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会晚春》门牙亦真亦假

5、偷醉忆往事

　　晚膳时间沈韵清就来检查了，看见地上还是有几片树叶又见自己那四个徒弟站成一排一个比一个老实，于是沈韵清就说：“这次先算了，先吃饭去吧，回去记得抄戒规五遍。”
　　三个徒弟拱手作揖的行了个礼，苏默雪见他仨都行礼了于是自己也敷衍的鞠了一躬。
　　后来，他们三个一起吃饭去了，只有苏默雪还在那儿站着看着沈韵清，沈韵清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后山封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魔物。”
　　“内个啊，听说是上古时期一直作乱的魔兽，叫三煞白魔，被杀后魂魄不散，怨气不解暗中作祟，后来就被上仙封印到这里了。”
　　沈韵清一边和苏默雪往赤宝堂走，一边和他解释：“可最近封印减弱不得不按时去加固封印，因为封闭白魔的法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所以加固封印的事就落到了我身上。”
　　“除了你，没人能封印白魔了吗？”苏默雪看着他问道。
　　“现在确实没有，不过以后应该会有。”
　　“白魔杀不死吗？”
　　沈韵清摇摇头说：“死不了，除非将白魔的魂魄注入到另一个人的灵魂里，杀了那个人白魔的魂魄也会跟着消散。”
　　苏默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是谁教你封印白魔的法术的呢？”
　　“当然是我师尊啊，”沈韵清脱口而出笑道：“我师尊可好了...”
　　沈韵清突然顿住了，脸上浮出几分忧伤，随后又笑着摸了摸苏默雪的头，道：“你一个孩子打听我师尊干嘛？快去吃晚膳吧。”
　　“......”我的头是你能摸得吗？
　　沈韵清将他送到了赤报堂口后自己就回去了。
　　人不能活在过去，不然连当下都过不好。
　　“对啊，”沈韵清抬头看着落日黄昏，道：“即使脚下淤泥，过去了，也是人生一大华章。”

　　夜晚沈韵清的房门就被轩泽推开了，他压低声音道：“走吧，都没人了。”
　　沈韵清道：“我隔壁内小子的灯刚熄灭。”
　　轩泽对苏默雪搬来沈韵清隔壁这事略知一二，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道：“说实话你怎么没把他安排到你屋里？”
　　“没办法，他刚来就和明之他们和不来，别处也没空的房间了，只能先安排到我隔壁。”
　　“......”
　　两人出了门就鬼鬼祟祟的往围墙那边跑，还时不时躲躲巡夜的弟子。想想自己为什么那么憋屈全都是因为龙山山主那什么狗屁戒规，按理说这些戒规弟子们遵守就算了还要长老们起带头作用。
　　沈韵清第一次被抓住时是被不知长老抓住的，当时夜黑风高不知长老以为是谁的弟子不守戒规，人老了眼花了，直接喊了一声，这一声把正在爬墙的沈韵清给吓到了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不知长老还骂骂咧咧的，等看清是无言长老后才越骂越小声。
　　龙山的长老如果没任务是不能随便下山的，若要下山长老是要告知山主的，而弟子下山需要得到师尊的同意。
　　可惜沈韵清这个一下山就惹事的东西，山主是一点都不想让他下山，后来沈韵清的师娘死了，沈韵清才不下山，下山也是很少很少了。
　　“不过，你平常不都不下山了吗？怎么这次想下山喝酒了？”
　　沈韵清从围墙上跳下，拍拍身上的土，道：“老在房檐上喝酒没感觉，今天换个地方。”
　　“行吧。”

　　白城酒馆
　　沈韵清和轩泽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后就要了五六坛酒，酒坛就巴掌大小，沈韵清三口就干没了，笑道：“还没我自己酿的好喝呢。”
　　轩泽将喝完的酒坛放于桌上，道：“确实，没那劲儿了。”
　　沈韵清看着窗外的星星，道：“再有几天就是师尊的忌日了吧？”
　　“我真服你了，”轩泽抱怨道：“你真扫兴我跟你说。”
　　沈韵清没理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坛酒直接翻出了窗，一下子窜到了酒馆的屋顶。轩泽无奈又无语留下酒钱后就也跟上去了。
　　寒风瑟瑟将碎发微微吹起，沈韵清坐在房瓦上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后仰的身体，借着月光俯瞰着大小的房屋，他不紧不慢的喝着酒怔怔出神。
　　轩泽上来后道：“还有两月。”
　　“这么快啊？”沈韵清喝了口酒道：“行吧，在等两月。”
　　“轩泽，你说...如果当年师尊没有收留我，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师尊不会见死不救，如果他不救你，你会发着高烧死在那场冬天。”
　　沈韵清看着银月，将酒往嘴里倒，他用袖子擦了下嘴，道：“也对，所以我救下了苏默雪...”沈韵清看向轩泽“即使他是煞星。”

　　“轩泽，快过来。”
　　一个男人抱着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进了屋，他将他放到床上后便对赶来的小男孩道：“你先在着照看着他，我去找你师娘熬药。”
　　小男孩点了点头，这个小男孩就是年幼的轩泽不过十一二岁。
　　轩泽看向床上那个还发着高烧的男孩。
　　须时，房间的门在一次被打开，进来了一个身穿深紫色衣服的女人进来了，她坐在床沿摸了摸那个男孩的头，表情有些严肃，道：“还好能救，不然怕是得死这场冬天了。”
　　“阿娘，”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拉了拉她的衣角道：“药好啦。”
　　稚嫩的脸颊带上明亮的眼睛显得可爱，母亲摸摸他的头温柔笑道：“知道了，你爹爹一会儿就端来了。”
　　随后又转头对轩泽说道：“你先把他带出去。”
　　然后轩泽便带着那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出去了。
　　三天后，那个生病的小男孩便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道。
　　他的眼神有些暗淡，小声道：“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名字，那你的父母是谁？”男人的妻子问道。
　　“......死了。”他小声道。
　　两人皆是一愣互相看了看对方，男人轻声问道：“能再说一遍吗？”
　　“我没有名字，我的父母死了。”
　　男人看出了他在撒谎，便问道：“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男人便笑道：“我姓沈，既然你没有名字，也不能没有称呼，你认我为师，我赐你姓名，如何？”
　　......
　　晚上。
　　“你没看出来他在骗你吗？”
　　“夫人，他确实在骗我，可他无处可去而且他不是和轩泽玩儿的挺好吗？而且没准这是上天安排的。”
　　此时的沈韵清已经能和轩泽玩得很开了，两人甚至还一起玩水，爬树，掏鸟窝，抓鱼。
　　有一次两人玩乐把师娘种的花毁了，被师尊看到后，笑道：“别愁眉苦脸了，既然都毁了就全毁了吧。”
　　两个小孩皆是一惊，沈韵清道：“这可是师娘最喜欢的花。”
　　“那你们两个用她最喜欢的花做一个花束给她，她开心了不就不骂你们了？”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有了注意。
　　夜晚。师娘看着桌子上的花花竹篮，脸已经黑了一大半，两个小孩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随后师娘叹了口气，无奈道：“解释解释？”
　　“是我，”沈韵清率先开口道：“您养的花不小心被我和轩泽养的那只猪毁了。”
　　师娘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问道：“什么？被什么毁了？”
　　站在师娘一旁的师尊喉结上下滚动，满脸心虚不由自主得往门那边缓缓移动。
　　“是猪。”
　　沈韵清道。
　　“....那来的？”师娘“笑”问道。
　　沈韵清还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轩泽捂住了嘴，道：“师尊不让我们告诉师娘，你傻吗？”
　　“你给我回来。”师娘叫住了马上要跃门而逃的某人。
　　他尬笑道：“额...内个小霜应该睡醒了，我去看看。”
　　“你给我站着儿。”师娘厉声道。
　　不得已他和他的内两位乖乖徒站成了一排，师娘笑问道：“轩泽你说，什么时候买的？”
　　小轩泽刚准备说话就被师尊按住了头，师尊道：“就在三天前的那场夜市上，当时准备给您买个簪子，结果着俩小东西看见买猪肉的摊子上有只小猪，他们两个见那只小猪可怜想救下来，他俩一求我我就心软...”
　　师娘靠在椅子上，道：“所以你就给买了？”
　　“不不不，”他赶忙摆手否认道：“我当然记得我要给您买簪子，可他俩就想要内只猪，我想着给夫人买支簪子证明不了我的爱意，还不如买只能跑能跳的物件逗您开心，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吃。”
　　师娘听着他的演讲，都笑了，但因为自己还在生气所以立马收住了笑容，厉声道：“那猪呢？”
　　师尊道：“放后院养着了，可能是猪槽不结实给跑出来了。”
　　“行吧，”师娘看上了桌子上的那个花花竹篮“怎么想起来给我做个篮子？”
　　“见师娘每次都是用手那药，觉得给您一个篮子比较好。”沈韵清道。
　　“你俩个编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师娘犹豫了下，就对自己夫君说道：“你出去把我那个药膏拿来。”
　　“行。”
　　他出去后，师娘就让他们两个做到了椅子上，道：“他当时真的是想给我买个簪子，还是他就想买只猪？”
　　“没事说吧，你师尊不敢说你们。”
　　“是我们三个都想要那只小猪。”
　　“师尊还想讲讲价买两只，但怕两只可能会让你看见所以就买了一只。”
　　师娘笑道：“他买只猪？他买猪干什么？”
　　在门外的某人心道：我就知道着俩东西得把我买了。
　　师尊进来后把药膏给了师娘，师娘道：“把手伸出来，放心，就给你俩上个药，编竹篮一下午小手都红了。”
　　等两人出去后，师尊才把怀里的发簪拿出来，道：“都说了想给你买个簪子的。”
　　“算你有良心，不过着花花篮子和你当年的手法差不多啊。”
　　“我当年的手法可比他俩好多了。”

　　沈韵清淡淡道：“师尊师娘皆因我而死，你不恨我吗？”
　　“咱师尊说过‘如果心里装的是恨意，那就装不下爱意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