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在想……》三千觋

52、五十二，搞不懂

　　悠扬的音乐如淡雅的花香般缓缓地在室内扩散开来，昏暗的酒吧里没有什么人，调酒师无聊地用手托着下巴，打着慵懒的哈欠。
　　于安然推了推镜架，看着擦着玻璃杯子的陈默。
　　“立风帮之所以可以变成全市最大的帮派，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们走私贩卖军火，都是靠了黑白勾结，猫鼠同窝，胆子大，在这世上不撑死也难，挣的钱多了，自然卖命的兄弟也多，地盘越做越大，已经好多小帮被他吞掉了，照这个趋势，傲龙堂想自保也不容易。”
　　“所以才有这么多帮派找白尘的麻烦？”
　　“嗯，只要获得白尘手里的资料，把政府那几个官员除了，保护伞没了，立风帮一定再也威风不了，现在只是缺少证据，却只有白尘有。”
　　“你确定他有真正的证据？而不是唬你们？”
　　“看阿峰的表现，不像在撒谎，当然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陈默露出不解的神情，“你就为了他才去参加高考上的大学？”
　　于安然笑，笑得有些惨淡，“嗯，你知道的，义父他对我有恩，我父亲进了监狱那阵，是他忙前忙后帮了我许多忙。为他做这些事，算不上什么。”
　　陈默摇头，“于安然，我看你是太信赖义父了，他明显是在利用你，现在白尘回到峰哥的身边，他立刻就把你给踹了，还不说明问题？”
　　于安然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苏打水，“或许，但有时候人是心甘情愿被利用的。都怪我夸下海口，如果现在白尘可以把资料交给我，我想义父他一定可以重新信任我的。”
　　陈默俯下身子探过去，眯着左眼瞪着右眼。于安然不得不把身子往后仰，“你，你干吗？”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没想到原来也有弱智的一面。”
　　“……”
　　“喂，真不知说什么好，太讲义气，不知是不是好事。”
　　于安然眯着细长的眸子浅浅的笑，“放心，我很聪明的。”
　　“白尘他不会将资料交给阿峰吧！也许你还有机会。”陈默撇撇嘴，立直身子，继续擦高脚杯。
　　“我也这么想。”于安然轻舒口气，“如果白尘的手里真的有资料，他一定一直会以此作为要挟。他会回去，真的很出我的意料，甚至现在都还不敢相信。我知道他是一个对自己认定的事情相当执着的家伙，可他最后却还是放弃了。”于安然顿了半晌，“只可惜现在想碰到他很难，就更不要说拿到资料了。以前他的住处都有立风帮的人日夜看守，现在他搬回去住，而且也退了学，回到以前那种被囚禁的牢笼里，真让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谁……退学了？”贾子寒从备餐室走出来。眸子中流露出茫然的神情。
　　陈默回过头，“你来了？迟到了哦！”
　　“是白尘。”于安然道。
　　“为什么要退学呢？发生什么事了吗？”贾子寒关切地问。
　　于安然瞥他一眼，鄙视地笑笑，看向陈默，“你还没告诉他白尘的身份么？”
　　陈默瞪他一眼，“他知不知道又怎样！”心虚地看看贾子寒，嘴里含糊地嘟囔，“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安然浅笑，“贾子寒，白尘学长可不像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可不要对他抱什么幻想。他只是一个男人的玩物而已，十岁的时候就被一个□□老大从孤儿院带出来，做了男人的□□工具。”
　　“……”
　　“留点口德，于安然！”陈默看着贾子寒低下头，不禁皱眉。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于安然侧着头晓有趣味地望着脸色发白的贾子寒，“怎么？跟你想的不一样吧？被那种男人操，是不是很有耻辱感？”
　　“不是的。”贾子寒猛地抬起头辩解，又急忙把眸子瞥到一旁，心里忽地很难受，说不出的压抑，但那绝对不是耻辱感。
　　“当你恨我的时候，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白尘学长，是因为被说了那样的话，才退学的吗？
　　手情不自禁地拂上脖颈，指尖触到一丝金属的凉意，令他的身体一颤。
　　“哈～你不是还对他有什么留恋吧！”于安然继续冷嘲热讽。
　　“才不是！”陈默大吼，看着无言的贾子寒，忽地楞住，“对了，那个该死的白尘，狗链子还没给贾子寒摘下来呢！”
　　“什么狗链子？”于安然顺着陈默的目光，注意到贾子寒的脖子，心头猛地一震。
　　不再说话，只是打量着贾子寒，于安然的唇角挂上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呵呵，原来如此。

　　夜静悄悄的，陈默拍拍耳朵，不知为何他能听到乌鸦的叫声，这个城市明明乌鸦是稀有物种。他想，或许不是乌鸦吧，说不定是喜鹊。
　　“紫杉现在整天没日没夜地复习英语准备TOFEL，真不懂她那颗脑袋怎么长的，这么多英语单词，怎么记得住？”陈默骑着单车，看看身边缄默无语的贾子寒，打破了寂静的夜，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如此响亮，连自己都不曾预料，单手捂住耳朵，吓了自己一跳。
　　贾子寒回过头来，“啊？”了一声，他刚刚在走神，虽然陈默的声音分贝巨大。
　　他的左眼黑洞洞的，凝固而无神，陈默看着那只眸子，觉得这张侧脸似曾相识。他猛地想起他跟贾子寒暑假的时候去郊外写生，他画的那张侧脸，与贾子寒现在的侧脸一模一样。
　　垂下头，他用刘海投下的阴影把脸挡住了。
　　“喂，你刚才在说什么？”贾子寒歪着头，骑到与他并排问着。
　　“啊，哈哈。”陈默笑，却依然没有抬起眸子，“真是搞不懂林紫杉那个小丫头，平白无故地就说要出国留学，国外有什么好，为了出国父母朋友都不要了，切～”
　　贾子寒淡淡地笑，“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你舍不得她么？”
　　陈默歪了车把用前轱辘去撞贾子寒的单车，“找死啊你！我……”他的声音卡住，发不出来。
　　他想到巧巧眯着眸子，冲他可爱地做鬼脸，他把头埋得更低了，“真搞不懂女人！”
　　“是啊……”贾子寒抬头看了看天空，低喟道。他想起林紫杉那张哭泣的脸，她对他说，“其实，你并不喜欢我。”
　　她怎么知道，他的喜欢，是假的？
　　自以为是地去衡量别人的爱，然后笃定那便是真理，这比拒绝他还令他感到无措被动。
　　“也许……”贾子寒低喃，“是为了逃避什么也说不定。”他感到无奈，还有些生气。
　　“啊？”
　　“没什么。明天一起出去玩么？巧巧说明天天气不错。”贾子寒把话题避开了。
　　“你，巧巧，和我？”陈默一字一句地问着，怀疑的口吻。
　　“怎么了？”贾子寒微微皱眉，见陈默的表情，好似赴刑场。
　　“巧巧还没有跟你说吗？”
　　“嗯？”
　　“算了算了，我明天有事，不去了。”陈默撇撇嘴，转过头。
　　“喂，我还没说去哪里呢！真不给面子。”贾子寒嘟囔着，发觉陈默已经向前蹿了好远，连忙跟上去。
　　回到家，巧巧笑嘻嘻地开门，眉毛好似一道弯月，“子寒你回来啦！”
　　“啊。”见她神秘兮兮，贾子寒多了句嘴，“在干什么呢？”
　　江巧巧狡黠地笑笑，“写小说，写小说。”
　　“耶？我能看么？”
　　“当然不能！”江巧巧吐了吐舌尖。
　　“又在写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呢吧！”贾子寒吐口气，瘫在沙发上，“你对陈默做了什么？他讲你的名字就像在讲七点八级大地震似的。”
　　巧巧的一张笑脸冷下来，“陈默哥哥没有跟你说么？”
　　“啊，好似他希望你告诉我，怎么？他惹你生气了？”
　　“我们分手了。”
　　“……”贾子寒猛地立起身子，瞪着巧巧。
　　“是我提出来的。”巧巧嘟着嘴。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贾子寒皱眉。
　　“寒假过后的事情了，反正两个人在一起很别扭，倒不如分开比较好。”
　　“……”贾子寒一脸怀疑的表情。
　　“其实呢！我发觉陈默哥哥并不喜欢我，就是这个样子。”巧巧在贾子寒的目光下终于老实交代。
　　“耶？”
　　“他有另外喜欢的人了！”巧巧愤怒地大吼。
　　“谁？”
　　“你不知道他每天都跟谁在一起么？你不知道他在学校公然吻了谁么？你不知道他在一直关心谁么？”
　　贾子寒翻了翻眼，“巧巧，一定是误会或谣言，我每天都跟陈默在一起，他做什么我清楚，他绝对没跟任何女孩子……啊！”他猛地楞住，呆呆地看着巧巧。
　　巧巧点着头，“白痴，明白了吧？！”
　　贾子寒抬起手扶住墙，“我想去跳楼！”
　　巧巧吼，“跳吧跳吧，该死的情敌。”
　　“你不是认真的吧！”贾子寒正色道，“这么好的男朋友，要让给哥哥我了么？”
　　“我不是开玩笑！”巧巧大吼，忽地声音又低下去，“陈默哥哥他不喜欢我，我感觉得出来。爱是自私的，我可不要陈默哥哥心里还有别的人，即使那只是友情。”
　　“呵！”贾子寒摇着头，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懒得管你们的私事。”
　　两人半晌立在原地，贾子寒忽地开口，声音轻轻地，“搞不懂，一个人喜欢一个人，非要自私霸道么？一定要独占么？”
　　巧巧仰起头，“当然了！”
　　“……”贾子寒低下头，眉头锁紧。
　　巧巧感觉到了什么，张口急急地问，“表哥，你也有不想让别人抢走的人吧！是谁？”
　　贾子寒抬起头，笑得阳光灿烂，“忻姐，呵呵。”
　　巧巧一脚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