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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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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张纭接到了管家的无数个电话，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她看着顾盼站在客厅中央自信开嗓，顾及看起来严肃的人也为她真挚的笑了出来。
“小云快来我们一起。”
顾盼的家庭氛围是张纭羡慕的，而顾盼的人生更是。但她无法成为陈连衣，也根本没有可能成为顾盼。
回到学校的张纭就格外喜欢腻着顾盼，顾盼也知道张纭的二三谣言。还以为张纭真的是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不自觉的觉得她可怜，就更加关照她。
陈连衣自然而然没能插入女孩子们的话题，放假的那天他和徐客行一起到了一家小店里。
那是他第一次到那种很精致的小店里，里面陈列的东西都是些女孩子们格外喜欢的小物件。
徐客行和店长说了好久，店长才点头答应。结束的徐客行一身轻松，拉着陈连衣的手往外走了出去。
陈连衣被弄的云里雾里的，一路上陈连衣被带着认识了很多隐藏在南城各个角落的小店。
陈连衣以为自己最喜欢的店后面是一条破烂的老街，他没亲自到达里面，因为街口都是些沉积多年的烂泥。
两个人刷的干净的鞋子一起趟过烂泥，陈连衣第一次认识到了老街后面藏着的，别样的世界。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着玻璃球，那东西他快要五年没见过了。而他这些年也只有一次在物理课上亲自拿到了那颗藏有万千星辰的玻璃球。
那颗玻璃球还放在他床头柜上，陈连衣学着网上的教程亲自做了一个小的支架。
那时候顾盼看到觉得他好笑，也有些带着无奈的可爱。她很支持陈连衣所喜欢的东西，玻璃球是陈连衣在课上偷出来的。
课堂上老师还在询问是谁无聊拿玻璃球，班级里每一个人承认。顾盼那时候在觉得不会就是掉了而已嘛，学校里的老师这么节约干什么。
想罢，她抬眼看到了不知所措，手掌紧闭的陈连衣。看着陈连衣的眼神，她知道玻璃球是陈连衣拿的。
顾盼觉得不可思议，陈连衣是个小少爷，没有爸爸妈妈在意也是小少爷，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去拿一个并不需要的玻璃球。
“老师是我不小心弄丢的，对不起。”
顾盼忽然在后面举手，她还以为陈连衣会因为她替他背锅回头看她一眼，但陈连衣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没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顾盼回来来到陈连衣的房间里，看到了摆放的玻璃球，不是最漂亮的，放在学校那堆玻璃球里可以说毫无新意。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顾盼伸手拿起那颗玻璃球，坐在书桌前的陈连衣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你被误会了，所以我觉得要好好的留下来。”
徐客行看着发呆的陈连衣，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那几颗在雨天依旧闪着光的玻璃球。
“喜欢吗？”
“不喜欢……现在不喜欢。”
陈连衣继续往前走，徐客行走到小朋友的旁边用三块钱给他们买了几颗玻璃球。
“你们赶快回家吧，等天晴了你们再出来。”
小孩子看着徐客行连伞都没带，纷纷开始嘲笑他。
“不要，你可以玩我们不可以吗？”
徐客行向来无法招架小孩子，最后说了一句就拿着玻璃球离开。
“给你的。”
徐客行看着刚想着把玻璃球递给陈连衣，在一块玻璃的反射下陈连衣痴痴的望着后面的人。
那是他的弟弟陈尘。
他们没见过几次，而这几次陈尘几乎对陈连衣这个人没多大印象。只知道长的挺帅，但性格阴沉，不招人待见。
但他认识徐客行，那个在聚会上轻车熟路和张纭都随便搭话，看起来关系还挺好的一个人。
“陈连衣？”语气里满是不屑。
陈连衣打着伞，徐客行站在屋檐下，他看不到藏在伞下的陈连衣眼神是什么样的。
他是第一次对陈尘有印象，从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陈连衣最不愿意提及的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陈尘还以为自己这样挑衅陈连衣，他就会破防就会崩溃。他知道自己是没有陈连衣厉害，无论哪里。
但他有的陈连衣这辈子都得不到，因为他还有爸爸。
“说话啊你！”
陈连衣终于抬起眼眸，冷酷的眼神对上已经恼羞成怒的神色。
“你希望我因为你这句话不重不轻的话将自己建立了这么久的精神支柱坍塌？陈尘你很幼稚。”
陈连衣说话很快，陈尘还没反应过来陈连衣已经拉着徐客行离开了。
看着陈连衣那张脸，陈尘就想要发怒，因为在他心里已经有个根深蒂固的答案，陈连衣就是不在意他，陈连衣就是比别人口中的他要厉害。
走到街后，陈连衣还没搞懂徐客行带自己来这的目的。他刚扭头看向徐客行，后者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
陈连衣看出了难过，愧疚。
但是陈连衣并不认为徐客行有什么错，陈尘有什么错。陈连衣生来和别人的想法就是不同的，但没办法别人认为他活得很痛苦。
但其实不然，至少在他看到陈道因为说错话被破口大骂时，他至少那时候是开心的。
徐客行和陈连衣分开时雨刚好停了，徐客行在看着陈连衣上了公交车上之后折返回到那条老街里。
相识的老板早就待在店里等着他，那是两条手链，简单红色的。
新的一周回到学校里，张纭在家里被老管家数落了一顿，家里人都是感叹幸亏运气好张凯还在马尔代夫。
海港省最近经济建设，好几次上了独家新闻。张纭没有看新闻的习惯，但只要提及那片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海，她还是会因此停留。
陈连衣有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在即将期末考的最后几天里，四个人被陈连衣拉着来到了一条很漂亮的小街上。
小街的店铺很少，多的是闲情雅致的人们。门前摆满了花，虽然是在冬季，但在保温材料下，几盆花还是绽放。
徐客行不知道能让陈连衣这么喜出望外的人是谁，顾盼也不清楚。张纭更像是跟着来看看，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为什么到底会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到底会看到什么。
小店分为里屋和外房，陈连衣和徐客行一起往里屋走，顾盼就拉着张纭在店里闲逛。
小店里买的东西几乎能说得上一文不值，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占少数。
张纭恍惚之际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土狗，和他叔叔以前送给她的几乎相同。
她忽然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爷爷的三五句话让她总想些有的没的，刚释然的耸肩想要离开，白舟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张纭对上白舟的眼神，里面带着惊恐，震惊，不敢置信和害怕。
她最喜欢的小叔叔，那个总是喜笑颜开让她把握自己人生的小叔叔，现在仿佛过的是个废人。
顾盼和陈连衣的爱好相同，第一眼就被白舟身上独有的气质感染了。
“哇！想不到连衣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白舟还没想到会有女孩子喜欢自己，刚想着要说两句话，看到了站在顾盼身后，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张纭。
“她好像我的……一位……”
白舟不知道要怎么来介绍她，是家人亲戚还是知己朋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如今这个局面之下他遇到张纭是万万不该的。
曾经自信傲然说要去追求自由的爱的人，还不是活成了最废物的样子。
失去爱情之后，就连张纭的面也不敢去见。明明知道张纭还是个小朋友会理解自己，可看到张纭因为家庭改变的性格，他还是一步步退缩了。
他从那时候开始逃避，逃避了五年。也是张纭开始失去他之后，在家庭里逐渐被周围环境改变的一年。
徐客行从一开始就觉得白舟有些眼熟，但是他不记得了。现在看着张纭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一切。
“你是……白叔叔？”
一句简单的问候，三个人的沉默。白舟不知如何开口，张纭不知道是否要听他解释。
徐客行不了解白舟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了张家，只知道那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最后得利的似乎只有张凯一个人而已。
很多人都认为这一出就是张凯的自导自演，就为了能在白舟手里分的一杯羹。那时候好多人笑话他，可是后来人们逐渐发现不太对，因为白舟说他要离开张家了。
两个都是张家一手养大的孩子，都以为娇贵的小少爷在外面只要吃苦就能好好的回到家里。
可是好多年来，他们都没再听到关于张家，关于白舟的一切。
“连衣我们先走，小云和叔叔有事要说。”
陈连衣和顾盼被徐客行拉着离开了小店，顾盼不关心时政新闻，要不是百度了张家她还以为张纭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小钱的人。
“你是说刚才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就是曾经被上流社会誉为格林仙子的人？”
格林仙子是别人对于白舟的美称，因为他真的太漂亮了。一颦一笑之间很多人都会忘记，其实白舟是个男的。
徐客行也不清楚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只希望张纭能和白舟说开，因为这是迟到了好几年的解释。
张纭的眼神很空，白舟摆弄着张纭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小挂件，那只小狗。
“小……”白舟艰难的开口，才发现面对曾经的那个小朋友这些年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大的孩子，他失声痛苦的望着张纭。
张纭不想哭的，但看到白舟的那张脸，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所以……你找到所谓的自由了吗？放弃了那么多的东西，名利声誉，你找到了吗？”
张纭说话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宛如一汪死水，表面不会因为白舟的出现荡出一点涟漪。
“小云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恨你的不告而别，恨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你躲避的借口。恨你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对吗？”
白舟没说话，张纭说的不是全对。但他现在没有资格去反驳，因为得到又失去，和从未得到，他现在始终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
“不，我不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