幕布重新升起时，还没换下舞台装的萧愉与蝴蝶，并肩领着全部参演的工作人员，齐齐向台下的观众致谢。
在安娜护卫下离开的丹妮莉丝，隔着人群遥遥凝望萧愉。
比想象中更优秀、更有魅力。这样的情敌，肯定能够成功引诱她的丈夫，让他自请下堂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1 玫瑰之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