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趁着A市还没步入北方的寒秋,陆织琢和余鲤踏上了“见家长”的路途。
陆织琢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余鲤怕勾起陆织琢想起伤心的事,一路上都很沉默。
陆织琢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带着余鲤自驾去A市,心情很好。
“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去世了,是因为生病。”陆织琢目光平稳的看向前方,“我只记得她的怀抱很温暖。”
“她会跟谢叔学做蛋糕给我吃。”
“会为我整理好书包。”
“会手把手教我写字。”
“但是我……我父亲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他不允许我吃这些,不会抱我,也不亲近我。”
“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
“对,”陆织琢浅笑,“所以母亲每次都会给我做半糖的蛋糕。”
余鲤听他的描述,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我妈妈做的炸鱼片也特别好吃,每年过生日都给我做炸鱼片。”
此时此刻说起过去,好像也仅仅只是过去而已了。
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余鲤给陆织琢讲述了他被迫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陆织琢满心都是愧疚,但余鲤只觉得造化弄人。
“你看,兜兜转转这么久,陆织琢,我们还不是遇到了,但凡你没有努力向我靠近,我们就不会再遇到了,所以……我们以后要向前看。”
“好,我们向前看。”陆织琢答应她,眼眶的热泪却打湿了她的肩膀。
一路走走停停,算作是旅游,到A市已经是几天之后的晚上了。
“回你家吗?”余鲤问。
“我已经让谢览定了酒店。”陆织琢抿唇,“我在A市没有买房子,至于老宅,现在只有张叔在那里修养。”
路上陆织琢已经告诉她,他的父亲病重,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现在已经不太认识人了。
余鲤知道陆织琢和他父亲之间的隔阂,没有提出要去看望。
她尊重陆织琢的决定,就如同前几天陆织琢问她要不要回小县城看看一样。
当时余鲤沉默了一下,说不回去了。
陆织琢没有多问,只是把她抱在怀里,抱了很久很久。
余鲤的确没想过回去,但两年前她托人辗转打听过老家的消息。
舅舅和舅妈一直住在乡下,身体还不错,儿子上了大学,马上毕业了,打算回小县城做点小生意。
至于父亲……余鲤听说他依旧不知所踪。
县城里的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据说父亲中途回来过一次,卖了房子又揣着钱匆匆离开。
听人说,当时左右邻里都劝父亲不要卖房子。
“小鲤可能还要回来住呢!”
父亲只是不太自在的摸了把头发,“没办法,缺钱。”
听说父亲在一个夜里匆匆离开,有人看到他离开前去了一趟墓地,在母亲的墓前默默哭了很久。
但他再也没有回来。
或许他们之间的父女缘分太浅,可不知道为什么,余鲤仍然记得那几个皱巴巴的山竹。
第二天一早,陆织琢带余鲤去了郊外一座墓园。
A市很干燥,很少下雨,秋天灰尘很大。
墓园很宁静,陆织琢带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母亲的墓前。
他拿着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和余鲤一起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照片上的陆妈妈和陆织琢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看人很温柔的眼睛。
她很温柔的笑着,岁月停留在她最美丽的时刻。
“妈,这是余鲤,是我喜欢的人。”
余鲤一直很安静的站在陆织琢身边,听他和母亲说话。
“我已经搬到C城生活了,谢览和谢叔也和我一起。”
“老宅有张叔照顾……至于父亲,他情况一直不太好,我上次去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和余鲤养了两只猫,一只黑猫一只橘猫。”
“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猫,可惜不能把它们两只小家伙带来给你看看。”
陆织琢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离开的时候墓园起了风。
余鲤轻声说:“阿姨她一定听到你说话啦。”
陆织琢牵着她的手,脸上是轻松的笑意,“不改口吗?”
余鲤想了一会儿,说:“嗯……某些人还没求婚呢,我才不要改口。”
陆织琢犹如一头兴奋的狮子,坐上车还不忘亲余鲤一口,“这么说我可以开始准备求婚了?”
“嗯……随便你啦!”
余鲤掐了他一把,“好好开车!”
“没问题!”
“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余鲤问。
“去看看原师傅。”
“是你说的那个教你做玉雕的那个师傅吗?”
“对,我是他最不成器的徒弟。”
到了原师傅家里,余鲤才知道为什么陆织琢说自己是他最不成器的徒弟。
一进门,原师傅就一把揪住了陆织琢的耳朵,“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了?最近手恢复的怎么样?还能拿刻刀吗?”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手已经恢复的很好了,酒肆不能长时间用力。我拿刻刀您放心!当然没问题!”
“今天我主要是带小鲤来看您的。”
原师傅不苟言笑,对待余鲤却很温柔,“好孩子,坐吧,今天留下吃饭。”
原师傅住在老胡同里,老伴去得早,家里就他一个,儿女不跟他住。
三个人坐在葡萄架底下喝茶,一旁鸟笼子里蹲着只鹦鹉一直叽叽喳喳说话。
“小陆!小陆!”
“你气死我了!”
“气死了!气死了!”
“孽徒!孽徒!”
余鲤被鸟逗得哈哈大笑,“陆织琢,它不会是在说你吧!”
原师傅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教训这臭小子教训惯了吗?它就给记住了,一直没忘。”
落日余晖洒进小院,余鲤原本要起身做饭,被原师傅拦住,“知道你是专业的,但是今天就让我老头子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原师傅把陆织琢赶到书房去找东西,余鲤就跟在原师傅后头打下手。
“那臭小子平时没欺负你吧?”
余鲤洗着葱,和原师傅一起说笑,“没有,他才不敢。”
“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教训他。”原师傅笑着说,“我是小陆爷爷的师弟,他爷爷临去前吧小陆托付给我,说这孩子从小学玉雕,可是他爸不同意,让我以后多照看照看。”
“我说这不行,这不是差辈儿吗?”
“但我们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啊,我怎么能不答应?”
“小陆吧,一直到高中毕业前,都是住在我这儿的。我看着他长大的……现在他工作稳定,还有你陪着,我就放心啦!”
吃饭前陆织琢找到原师傅让他取的东西,是个锦盒。
饭桌上,陆织琢倒了两杯酒,师徒两人在月色下喝到微醺,把盒子递到陆织琢和余鲤手上。
“这是……我提前给我的新婚礼物。”
“打开看看!”原师傅说。
趁着月光,陆织琢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极好的原石,在月色下流淌着动人的光辉。
“师傅……”,这礼物太贵重,价值更是不可估量,陆织琢自然不能收。
原师傅却说:“这是你爷爷留下的,让我转交给你。”
陆织琢紧紧捏着盒子,眼眶有些热。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到玉石,第一次拿起刻刀,第一次不小心划伤手……
爷爷慈祥却不失严厉,让他找到自己一生所爱的玉雕事业。
“谢谢师傅……”
原师傅一巴掌拍到陆织琢肩膀上,“傻小子,谢什么谢!”
鹦鹉跟着学舌,“傻小子!傻小子!”
一直喝到月上中天,陆织琢把原师傅扶进卧室,关好门,和余鲤踏着月色离开。
陆织琢也有些醉,所以回酒店是余鲤开的车,路上他把锦盒很宝贝的抱在怀里。
第二天陆织琢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被余鲤赶去浴室洗澡。
陆织琢洗完澡出来,余鲤正坐在窗前看外面的街景。
他从背后揽上去,把下巴搁在余鲤肩膀上,“早饭吃什么?”
“我已经让酒店送上来了,就在桌上。”
陆织琢还抱着她不松手。
余鲤嫌弃道:“你能不能别这么黏人?”
陆织琢理直气壮,“不能。”
余鲤只好拖着他去餐桌那边吃饭。
后面几天陆织琢又带着余鲤在A市逛了逛,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回C城。
路边树影不断向后,车里放着一首余鲤叫不出名字的很温柔的歌。
窗外秋阳肆意。
“小鲤。”
“嗯?”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怎么突然说这个?”余鲤笑着说。
窗外车流一一淌过,余鲤重复了一遍:“好啊,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