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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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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寒冷的冬天，换上棉衣外套的陈连衣站在车站外，他在等着某个人。
在那人出现的一刻，南城迎来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陈连衣被徐客行拉着到了汇流湖旁。
周围的人很多，但陈连衣的手第一次在冬天那么暖和。徐客行紧紧牵着他的手，两人漫步在汇流湖周围。
“下雪了？”
顾盼靠在位置上，在冬天她似乎也失去了热情。原先总是喜欢胡闹的女孩子，在这个冬天却格外的安静。
张纭是全校名声在外的，但即使是董涂在以前也鲜少和她有过联系。
但自从冬天到了，顾盼总喜欢带着张纭跑到他办公室，久而久之，董涂也认识了学校里那位特立独行的富家女。
虽然教导学生不要爱慕虚荣，但看到张纭的脸他就知道想要高攀她的人不计其数。
她需要走的路还很远，只可惜董涂不知道南城一中这么平平无奇的学校，是否能教会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涂叔，外面下雪了。”
陈连衣笑的灿烂，虽然头上还戴着帽子，但一点也遮不住他的脸。
徐客行和他站在一起，难得他有一天能和董涂相安无事的站在一起。
“小心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被其他老师抓住我可不管。”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办公室在里面，几乎从窗户边看不到雪，但是此时此刻董涂似乎也看到了。
“涂叔放心没了你，没谁会抓我们的。”
他们没忘记那是冬天，每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但似乎那下的愈加强烈的雪花，始终都被少年人的热情融化。
“冷吗？”
陈连衣抬头看着他，摇摇头。他依旧笑着，笑的那么漂亮。
“好漂亮。”
“是啊。”
顾盼怕冷是出了名的，人生唯一一次玩雪还是陪着陈连衣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新年堆了一个雪人。
那时候她不记得太多，只知道自己病倒了，事后陈连衣再也没开口叫她一起看雪。
顾盼每到雪天就会想起那个新年，但没有一次机会能够开口让陈连衣再和一起去看雪。
“小云，你喜欢雪吗？”
张纭点点头，她多么喜欢雪天。似乎只有白舟知道，她需要沉着冷静，所以没机会到雪地里。
“我和你一起。”
顾盼知道自己又在为难自己，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走廊边上。刚出门就被冷空气吓了一哆嗦。
“好冷啊，但是好漂亮。”
张纭也点点头，她的眼神一直没望着顾盼，目光一直望着天空下飘着的大雪。
“我今年看到初雪了，和我喜欢的人一起。”
张纭忽然觉得鼻子好酸，她的人生事事不顺，但她就是要去追求。
“叔叔，我看到了。”
顾盼知道张纭是个感性的女孩子，她不知道那场雪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对她本人来说只是意味着她的十六岁马上就要宣告结束了。
好奇怪，明明是个出生在雪天的孩子，但意外的害怕雪天。
“我好开心。”
“我也是。”
顾盼靠近走廊，发现徐客行和陈连衣正站在下面。
“连衣！徐客行！”
顾盼踮起脚尖努力的往外看，陈连衣和徐客行听到后立马抬头。
“下雪了。”
陈连衣看着她被冻红的鼻头，点点头。
“嗯，今年的初雪。”
回到教室里，张纭和顾盼都得到了幼稚鬼徐客行给他们准备的被大自然雕刻的冰雕。
看起来很奇怪，但很漂亮。
“好好保管，我对你们的爱。”
顾盼就不要听这种话，徐客行话音刚落她就把冰雕紧紧的握在手里。
很凉，那是顾盼这些年来第一次紧紧握住冰块，感觉很奇妙。似乎她假意看不到的冻红，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真的不见了。
“给你快暖暖手。”前一秒还和徐客行站在统一战线，还没几分钟陈连衣就把自己口袋里的暖宝宝拿了出来。
“我就知道连衣还是爱我的。”
张纭刚要伸手到桌上拿纸巾，陈连衣从一边就将纸巾和暖宝宝都递了过来。
“小云这是给你的，女孩子在冬天要照顾好自己。”
张纭抗冻几乎是被锻炼出来的，那是好多个日日夜夜穿着白色裙子站在宴会厅门外等着客人到来的结果。
她不知道，暖宝宝可以那么暖和，暖到她感觉到手心出了汗。
放学后张纭再次回到了那条破旧的街道，似乎是因为冬天来了，腐烂味被掩盖掉了不少，她戴着帽子和围巾一直往里走着。
刚踩下的一排排脚印很快就被大雪藏起来，按理说南城的冬天不应该这么冷的，初雪也不会延续这么久。
但那年就是办到了，他们一起经历的冬天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陈连衣还没下课就被徐客行和顾盼一起拉到了走廊上，雪地很白，但上面用一节一节的树枝摆放成了一个大大的cly。
“怎么样，连衣你喜欢吗？”
陈连衣知道顾盼幼稚，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大名鼎鼎沉稳干练的徐客行也会有余力陪着她一起干这些傻事情。
“你们幼不幼稚啊！”虽然嘴里嫌弃，但脸上的笑容却也一刻消失。
“是因为你啊。”
徐客行可不娇气，他可不希望陈连衣误会自己是为了陪伴顾盼才答应下去的。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雪很快就积多，课程也是一集没落下，语文老师还在说着什么，陈连衣打开窗户一片雪花悠悠然漂到他的鼻头。
还没反应，一只手臂出现在他眼前。徐客行不假思索将窗户关上，点点作文本上还未开始写的作文。
“写题。”
“哦哦。”
徐客行写作文的速度很快，一个奇怪的题目也使得班级里的同学们苦不堪言。
贾常然语文成绩很好，尤其是作文。身为她的小舔狗，范爱国早早就坐在了原先属于别人的位置。
许天天文科成绩一般，但贾常然同桌刚好是自己朋友，所以陈小龙到头来也没想到没有位置坐的人是自己。
多余的位置离蒋立还算近，虽然两个人不熟悉，但那是陈小龙还未主动和他开口说话前。
班级里乱作一团，语文老师也只是淡定的喝口茶。她的教育方式很简单，闹可以，但下课之前作文得交上来。
陈连衣构思了好久，刚想要提笔就看到徐客行已然在另一方闭眼休憩了。
“这么快？”
陈连衣好奇的探过头去，似乎对方也是故意的，作文遮了那么一大半，就特地漏出那小小的一道。
人生重要的人很多，我就只有一个。他不是别人，就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
……
“别看了，就是你。”
陈连衣尴尬的点点头，但内心却多了一丝丝的欣喜。
“那我也写你？”
“当然。”
徐客行想要得到的那么简单，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同等的感情。
是冬季关于爱意的第一篇作文，是记载了他们之间萌芽的暧昧。
这一刻写下的，已然会成为之后人生中的重要交点。
“瑞雪兆丰年。”
陈连衣站在楼下，雪已经在上课途中一点点融化。徐客行背上书包，和他一起回寝室。
“今天到我们寝室？”
“好。”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蒋立和陈小龙也认为他们换了寝室。久而久之，原先还和蒋立是陌生人的陈小龙已经成为了对方最好的兄弟。
男生宿舍后面种满了樱花，但在冬天只是一节节的枯木。似乎人人都知道它的美丽，即使是在冬季了解的人也会发出一阵阵感叹。
“你看。”
陈连衣趴在床上，言简意赅他和蒋立已经悄无声息的换了寝室。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陈连衣很有美术天赋，虽然没学，但画出来的东西总是大胆张扬地美丽。
而徐客行格外能欣赏这种美丽，一幅幅画都被珍藏在了他的画册里。
“徐客行，我总觉得我对你很不一样。”
徐客行坐在床下写题，听到这句话原先还在转笔的手停了下来。
“我也是。”他的眼神紧紧的望着陈连衣，明亮的眼睛里只装得下陈连衣一个人。
“你觉得我对你不是一样的吗？”眼神里欣欣然而有了喜色，徐客行就是那样，一点不装饰自己的感情。
不知怎的，陈连衣的眼圈微微一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可以在一起，那是得在良好的前提条件之下。比如……我是女生或者你是。”
陈连衣的思想陈旧，多数于和老一辈人长大有关。
时至今日，他还是什么都不了解。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几本漫画，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不，什么人都能拥有感情。即使……是你和我。”
.徐客行想罢站起身来，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目光似要连在一起，想要逃避的陈连衣被徐客行按住了脑袋。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陈连衣只感觉到自己嘴唇之上多了一丝丝的温热，但消失也也很快。
“你讨厌吗？”
陈连衣无辜的摇摇头，只是他还没能接受。
“你能告诉我，我们要怎么才能在一起吗？”
徐客行是在恳求他，陈连衣一时间显得那么不知所措。看着徐客行的额头，他学着徐客行的动作也在上面小吻一下。
“徐客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会学，和你一起。”
是不浪漫的告白，是犹豫再三但又立马答应的回复。这是陈连衣和徐客行在一起的第一个雪夜。
雪还在下着，但那夜即使寝室里没有暖气，也格外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