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相忆，道相思》春点水

2、曾记否，你的眼眸（2） 落花时节，

　　流千云铺好了地铺之后，把王玹叫了过来，并问他还是否有问题。

　　“那个……”王玹弱弱地问道，“你确定要我睡这儿吗？为啥不能住你父母房间，或者你妹妹房间?”

　　“我爸妈不喜欢别人动他们的房间，至于我妹妹，你想住进去?”

　　王玹想了想，貌似是没啥办法了。

　　之后流千云只是整理着房间，不说话，很显然，她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个流千云同学，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儿上大学啊？”王玹立即转移了话题，想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没想好，主要是看分数。”

　　“这样啊……”

　　“我还是很想去外面，一直待在这个小县城，一点盼头都没有。”流千云抱怨着。

　　王玹明白她是想摆脱自己的父母才这样说的。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了其书架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小说与其他书籍。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看书，平常也没见你在教室看书啊。”王玹惊讶地说道。

　　“教室里哪有时间看，上课听课，下课写作业，中午睡觉，根本没有时间。”

　　“你确定？”王玹看向她，“你难道不是每次下课都跑去和何淼淼她们聊天吗？”

　　流千云转过头，瞋目地看着他。

　　王玹立马就怂了下来，没敢说话。

　　但流千云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每次下课都去聊天。”

　　王玹瞬间慌了神，赶忙另找了借口。

　　“你们每次聊天都那么大声，谁会不知道啊。”

　　“也是啊……”

　　王玹又回头看了看书架，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你很喜欢夏目漱石？”王玹略带兴奋地问道。

　　“对啊。”

　　“我也是，尤其是他的《我是猫》，写得很有趣，每次看到苦沙弥的那些令人讨厌的行为，都会想到我现实中做过的错事和傻事。”

　　“我也很喜欢那本书，这本书写得很好玩，但其中蕴含的深意我不怎么看得懂，属于那种‘即使看不出所以然，也能读得愉快’的书”。流千云也转过来，坐在王玹的旁边。

　　之后，他们聊得很久，从三毛聊到白落梅，从莫泊桑聊到塞巴斯蒂安，不知不觉，已来到凌晨两点半了。

　　“哎呀！”流千云叫道，“已经两点多了，我得先去洗个澡了。”

　　随后便自己出了门，留下王玹一个人坐在原地，十分懵圈。

　　王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便又赶紧扇了自己一把掌，告诉自己：“冷静，镇定，自理，不要想那么多。”

　　随后拿起了刚刚放着的《顾城诗歌集》并翻了起来。

　　可还是会时不时地往外头看去，结果什么也没看进去。

　　忽然间，他发现其中一首诗的一句话被划了起来——“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难道流千云同学有过喜欢的人？

　　随后他又觉得很正常，哪个人年轻时没有喜欢的人，他自己也一样。

　　可是……那人会是我吗？

　　这时，大门突然打了开来，流千云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从外边走了进来。其身上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睡衣，并套了一件小外套。脖子上还有水珠没有被擦干，水珠顺着脖颈处流至锁骨。身上也留着一点淡淡的清香，不断抚摸着王玹的心里。

　　王玹赶忙别过眼不去看她，装作自己在认真读书。

　　“你在看什么？”她走到王玹跟前瞧了瞧，并看到了她划的那个诗句。

　　“顾城的诗啊。他写得十分优美但悲伤，很吸引我。每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想，我要是也有一段恋情，该多好啊。”流千云感叹着，眼神却时不时瞟着王玹。

　　“那……你还没谈过恋爱喽？”

　　“哪有时间谈恋爱，每天上课……”

　　“确实，每天下课聊天，的确没那个时间。”王玹自个儿说道。

　　流千云瞪了他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着：“那么王玹同学，你也有喜欢的人吧？”

　　王玹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只是装作没听到。

　　“喜欢谁啊？我们班的？”

　　“呃……”

　　王玹十分慌张，觉得刚刚自己拿了这本诗集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是金佳姐，还是夕夕啊？”

　　“流千云同学，这可不能乱猜的。”王玹站了起来，有点埋怨地看着她。

　　“啊，我知道了，你是喜欢……”

　　她把头扭了过去，故意不看他。

　　“我吧……”

　　王玹愣住了，没想她会这么直接。

　　“呃……流千云同学，你……”王玹有点慌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流千云看他一脸慌张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了身子。

　　“你先去洗洗身子吧，毛巾我给你放在门口了。”她催促道，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

　　王玹急忙转过身，离开前，还特地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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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后，两人无话，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流千云轻声询问道：“王玹同学，你睡了吗？”

　　王玹也没睡，十分疑惑她想说什么。

　　“还没有。流千云同学，怎么了？”

　　“那个……我为我刚刚的言语道歉，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流千云坐起身，瞧着窗外的流光。

　　王玹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在意这种事。

　　“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确实，这件事在两人班里不是什么秘密，自从那位大嘴巴白光豪说出去了之后，这件事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了。尽管他不是什么名人，但对于一个常年年级300多名的家伙喜欢上一个成绩好的女生，近乎有点不那么现实了，况且因为流千云她的积极性与成绩，她还是有点小名气的。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流千云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喜欢这件事啊，我一个成绩这样不稳定，而且长得也没有多好看，年级里或者高年级里也有很多不错的女生，就像淼淼，金佳姐呀这类的。就是不管怎么想，这事也轮不到我啊……”

　　流千云越说越激动，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什么不满似的。

　　王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默默地看着她。

　　是的，综合来讲，她身上确实没什么吸引人的点，但是，这都不重要。

　　“……所以，王玹同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声音颤抖地坐起身来，茫然地看着他，眼角也带着一丝泪珠，那颗蓝玉，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锃亮，也尤为娇小。

　　王玹又慌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激动，以至于落了泪。

　　“那个，流千云同学，别哭啊，我……”

　　他完全没有哄女孩的经验，所以一时间也手足无措，只是站起来，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与慌乱。

　　流千云也马上镇定了下来，低着头，尴尬地讲到：“不好意思啊，王玹同学，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

　　他还是不知说什么好，从小到大，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流千云重新抬起了头，看着王玹，眼神里满是期待。

　　“所以，王玹同学，你是怎么想的呢？”

　　王玹见她又问了那个问题，也只好回答道：

　　“我……我从来没有觉得流千云同学哪里不好，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

　　“你在敷衍我。”流千云立马判断道。

　　“啊？我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的问题的。”

　　“不，你没有，我从你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真诚。”

　　“哈？什么东西。”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你不懂。”

　　王玹又被无语到了，只好认真回答。

　　“因为我在看你平常时，总是跑来跑去，总是十分悠闲的样子，哪怕哪门考试都快不及格了，也是十分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下次总是都会回来，这说明你在私下都是很努力的，我看你书架那片空的地方，原来是放学习资料的吧？这样乐观，聪明，努力，又热爱生活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在重新看向她时，只见她瞪大了眼看着自己。

　　流千云还想说什么，但刚想说什么时，嘴巴却被王玹用食指按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自卑，你悲观，你看那些只是为了让其保护自己，让自己别那么孤独，你在夜灯下伏案写的那些字，你看着，总觉得还不够，觉得自己还不好，自己可能还可能得不到父母的满意。所以你拼命学习，只为向父母，向大家证明，看，我多好，是你们不珍惜我，我没做错什么。我说得对吧？”

　　流千云此时已流下了许多蓝玉，月光下，楚楚动人，令人心疼不已。

　　“你……怎么知道的……”她轻声发问道。

　　王玹笑了，帮她拿了几张纸，让她先擦擦眼泪。

　　“因为啊……”

　　他看向月光，看向那个远方。

　　“我也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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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千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什么？”

　　“我也和你差不多，只是我没那么聪明，成绩没那么好看而已。”

　　流千云想起来了，他的成绩虽然没那么好，但也是在提高的。但是提升的不高，毕竟那也是在高三，特别难提高自己的排名。

　　“好了，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了，我们现在能睡觉了吗？”王玹温柔地说道。

　　流千云点了点头，两人便又各自躺下了。

　　但此刻流千云内心多了份奇特的感觉，好有一点开心，貌似还有点小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