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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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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鲤对于这个突然出现把猫吓跑的人很不爽,因此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等了它好久,”余鲤低下头,一边收拾猫碗一边愤愤不平,话不知道是对着谁在说:“今天下雨,它的脚都被积水弄湿了。”
猫碗里的金枪鱼罐头一口没动,有些可惜,还挺贵的呢。
好像快十一点了,该睡觉了,平常这个时候她都躺进被子里了。
今天睡这么晚,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早起……
对了,跟张主编约的是哪一天来着?
早知道不来喂这只臭猫了。
余鲤乱七八糟的想着,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脑子里早就乱糟糟一团了,她甚至不明白刚刚自己前言不搭后语是怎么一回事。
“它没吃掉,不如给我吧。”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端走了余鲤面前的猫碗,手腕处戴着一串眼熟的佛珠。
余鲤看着印着粉色猫爪的碗从她手里被拿走,傻兮兮的问:“你吃?”
陆织琢和她并排蹲在一起,被她这话逗笑,笑了几声才说:“是给我养的猫。”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食物,“这是金枪鱼罐头?”
“对。”余鲤干巴巴答道。
“它很喜欢吃这个味道的罐头。”
“哦,那你拿走吧。”一份猫罐头而已,余鲤可以让,只是可怜了胖橘猫,什么都没吃到。
这距离太近了,余鲤警惕。
她迅速起身靠到门边,镇定自若,“锦鲤打烊了。”
“我知道。”
陆织琢跟着站起来,手里端着一只可爱的猫碗,小巧的猫碗跟他整个人格格不入,有点滑稽。
他稍微往前半步,和余鲤在夜风中面对面站着,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路口昏暗的灯光在二人脚边打下浅浅的影子。
“锦鲤的菜很好吃。”
余鲤礼貌点头,“谢谢。”
“明天……”陆织琢朝她举了举手里的碗,“猫罐头我会补偿给它的。”
“它不需要,”余鲤说,“它是一只很坚强的流浪猫。”
也许是夜色太浓,显得陆织琢神色黯淡,他转而问:“你想看看我的猫吗?”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余鲤很干脆的拒绝:“不用了,谢谢。”
她侧过身,打开木门,朝他客气的点点头,“很晚了,我……”
陆织琢好似生怕她说后面的话来,抢着说:“再见。”
“再见。”余鲤最后还是这样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很小的细雨,明明是一个平常的夏夜,却偏偏迷蒙的像春日。
木门被余鲤轻轻锁上,她背靠着门板站立,听见陆织琢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渐远。
也不知道胖橘猫怎么样了,又下雨了,余鲤想。
但橘猫肯定还会再出现,它舍不得余鲤要喂给它的猫罐头。
这么晚了,许多员工都已经休息,余鲤轻手轻脚的上楼回到卧室,打开灯,拉上窗帘的时候看到雨还在下。
她洗漱完,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消息提醒,是小尤发来的微信。
22:40
“呜呜呜!”
“我忘记告诉你了!是我走之前遇到陆老板告诉他你在后门喂猫的!”
“你要相信,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娘家人!”
23:00
“在吗,在吗?”
“哈喽?”
“有没有被拐跑?”
23:30
“尤美美,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余鲤回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那边很迅速的回过来一个问号。
手机开始嗡嗡嗡震动不停,余鲤迅速回了个“睡了。”,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留了一盏台灯,把光调到最暗,准备睡觉。
软乎乎的枕头有些歪,她抬起手拍了拍枕头,露出下面的半缕红绳。
好像好久都没仔细看过这个东西了,余鲤把红绳拉出来,从枕头底下露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不是什么很好的料子,但很特别的是,整块洁白的玉佩中间是一尾栩栩如生的红鲤,如果细看,雕刻的痕迹还有些粗糙。
余鲤恍惚想起,从她住进锦鲤开始的那一个晚上开始,这块玉佩她每次整理都会顺手塞到枕头下面。
红鲤玉佩入手温润,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连红绳都有些磨损。
余鲤拉开床头柜,轻轻把玉佩放进去,然后合上抽屉。
和玉佩一起躺在黑暗里的,还有一个款式很老旧的手机,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
今晚余鲤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做着一些很杂乱的梦。等她从梦里醒来,只依稀记得梦里有妈妈做的很香的炸鱼片,还有一场夏夜里怎么也不停歇的暴雨。
余鲤一觉睡到十点多才起来,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小尤在后门口巷子里喂猫。
橘猫吃的狼吞虎咽,十分护食,小尤偷偷伸出去想要摸猫的手数次被警惕的橘猫发现,一人一猫在晨风中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余鲤不自觉露出笑容,小尤正巧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笑着朝她挥手。
她飞快跑下楼,和小尤蹲在一起看橘猫呼噜呼噜吃饭。
猫还是会来的,猫才不会像有的人一样,猫不会不告而别。
怕打扰橘猫吃饭,小尤惨兮兮又小声的说:“我这个月的奖金真的没啦?”
“对。”余鲤毫不留情。
“好啦我以后不开那种玩笑了。昨天晚上是陆老板先问我的,我也不好说我不知道,而且是你告诉我晚上要去喂猫的。”
“没关系,以后你就当他是锦鲤的普通客人。”
小尤乖巧答应:“好的。”
“你们俩蹲这儿喂猫呢?”徐叔溜溜达达走到后门,走到她们俩面前,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兜子早餐,豆浆油条包子什么的,“吃不吃?”
小尤两眼放光:“是巷口那家的?”
徐叔笑眯眯,“是啊,谁让咱们锦鲤的人嘴挑,只喜欢吃这家,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余鲤帮着徐叔提豆浆,“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啊?”
“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事儿。小余啊,待会儿吃完了陪我下下象棋?”
“行,只要徐叔你不嫌弃我技术差。”
徐叔摆摆手,“嫌弃什么?小尤又不会,咱们锦鲤就你能跟我下。”
一个小时后,余鲤跟徐叔对着棋盘面面相觑,最后徐叔妥协,“算了算了,不下了。”
余鲤脸红,“不好意思啊徐叔,我一直不太会下棋。”
然后余鲤被迫上了一个小时的象棋课,连小尤也没逃过。
下午,余鲤接到张主编的电话,跟她谈好后天来锦鲤做访谈的事情。
知道张主编和陆织琢是老同学之后,余鲤心情一直很复杂。
她总觉得这杂志访谈跟陆织琢有点关系,但又怕自己想多了,更不好直接问张主编。
出于一些原因,她不太想和陆织琢有太多的接触,但合同都签了,余鲤不好再反悔。
于是电话末尾,张主编十分热情的告诉她做完访谈一个月之后出刊,到时有个宴会邀请她参加,请她一定出席,余鲤果断说自己没空。
张主编语气不变,好似知道她不会去,“余老板别急着拒绝。如果是因为那天吃饭的时候陆织琢说的话对你造成了影响,我……”
“没什么影响!”余鲤听到陆织琢的名字就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咬了下唇,换了平淡的语气,“那到时候再说。”
又寒暄了几句,张主编利落的挂了电话。
余鲤开始祈祷这两天不要再碰到陆织琢,结果晚上结束营业,她看到陆织琢和徐叔坐在院子里下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尤抱着平板跟她站在一起,立马用坚定的语言表示自己的清白:“我发誓!今天这件事我不知道!”
这次余鲤选择相信小尤。
然后她走过去,看到徐叔乐呵呵的对着石桌跟陆织琢你来我往,厮杀十分激烈。
“陆……先生,我们今天已经结束营业了。”余鲤保持微笑。
陆织琢抬起眼笑着看她,“是徐叔邀请我留下跟他下棋的。”
看看,这才几天,连徐叔都叫上了。
余鲤很气愤。
“是啊小余,今天我就不回去了,就住锦鲤。桐桐跟她妈不在,我回家也是一个人。正巧小陆跟我投缘,他棋也下得好,人就住在附近的酒店里,陪我下几局。”徐叔说着,眼睛还牢牢盯着棋局,“放心,待会儿我把小陆送走,然后锁门,你安心去睡吧!”
余鲤无话可说,只好叮嘱徐叔不要太晚,注意身体。
正巧一局下完,徐叔神色满意,看来是遇到了满意的对手。
陆织琢起身,“徐叔,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再过来陪您下棋。”
余鲤目瞪口呆,“喂……你……”
徐叔连连点头,“好!明天你一早来,徐叔请你吃早饭!走吧,我送送你!”
陆织琢看了一眼余鲤,笑着推辞:“让余老板送我就行,您早点休息。”
徐叔转头,目光热切,“小余啊……”
“我送……”
一路安静无话,不管陆织琢怎么样,余鲤是单纯无话可说。
能说什么呢?余鲤想。
提起五年前?
那是余鲤不愿想起的过去。
说说现在?
她和现在的陆织琢就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一位食客来锦鲤吃饭,她作为主人以礼相待,仅此而已。
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出乎意料的是,陆织琢竟然也全程安静无话。
“余老板,可以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