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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0、

      时间在我耳边转了一个圈,然后扑闪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看门前花开花落,看树叶生长飘零;

      看昼夜交替,看日转星移;

      看古老的平房一排排轰然倒地,看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

      ——我知道,时间正飞快的流逝……

      看各种斑纹爬上昔日好友的脸庞

      看记忆中朝气蓬勃的生命顷刻间逐一在地下长眠

      看世界里属于他们的痕迹被渐渐抹杀

      看人群被一批又一批快速的更换

      看镜子清晰的映出我仍旧少女般无暇的影像

      ——我才发现,时间已将我遗弃……

      1、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我曾用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化了一道伤痕,却惊恐地发现它诡异的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蠕动,生长,愈合。

      霎那间,我仿佛感到有一阵阴风吹过,让窗帘都寒得瑟瑟发抖。

      我打了一个颤,尖利的刀子“哐当”落地。

      红艳的鲜血落到地板上,绽放开一朵妖冶的血色曼陀罗,手臂上却已经光洁如初,没有丝毫瑕疵。

      我想要以尖叫把我的恐惧倾泻出来,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只剩下滔天的恐惧在身体里翻滚撞击却找不到出口……

      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毕竟它太过匪夷所思。
      那一瞬间,我只想到逃避。

      我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有点想象力的梦。
      我刻意压下心里叫嚣着的反驳的声音,努力地忽视掉落在地板上那鲜艳的红,和那诱人的血腥香味。
      我默默地拿来抹布,擦掉地上残留的血渍。
      看着干净明亮的地板,我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在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我知道,事实并没有随着擦去的血污而消失。
      ——它只是……留在了时间里……

      我小心翼翼地,颤抖着爬上了床,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不断地催眠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梦。醒来,梦就结束了。
      这样想着,我慢慢地浸入睡眠。
      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了阳光,看见了干净的地板。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昨夜,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奇怪的梦而已。没有任何残留的东西能够证明它真的存在过。
      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像平常那样轻松地笑开来。
      ——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又惬意,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事发生。我依旧没心没肺,上学,逛街,调侃死党,吃吃睡睡。那晚的事渐渐在我脑海中模糊起来,甚至真的完全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那只是个梦。
      -只是,如果不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刺目的鲜血惊醒
      -只是,如果不老是看到别人的伤口就会觉得那些肉在诡异地蠕动
      -只是,如果不刻意地避免自己受到任何伤害,不刻意地拒绝参加任何有可能受伤的活动
      ——真的是,只是梦而已,吧……

      2、

      可是,老天爷似乎不愿意让我如此自欺欺人。
      当我几乎被自己催眠成功的时候,又一件事发生了……

      某日,我正以美人靠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想吃苹果却懒得起身。
      于是,盯着茶几上果篮里的大苹果垂涎三尺。
      不知突然抽了哪门子疯,竟开口唤道“苹果,过来,过来吧……”,一边伸手以招魂的姿势摆动。半晌后,无果。

      正当我为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可笑,打算自己动手,摆脱懒虫起身去拿的时候,令我瞋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那个令我垂涎三尺的红果子竟晃晃悠悠地向上浮起,又晃晃悠悠地向我飘来……
      我一惊,那苹果就“啪”地一下应声落地。

      我整个身体僵硬在沙发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只是傻愣愣地盯着那若无其事、悠然自得地呆在地上的苹果……

      这时,我突然想起我曾经好几次懒得下床,于是指着房门说,“关上吧,关上吧”,然后,门就真的缓缓关上了。那时我以为这是风的作用,也不以为意,还在心里开玩笑的对自己说:“原来我有超能力诶~”
      可现在看来……
      难道说……
      我真的是有超能力么?
      毕竟,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像是一般人会发生的吧……完全违背自然科学的现象……

      可出乎意料的,看多了科幻的我,对于“我可能真的有超能力”的事,感到的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一种恐惧……
      我眼前不期然地浮现了已经被我深埋心底的画面,一只白嫩的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正疯狂地蠕动,狰狞地缠绕、拼接……

      这……不只是超能力那么简单吧……

      我身上的寒毛立起,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再次袭来。
      我甩甩头,用力地使眼前的画面消失,一转眼,又看到了地板上安静呆着的苹果。
      我仿佛看到它朝我狰狞地裂开嘴角,可再一看,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我要疯了。
      我不知道在我身上到底潜伏着怎样的秘密。
      毕竟,正常的人类都不会有这样的能力吧。
      到那时,我都没有想到,可能,我根本不是“人”。

      3、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照常过。
      每天依旧去上学,不同的是,我慢慢开始远离人群,慢慢地疏远曾经的朋友。
      因为此后,我身上又发生了各式各样不可思议的事。
      随着长大,我的五官变得越来越艳丽。
      我怕被人发现我的异常,我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怕自己被什么科学研究院抓去任人宰割。
      我开始害怕被人关注,我总觉的别人的目光会穿透我的外衣,看到我的不正常。
      渐渐的,我的话越来越少,我不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唯一的活动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出去走走,沐浴在月光下,我会有种安心的感觉。

      4、

      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人”,是在18岁的生日的月圆之夜。
      我至今记得,那晚的月亮白的妖冶,月光洒满窗台,象一声声无声的诱惑,像一个巨大的磁场,与我的心产生强烈的共鸣,恍惚了我的意识,吸引着我不自觉的一步步走近。
      每靠近一步,我都觉得有种力量在我心里滋长,随时要喷薄而出。

      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趴在窗台上,享受着暖洋洋的月光。
      那是一种熟悉亲切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我感觉我的四肢百骸都在舒服地伸展开来,我甚至听到骨头噼里啪啦的响声。
      像是蒸桑拿,全身都热腾腾的,那是一种让人陶醉的舒适。
      可下一刻,那种悠然荡然无存,转而被恐惧代替。我震惊地发现,我已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狼!

      我茫然无措,甚至再次想要用梦的谎言来自欺欺人。然而这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的让我无法逃避。

      这时,我听见了远方的教堂敲出了午夜的钟声。

      当——当——当——当——

      一声声悠远的钟声回荡,像一个古老世界发出的召唤,勾起了我心底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无法遏止的欲\望。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冲破牢笼。
      那东西,带给我一种令人颤栗的感觉,不知是兴奋抑或是恐惧。
      我奋力反抗,可终究不敌。
      在最后一声钟声响起的时刻,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看着自己陌生的狼身立起四肢,抬头对着大而圆的月亮,仰天长啸,带着一种自发的骄傲和威严:
      “嗷呜————”

      像是对召唤的回应,多年的背井离乡,隐忍苦难,都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那一刻,恍若隔世。
      一切都明了了,只因我是一只,狼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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