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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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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待我醒来,想起身,全身疼的我紧皱眉头。
“别动。”
是他?我立刻知道是宫衡,怎么会是他。
“我知道你有话说,但不是现在。”他温柔地对我说。
多么讽刺,我要刺杀的人竟然是救我的人,而朝夕相处的竟是要我的命,眼泪不自觉的流下了。
带着些凉意的手轻轻拂过我的眼角,“想哭就哭吧。”
自从当杀手以来,我一直被训练要隐藏情绪,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呜咽不止。
他抚摸我的头发,“要是我早一点找到你,该多好。”
我的背上全是鞭痕,交错的触目惊心。我趴在床上,感受到他的手在我裸着的后背游走,不带任何色情,反倒有安抚的力量。
抹好药后,他又画了张符纸点燃,“还疼吗?”
我摇摇头,虚弱地说“谢谢你。”
待我好的差不多了,我问他“为什么救我?”
“你像我一个故人。”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你说吧,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突然笑了,有些不怀好意,”先欠着吧。”
自从我身体恢复以后,宫衡再也没出现,老鸨倒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
“你从哪里找的那位大夫?”
“他从花楼门口经过,看病不要钱,那我肯定不会放过。”她笑的一脸横肉。
宫衡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只是我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
拍卖我的初夜前晚,我的身体疼痛的要把我碾断拉碎,原来二公子给我的解药是假的,他从未想让我真正自由,我再次疼晕过去。
拍卖当晚,我衣着清凉地坐在台上,台两侧都是打手,我无处可逃。
看着台下肥头大耳、色迷迷看着我的男人,我有些想吐,但还是忍住了。
我心想难道我今晚就要咬舌自尽了吗?突然我看见人群外有个男人,二公子含着笑意看着我,不出意外,我被他拍下了。
“二十,恭喜你渡劫成功,你知道如果我不惩罚你,会被大家议论我一碗水端不平,只能出此下策。”他一脸假惺惺,看着他这张俊俏的脸,我莫名感到恶心。
“二十知道公子的苦心,一切听您的。”
我媚眼如丝的望着他,将他的衣衫一件件的脱掉,他的眼神充满欲望,急不可耐的将我扑倒在床上。我的手不安分的从上往下探,引得他低吼。趁他意乱情迷之时,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向他的男性象征。
他疼痛的一脚将我踹在地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情的畅快,我狂笑不已。
“二公子,被人玩弄的感觉如何?,只怕以后再也不能人道了。”
昏迷前我看到两只蝴蝶在我面前飞过,醒来后我在国师府。
(四)
看着站在床边的宫衡,我有些苦笑,“又是你救了我。”
“无妨,我记得你还欠我人情,现在需要你偿还了。”他笑眯眯看着我。
“反正命都是你的了,请便吧。”
“嫁给我,成为国师夫人。”
“你疯了吧,宫衡。”我撑起身子,一脸吃惊地望着他。
宫衡告诉我皇帝要把景安公主许配给他,景安公主的面首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了,他可不愿意当她集邮中的一张。为了摆脱这门亲事,他对皇帝谎称有喜欢的女子,不久就要成婚,而我就是他口中喜欢的女子。
成婚当日,排场极大。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带我走完流程,直到坐在床上,我还是对接下来的事情忐忑不安。听着脚步缓缓向我走来,我的盖头被掀开,一袭喜服的宫衡出尘俊逸,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以及看到我的惊艳之色。
此刻外面来报,皇帝召见国师入宫,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只是第二日回来之时,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我赶紧将其扶到床上,他顷刻陷入昏睡。
“成才,昨夜发生了什么?”
我的质询让他哆嗦,他具体也不清楚,只知道每次宫衡从宫内出来,就会身体虚弱,昏睡许久。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便多问。
他醒来后又恢复往常的稳重,只是最近他去皇宫的次数有点多,每次回来,都卧床不起,而皇帝的身子好像又好了些。
最近朝廷有些动荡,皇帝病重在床,太子在外,宁王虎视眈眈。宫衡是皇帝的人,只为皇帝一人效力。
我趴在他床边,“宫衡,你不会是拿自己的命给皇帝续命吧。”
他也不说话,总是笑一笑。
可我要是再聪明点,想想为什么历代国师的寿命为什么那么短,就会知道残忍的真相。
好在太子回朝,顺利继位,先皇去世,宫衡不用再像先前一样频繁去宫里。
只是他的身子还是有些弱。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也是有些担心。
他是我现在的靠山,相府二公子一直派人在追杀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必须抱紧宫衡的大腿。
他待我极好,我在国师府很自在。除了每三天发作一次的疼痛,发作时候,我尽量避开宫衡,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只是中秋这天,他让我陪着他在院中赏月,溶溶月色迷人眼,但我体内的毒在这时候发作。我紧咬着嘴唇强撑,宫衡叫我几声,我都痛的无法应答。再也撑不住了,全身的疼痛让我眼前产生重影,摔倒在地。
待我醒来,宫衡坐在床沿看着我,他的眼里含有悲伤。
“这种情况多久了?”
“自从我刺杀你开始,每三天发作一次。”
他带着苦笑,“你不会喊疼吗?”
我摇了摇头。
“你啊你,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五)
最近我很少见到他,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忙着些什么,我也不方便打扰。
三天过的很快,毒药发作疼的我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疼痛将我的衣衫从内到外打湿透了。我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他画了两张符,一张放在我身上,一张放在他身上,同时指尖引火点燃,我昏了过去。
我醒来后,疼痛消失,应该是宫衡使用秘术帮我缓解了疼痛。
我起身下床去找他,但成才守在门口,一脸愤恨的拦住了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生生忍住,就只是让我立刻离开。
过了一日,我终于见到了他。我的心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笑着向他道谢。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说要再送我一个礼物。
这是我这么多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我的自画像,画中的女子含着笑意,我想如果以后都像这样岁月静好也是不错的。
自打成婚以来,我和宫衡还没有圆房。他自是顾虑我的感受,而我能回报他的也只有我的贞操。
入夜,我喝了几杯酒为自己壮胆爬上他的床。
“二十,别闹。”
“我没有在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低头吻住他柔软的唇。
他轻推开我,声音带着些克制,“明日你不要后悔。”
我摇摇头,我俩的位置很快颠倒,我赤裸地躺在他的身下,感受到他的目光、手在我身上游走,所到之处掀起阵阵战栗,我轻咬着唇,心跳乱了节奏,紧紧抱着他,我的轻哼与他的喑哑嗓音交织在一起。
自从那日起,接连两天他总是不分时间地点的要与我温存,我没想到他如此黏人。
我躺在他怀里,轻声问他,“刺杀你时,你为什么放过我,之后又多次救我。”
“当然是喜欢你,一见钟情的喜欢。”
就算不是真话,那又如何,高兴一日是一日。
当我做好准备迎接第三日万虫噬心之痛时,竟然没有毒发。我满心欢喜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宫衡,可成才又将我拦在门外。
我心里有疑,悄悄绕道后窗户,翻进了屋内。
宫衡蜷缩着身子,表情狰狞,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看见他这个样子,不就是我毒发之时的样子吗,我才意识到是宫衡用秘术进行了毒药转移。难怪先前成才一脸恨意的看我。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眼泪禁不住哗哗地流,“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宫衡被疼痛折磨的有气无力,声音虚弱,他回握住我的手,“我喜欢你啊。”
我不忍心看他替我受罪,我要去相府走一遭,寻找解药。
对这个生活十几年的地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我小心翼翼的避开耳目和机关,来到藏有毒药和解药的房间。
我只要找到这个毒药的配方,依宫衡的本领,应该就能配置出解药。
在我终于翻到“生不如死”毒药这页时,配方空白,紧随记录的是疼痛次数越多,会出现眼盲、耳聋等症状,第十次直接疼痛而死,无药可解。
心如死灰大抵不过如此,我临出相府前放了一把大火,燃烧也不能消除我内心的荒凉。
我该如何将残忍真相告诉宫衡。
“能不能再用秘术将毒药转移到我身上?”
他轻笑出声,“当然不能,这种秘术只能用一次。”
宫衡似乎看出我的魂不守舍,安慰我“我的秘术有破解之法”。
(六)
可我还是担心,对于我时不时进书房,甚至查看他鼻息行为让他发笑。“你在担心什么?”
我小声嘟囔,“我就是看你还活着没。”
他有些无奈,“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不会让你守寡的。”
只是我发现他的眼睛好像开始出现问题,在书房时候,我偶尔捣乱,他每次都能紧紧捉住我作乱的手。只是这几次我仍故意用手去戳他的腰,回回他都没躲开。
晚上我躺在他旁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晃。过了几秒钟,他才拍掉我的手。
“宫衡,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轻轻拍拍我的手,没说话。
我的眼泪不由流下了,打湿了被褥,“我不想看见你成瞎子,你还欠我很多自画像......”
我哭的一塌糊涂,最后宫衡轻轻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我越来越不安,这几次毒药发作时候,宫衡总是躲着我,我在府里翻遍每个房间都找不到他。
直到第二天宫衡从外面回来后卧床休息,而且成才再次守在门口不让我进。
半夜我偷偷翻窗而进,宫衡听见动静,猜到是我。“美人,你又翻窗进来了。”
我有些心虚,被抓包了。
我还没说话,他开始剧烈咳嗽。
我跑到床边蹲下来,看见他咯血了,竟然是黑色腥浓的血,我真担心他会没命。哭的稀里哗啦的,“你可不能死,我才刚刚喜欢上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去给你扫墓。”
宫衡想说什么,但剧烈地咳嗽让他没办法说话。
他的手在床边摸索几次,才碰到我的手。我发现他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哭的更甚。
宫衡安抚不了我,只能握着我的手。
门外有人进来,不知谁给了我背后一下,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不是国师府。我手边有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等我出了这个院子,外面人在传,年纪轻轻的国师去世了。
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宫衡竟然死了,我不相信。出去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他死了。
我跑去国师府,门口都是乌泱泱前来吊唁的朝臣。
我的心好痛啊,我在街里嚎啕大哭,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对我。大家都像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可我一点都不在意。
心如死灰,终究是我害了唯一喜欢我的人。
我每日饮酒,消沉了一段时间,天下之大,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宫衡这样对我好的人。
突然想起宫衡留给我的信还没看,“美人,等你看到这封信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你先前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那是因为你值得。我想你可能忘记了,小时候我和你一起被绑架,你看我瘦弱不堪,帮我逃了出来,而你却没有。
我一直记得你手上有个蝴蝶形状的胎记,你装作婢女帮我倒酒时候,我看到你的手就认出了你。那时候我欣喜不已,可是我发现你忘记了我,忘了就忘了吧,今后也要忘了我。我说我喜欢你,那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还有你的武功,我没有真正废掉,我怎么舍得。现在你的各处被封着的穴位应该已经解开,恭喜你,真正的解脱了,今后要做一个真正的蝴蝶,自由自在。”
我再次哭的稀里哗啦,我宁愿不要这身武功,也想宫衡活着。
我发誓要为他报仇。在二少爷上早朝的路上,我伏击了他,砍下了他的头颅。可是宫衡再也不会活过来了,没有了他的日子,如此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