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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显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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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戚艺婉站起朝她走去,一脸和善地对她说道。
待张青匆忙带着郎中回来之时,戚艺婉她们已将受伤的姑娘放置床上。
郎中立即放下药箱,上前查看病人的伤势。
而戚嘉禾却心思缜密,考虑到受伤的姑娘,怯生生地对着张青说道。
“你……你同我一道在外面等吧。”
饶是再粗疏,张青也听见了眼前,这瘦弱的小姐那如细蚊一般的声音,自然也明白她是何意。
他直接径直朝外走去,摇头暗叹。
“自己这忙里忙外,跑来跑去,都没一杯水喝,真是命苦。”
等两人走出房中,瞬间空旷了许多。
郎中的声音也在房内清楚地回荡。
“这位姑娘受的伤可不少啊,这五脏六腑皆是有受损,好在心脉是保住了,还有的救。”
戚艺婉听此,对躺在床的病患更为好奇了。
在这偏僻之地,竟能受如此之重的伤,还能活下来,看来是她要找的人了。
那郎中站起走到自己的药箱旁,拿出纸笔,坐到木椅上,开始记录所需要的药方。
本站在床边的戚艺婉也凑上前瞥了一眼,惊觉不愧是书法时代,便是眼前的老郎中笔法也非同一般,也自成一派。
不但干练简洁,瞧着也十分有劲。
想来,在此地出名的书法之作定不容易。
郎中写完药方后,便站起递到了戚艺婉面前,细心嘱托道。
“此药一日两次服用,还有些外伤之药也需按时涂抹,不若留疤,不值当。”
“老夫虽不知姑娘与病人何关系,但我想,同为女子,姑娘应当也能理解。”
戚艺婉点头示意,“是,多谢郎中,这药不若我叫张青同您一道去抓吧。”
那郎中显然也对这提议表示赞同,抬脚走到房门,推开就是朗声冲张青喊。
“阿青,你同我一起去抓药吧,我这腿脚不方便,到底需要你。”
先前蹲坐着的张青,一个激灵站起,摇头叹息。
“好吧,张叔,我背您去。”
说完,两人便相互搀扶地离去。
戚嘉禾本还依靠着木柱,见自己姐姐站在门口,迅速一个横跳来到她身边,询问。
“阿姐,这是将他们特意支开?”
戚艺婉并未直接回答,则是拉着妹妹进了房中,转身缓缓将门紧闭。
二人才一道坐下,倒了一杯水送入口中后,戚艺婉才轻声回答。
“小妹可还记得,我先前说的书局之事,我想着,为了掩人耳目找人在此处假扮我,现下,人选我已经找到了。”
语毕,她撇头将视线落到了床上之人。
她想着,若是这人不愿答应,她便以银两诱之,若实在无法成功,她以性命相威胁。
她相信,俗人便有俗欲。
总会成功。
这一刻,戚嘉禾是真切感受到阿姐与往常不同了。每一步都思虑妥当,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但她又想到,是侯府现如今的情景导致长姐为母,为侯府为他们,她就不禁握紧藏在袖下的玉手。
戚嘉禾抬起了茶杯,端详片刻后,才一饮而尽。
“我只想阿姐平安,这些事风险到底很大,我实在怕阿姐你会惹火上身。”
戚嘉禾担忧地说道。
戚艺婉回眸望着小妹,戚嘉禾的双眼澄澈尽是忧思之色,她伸出手,揉搓了一把小妹的脑袋。
“小妹不用担心,阿姐既已决定,便会做好万全之策,不过,还是多谢小妹关心了。”
虽才穿来没多久,但戚艺婉已从心里接受了这个身份,并真心实意地待他们为弟弟妹妹。
得到自家姐姐安慰的戚嘉禾并未松气,则是暗自规划,不能再只有阿姐独自承担了。
不料这时,床上传来一阵声响,两人皆迅速回头望去,就见昏迷女子已然属性,侧手半撑起自己的身子。
她警惕地注视着他们,眼神也在张望现下这陌生的环境。
戚艺婉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感慨,眼前此人的意志与能力深厚,那般重伤情况下还能如此早地清醒。
“姑娘醒了,此处是我盘租的一处地方,我见姑娘重伤便唤了郎中医治,现下郎中去抓药了,不过多时,便会回来。”
戚艺婉将自己的语气放缓,声线放柔,又因着自己的脸,终是让人放松了下来。
就见床上姑娘撑着身子,艰难地抬起双手作揖,咬牙答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叫谢文昔,姑娘之恩文昔定会竭力回报,只是眼下还有些要紧之事,我怕连累姑娘,我会尽早离去。”
谢文昔说着真诚,而戚艺婉联想到她的伤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但她可不想自己的人选一走了之。
随即又开口道:“谢姑娘如今受重伤,不便行走,还是留在此处养伤吧,这救命之恩,我确实有一件需要姑娘帮忙。”
“我见姑娘执剑,受重伤又能如此之快清醒,想来必是不俗之人,我也不瞒姑娘,我救你本就有利所图。”
站在一旁的戚嘉禾则呆愣,没成想,姐姐竟然如此直白,她颇有些担忧地怕被拒绝。
结果是,谢文昔当即一口答应。
留余下两人互相瞪眼,戚艺婉以为还需要些威逼利诱才能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却遇到了个直爽的人。
“谢姑娘答应如此之快,不怕我是让姑娘去杀人放火?”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捂着自己胸口的谢文昔微摇头,并不在意这反问。
“姑娘既救我便是恩,我自幼便被教导有恩必报,况且姑娘并非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我相信你。”
她平静地诉说,让戚艺婉对她又高看了几分,运气不错,遇到了个正直之人。
“好,那我便直说,我需要姑娘假扮我在此处住,至于具体的往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现如今,你只要养伤就好。”
戚艺婉掩藏了自己的目的,只是告诉谢文昔需要做什么。
两个带有秘密的人就此达成了一致。
“好,我答应你,但我具体待多久无法保证,我只会尽力而为。”
谢文昔的回答并未让戚艺婉失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助她成功,至于她的身份是何,她并不在乎。
这时,房门打开,张青径直闯入,一把将手中的药丢到桌上,便坐倒在地上。
三人一同回头,倒将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戚艺婉则走上前同张青言语:“我同你多加五两银,这谢姑娘日后有何需要皆由你安排,你若是嫌钱不够,我也可再加,只要将她的伤养好。”
原先还有些摊累的张青,瞬间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瞬间点头哈腰道。
“没问题,姑娘放心,我张青定会好生照料的。”
戚艺婉满意地点头,便回首对谢文昔道:“过些日子我再来看姑娘。”
语毕,她拉着戚嘉禾离开了此地。
一路上,戚嘉禾都不断向阿姐言说着谢文昔此人的来路不明,她十分想劝解阿姐,至少打探清楚来历也好。
直至走到侯府大门,戚艺婉才表示她会查清楚的,让戚嘉禾放宽心。
现下,已是申时,落日渐垂,火烧般吞卷了天幕,路上行人亦匆匆。
戚艺婉用手推了推小妹,嘴角上扬:“小妹,忙了如此之久,还是好好休息吧,阿姐都有些累了。”
戚嘉禾这才察觉忙碌一天,身上肩膀堵有些酸痛,不免抬手伸了个懒腰,撇嘴道:“阿姐说的极是,但是阿姐还是要注意那人的身份。”
戚艺婉状似听进去一般,点点头,二人便各自回了房中。
彻底进到房中后,戚艺婉当即从衣柜角落拿出昨日的衣衫换到自己身上,戴上了面具,再次同昨日一般出了门,前往容安书局。
她一路疾跑,生怕再晚些,便赶不上今日上工了。
头天上工就迟了一天,戚艺婉只好想些理由搪塞过去,打工人确实不易啊。
等她重新来到“容安书局”牌匾之下,还未抬脚进去,就见冯州满目春风地走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是来的实在晚了许多,戚艺婉垂首弯腰,作揖以表歉意。
“冯掌柜,今日实在不好意思,突然有了些急事,来的晚了些。我现在就去上工。”
冯州见状,立刻拦住了她,上前将她身子扶起,大笑道。
“戚公子不必急,我有一事告知公子,昨日你书写的诗文得贵人赏识,如今起价以至两百两,不知公子可否满意?”
一听冯州所说,纵使戴着面具也难掩戚艺婉的震惊之色,她怔怔地发问道。
“两百两……竟然有这么多?掌柜莫不是骗我?”
戚艺婉想过自己的诗文会赚钱,也有自信能获得更多,但这个数字真砸向她时,还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冯州见她一脸傻楞,便知她对这个行业并无多少了解,随即解释道。
“戚公子那字不输大家,内容又别具一格,若非公子才刚展露头角,这数便不止这么点,公子应当不知晓,一字千金在我们这也是寻常之事。”
得到这个回复的戚艺婉也渐渐冷却了欢喜之心,看来还在于自己眼下名气不够,她还要打开市场的话,必须得让更多人认识自己。
冯州见她像是有些颓唐,也开口宽慰道。
“公子如今成就已超书局大部分人,日后必定也能更加好,我可以同公子保证,日后您必会名扬天下。”
联想到第一次见那诗文的震撼,冯州是发自内心的感慨,眼前这位青年必能为他带来惊喜。
被器重的戚艺婉决定自己能趁机同他聊一聊上工之事,她并非能在书局待一整日,为自己再次铺一些路,以防被发现。
“冯掌柜,得您器重,某不胜感激,但我有一事需要如实报禀您,我有时并不能在书局待一整日,但我向您保证,我在家中也会完成书字,然后交于您。”
戚艺婉毕恭毕敬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
这是冯州掌管书局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奇怪的要求,但想到她的才气,不得不答应,为了留住此人。
“我答应公子,只是若公子不来上工时,我希望能多写些。”他回道。
戚艺婉应声称是,上工之事得到许可,她便能少了几分暴露身份的危险,于她而言,写字不过是小事罢了。
随后,两人便一同进入了书局之中。
此时还未下工,人潮涌动,原还有些喧闹的书局瞬时寂静了下来。
戚艺婉察觉这些人,或多或少地瞧着自己,有惊羡之情,有恼怒之愤,亦有望她片刻便垂头的,她的眼珠在面具之下疯狂转动。
此番来看,她大抵是已在这书局之中出名了。
冯州见不少人都望着这一处,挥手赶着他们。
“大家还是早些完成任务,早些休息吧。”
被这么一挥手,少了一大半的目光,戚艺婉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只是在她上楼之事,一双手拦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