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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雷萧/宁难宙 夏季在剧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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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取景地点是在大街上,次日午饭时分,雷萧两人就近溜达到一家便利店里去买饮料喝。
走到一片货架前,依依稀稀听见似曾相识的嗓音在哼:“六月某天,是下雨天……”
何其美好的祈愿。雷浮潮凑过去一看,货架对面的人原来是宁难宙。他们三个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第一次合作时雷浮潮还帮过他一个忙。
宾馆的蚊香牌子不好用,宁难宙也在这里买花露水。
三人一照面,宁难宙哑然失笑。因为雷萧两人戏份重,中午压根没换来换去脱下戏服,萧凭直接呆愣愣地提着婚纱跑过来了。
宁难宙的角色还没进入拍摄。
结果便利店老板谁也没放过,极有生意头脑地向三人个个都要了一份签名,看模样不是粉丝,说不准会转手卖掉。
蚊香不好用这件事,一视同仁。这个城市的很多品牌雷浮潮完全不认得,恰好抓住地头蛇宁难宙,忙问:“哪个质量比较好?”
宁难宙说:“这家电蚊香片大概最好,但是贵,三十片,戏还没拍完就用光了。”
真是戳中伤心事,三个人面面相觑。电影演员收入浮动大,据说上个世纪尤为如此,有时多跑龙套比当主演来得更划算。去年有一回萧凭被人偷了钱包,抱头蹲在路边开解了自己一番,而后照常兴高采烈地蹦跶回家,因为兜里那时就五十块钱了。
不过今天。
当宁难宙摸摸裤袋,只摸出两张十元,摊开手索性放弃了花露水,选择另一种蚊香圈时……雷浮潮很得意,义薄云天道:“你要是不介意,电蚊香片我买两盒,你的摩托回头借我们兜兜风好不好?我第一次来这边旅游。”
宁难宙叼着烟狐疑:“我看你们俩最近也穷啊?你们上一部拍的不是那个什么文艺片吗?”
雷浮潮美滋滋解释:“哦,我在那头影视城里帮别的剧组演员化妆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我去探班找谁,也不算错,幸亏认识人,反正每天早上能赚点外快。”
?宁难宙叹为观止。
雷浮潮反问:“你的片子怎么了?”
宁难宙:“我投资电影。总不能看着年轻人求助无门,我知道导演不容易的。当然,我相信我的眼光,过段日子就能周转了,来得及的话,请你们BBQ。”
萧凭友好交流:“这边当铺常见一些,手表有品牌天然估价,比较不容易被宰。”
宁难宙:“有时也当啦,除了房子摩托,我没什么不能割舍的。周围朋友逢周转不利卖房子的更多,我倒是觉得凡事咬咬牙总度得过,但家里不舒适,就没力量好好生活。”
萧凭:“啊,那雷哥,回去我要在家里给你布置几个惊喜!”
逗得雷浮潮朗笑一声,戳了戳他的脑袋。
三方边买边说,且说且走,结账前脚,宁难宙正说到:“我挺喜欢利好路路口的相思云吞面,没有车,巴士过,呃,公交过去也就几分钟,或者骑我的车。”雷浮潮正说到:“虾量怎么样?贵吗?”……萧凭无意间一瞥,瞥见便利店的老板莫名其妙仿佛石化了。
继而雷浮潮与宁难宙也先后注意到。
四人对视,对峙,雷浮潮付账的手悬在半空。
雷浮潮:“?”
老板无助的双眼在对面三张面孔之间转来转去,几番端详,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向了世纪末大红大紫过的本地人宁难宙脸上。
十分心碎不安地问:“David,我女儿是不是不应该去报名拍戏?”
李大卫是宁难宙的一个角色,看来那部电影老板看过。三人同时定格一记,然后连忙同时开启天花乱坠安慰模式,从:“其实片酬它高的时候也真的是天文数字……”到:“对对,而且梦想就是人生,人生就是梦想,假如坚持不住她自己会放手……”再到:“没错,家长硬是干涉也没有用的,比如我……”到:“不可以扼杀她的选择!要是她确实很努力很认真,万不得已时我给她介绍一位商业片导演……”
走出便利店时,老板仍然心有余悸,三人半死不活,面朝炎炎烈日,无言行走。
回到片场林导一头雾水。
林导:“怎么了?怎么一蔫蔫仨?”
雷浮潮喝了一口冰汽水,摇头感慨:“没什么,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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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拍着拍着,雷浮潮渐渐开始察觉柳翩说的话也不准确。
无关他跟萧凭有没有克服笑场。
思索的契机是角色丁愁香某一段不幸身世,第一版剧本中没有写明,是后面的版本才调整加入,作为背景参考的。
萧凭一读十分生气。不是一般地生气,他蔫头巴脑躺在床上,半天没有爬起来吃夜宵。
雷浮潮:?
雷浮潮好笑地问他:“怎么了?”
萧凭抱着枕头理直气壮地躺尸,说:“我爱屋及乌!”
实际倒也不必萧凭真的回答。
问题出口,猛然间雷浮潮就已意识到,亦因为他们俩的亲近情份,他和萧凭对彼此角色的关心程度属实不常见。一般每个演员,只能够共情自己的角色,即使有其他心仪的同剧角色也较难共情得很充分;这还非得是好演员不可。
而他们俩具备优势,不止对对方、还额外对对方拿到的角色挂怀了起来。
没错,如果特地回忆,以往每部片子,虽然有许多片段受影响发挥不好,也有很多片段他们会发挥得很如意,很到位。前者例如拥抱戏、握手戏、争吵戏等等;后者则例如一切的牵挂镜头、思念镜头、安慰与珍惜镜头。
一瞬间,雷浮潮眼前就能重重叠叠地跳出好几幕不在现实中、而在影片里的萧凭对他眼神依依不舍的画面。
说胸口没有迅速涌起一股澎湃暖流是假的,雷浮潮话头一噎,突然有点感动。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明明几百个日夜以前,他们还只是一对陌生人,各过各的,生活的内容毫不相干,朋友圈交际圈毫无重合。萧凭拍电影,他做音乐,萧凭怕生,他讨厌依靠人,那么多人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相互浅尝辄止,怪了,怎么偏偏就能留下这一个如此真心让他如此快乐的人呢?
借到了宁难宙的摩托车,雷浮潮干脆变幻话题,抖抖钥匙问道:“带你兜风,去不去?”
这一年的萧凭还非常容易进入惊慌模式,跨上车,萧凭扒在雷浮潮背后,双眼亮晶晶地直问:“你怎么什么都会?怎么这么厉害?”
雷浮潮想一想,笑道:“出门在外靠自己。”
一秒之内萧凭就惊慌了,不再一脸憧憬了,信以为真地紧急改口:“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学新本事了,我学。”
惹得雷浮潮又觉得好笑。
虽然是在夏天,摩托车一飞驰起来,耳畔狂风刮掠,影响听力。上车没多久,雷浮潮便隐约听见抱着他腰的萧凭坐在后面唱歌了,但是听不清唱了什么,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在唱歌。
于是雷浮潮大声发问:“你说什么?”
萧凭这时在哼:“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眼前陌生城市模样新鲜,霓虹连点成线,延长似喷射机制造的彩虹,这首歌算是对他们两个有特殊意义的一首歌,他心情一嗨,下意识就唱了起来。
闻声一愣,才发现自己在哼唱它,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高音量,重哼一遍:“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无奈雷浮潮还是没有听清,只听背后有蚊子哼哼小狗呜呜一样的微弱嗓音,失笑又问:“什么?”
萧凭常是不太好意思当街大声唱歌的,为了让他听见,说话道:“我在唱歌!”说说也不好意思,为此麻利地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缓解尴尬。
雷浮潮说:“在唱什么?”
这一次,萧凭憋了半天,鼓足了劲,反复告诉自己不要不好意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说的话、想唱的歌都应该大胆表达出来。
半天没听到他再作声,雷浮潮还以为他不愿意说,正打算不再追问了时,恰听背后传来超级响亮超级有摇滚范的一句邓丽君。
是萧凭在唱:“我说,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噗哧。
雷浮潮一刹那没忍住,随风放声一阵大笑,微微摇头,含住笑答:“好!请你去吃鸡蛋仔冰淇淋!”

也是宁宁第一次日常活泼地出场。
引用歌曲:
《六月某天》,蔡国权作词。
《我只在乎你》,慎芝作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