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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多依河之行7 ...

  •   “你在嫉妒张天爻?”

      张天爻还在大帐篷里动手术,那帐篷不透光,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符离的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盯着它。

      “不是嫉妒,是感慨。”

      宗花岫指了指空地中央,被剑刺喉生死不知的妖王,“谁能想到,当年被嘲笑的张家隐形人,原来是这么凶残的一个大杀器?”

      符离好奇道:“隐形人?张天爻这种不服就干的性格,很难隐形吧?”

      “那时候她还小嘛,被张家藏的可严实了,外界探不到她的底细,就都猜测她可能不行。”

      宗花岫从帐篷里拖了一根折叠凳坐下,开始讲古,“张大佬出生的时候,大家都只是隐约知道张家降生了一个孩子……”

      “在那之后的七八年,那孩子是男是女,身辰八字、姓名、照片这些东西,外界根本查不到。”

      “因为上一代的缘故,很多人都在笑张家这一辈又倒霉了,又没生出有天赋的孩子,有些根基浅薄的人家,甚至开始准备把孩子送去晋地,供张家挑选收徒。”

      小帐篷里的便携式燃气灶上,一大盆水已经烧开,有个脸上长疙瘩的年轻小伙正一块一块往开水里扔面饼,撒蔬菜干,还有调料包。

      符离一整个白天滴水未进,调查组来了以后他倒是吃上了压缩饼干,但那玩意难吃,他只是随便垫了两口,此时,泡面的味道勾得他有点心不在焉。

      “又?难道她家经常生不出天赋好的小孩?”

      “生孩子这种事,谁说的准?你长这么帅,你能保证你儿子就一定好看?每个玄门人家都会遇见子孙不济,无人传承衣钵的窘境。张家的符篆和斗法之术十分精妙,天赋一般的人学了也发挥不出威力,所以,哪怕张大佬的父亲和小叔叔天赋已经不错,张家还是选择了从外面抱孩子回去养。”

      “上一代,那个幸运儿就是你爸,符镇山。”

      “我爸?!”吃瓜居然吃到自己头上,这是符离没想到的。

      “你爸的身世你应该知道吧?鲁地的一个孤儿,因为绝佳的天赋,被张家于茫茫人海中筛出来,带回家精心培养。他也的确天赋不凡,修行的速度,甩了张大佬的父亲和叔叔好几条街。”

      宗花岫瞅瞅专注聆听的符离,最终把那句“可惜刚极易折”咽了回去,那好歹是人家亲爹,英年早逝本就悲惨,外人妄断其生平,终究不妥。

      “你别看这听起来只是几句话,但世人大多敝帚自珍,真要做到让一个外姓人尽得家族传承,无所藏私,这需要莫大的心胸和气魄,很不得了的!举个例子,就我家这三瓜两枣的传承,我祖上都只传嫡系,我爸依照老规矩,还传男不传女,啧。”

      “搞到现在,家里除了我,再没人懂他那些东西,只把他当封建迷信糟老头。”

      符离记性很好,“你不是说,你们是玄学世家,你家这一辈孩子里你最出息?合着,就你一个啊?”

      “修辞手法嘛!我这么说多好听,它也不算骗人啊!”

      宗花岫嘿嘿笑,搓着手继续道:“因为张天爻家上一代是这么个情况,所以当她家有意隐瞒消息时,绝大多数人才会看笑话,直到,她8岁时第一次公开露面……”

      “我爸的事,你多讲讲呗?张天爻八岁干啥了?”符离两个都好奇。

      宗花岫只挑了安全的话题,“还能干什么,比试呗,我们这种人家也很世俗的。那年寒假,一群叔伯在燕京香山上开会,很多都带着孩子去长见识。大人多无聊啊,攀比,晒娃,有跟张家不对付的,就故意挑闷不吭声的张大佬出来比。”

      “比嘛,最后踢到铁板了吧,该的!”

      宗花岫当年也被晒,还处处不如人,因此心塞到记恨了这多年,“我崇拜张大佬,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我比她大5岁,当年有两个比我还大10来岁的青年,去打一个八岁小女孩,还没打过,你都能猜到当时场面有多难堪,多解气!”

      “你当时是不是吃亏了,张天爻给你报了仇?”符离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因此发问。

      “是啊,有个傻哔歹毒的很,同行切磋而已,逮着我跟打贼一样揍,谁成想,风水轮流转,最后他伤的比我还重,哈哈!”

      “不对啊,香山上全是佛寺,你们不是修道的?跑人家佛教地盘上去开会?"符离久居燕京,对燕京四周的情况很熟悉。

      宗花岫嘲笑他见识少,“都什么年代了,开个佛道交流会很稀奇?”

      他俩正闲聊,小帐篷里临时炊事员吼了一嗓子,“开饭了!先吃了再忙!”

      于是,那些围着楠竹生转悠记录的调查员呼啦啦一群跑了过来,围着大盆,伸筷子捞泡面。

      人太多,一时挤不上去,就有人停在外围闲聊。

      “唉,饿死了,这趟活真紧张,我还在家带孩子呢,给我直接拽上车了。”说话那人拉开拉链,露出酷帅冲锋衣下面的焦糖色珊瑚绒,抱怨道,“我睡衣都来不及换!”

      另一个调查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香肠,正龇牙撕包装袋,“你就知足吧。草木妖命长,做事忒磨叽,两边妖王扯皮定盟约,原计划,咱们保底得跟进大半年!现在张大佬出手,直接打残了占上风的楠竹生,这事儿就简单了,估计一个星期就能搞定!”

      “哎!也是!那咱们是不是有假期了啊?”最开始抱怨那人又乐了起来。

      “没有,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

      一个身材高大的寸头男子捏着瓶矿泉水进来,仰头,咕嘟咕嘟把整瓶水喝光,这才在陡然安静下来的帐篷里转了一圈,找碗筷。

      忙着捞面的,嗦面的调查员都下意识并腿挺肩,朝他问好。

      “苏队!”

      “苏队好!”

      符离也饿,但他不乐意跟一群陌生人挤,所以始终站在帐篷外面,“那谁啊?看起来架子挺大。”

      “不是架子大,人那是气场足。苏懿,特勤一分队的队长,C级调查员。”

      宗花岫把摸来的卤蛋开了一个递给符离,“你看他们这一队人的身形应该看得出来,利落板正,军队出生。苏懿更特殊,以前是缉毒警,真名叫啥我不知道,反正档案转到调查局的时候,他叫苏懿。”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抢点泡面?跟那群饿狼不能太客套,不然五脏庙吃亏。”宗花岫瞧的出来,这大明星饿着呢,只是放不下面子去抢饭吃。

      符离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宗花岫搂袖子扎进人堆,“让让,让让!我给伤员打饭呢!都有点风度啊,让一让!”

      于是,人群退开,宗花岫一个人守着大盆使劲儿捞!

      “……”

      伤员符离抿嘴沉默。

      “你就是符离?”

      符离瞅瞅在壮汉手里居然显得娇小的一次性纸碗,还有那山尖一样冒着的泡面,“我是,怎么了?”

      “苏懿,”劲酷的寸头男子介绍完自己,又朝手术帐篷那边抬了抬下巴,“张天爻会伤的那么重,是因为保护你吧?”

      符离眯了眼睛,“金裳跟你告状了?”

      苏懿两道浓眉几不可见的皱了起来,“你是说这次的特援专家,金裳梦主?抱歉,我无法感知她的存在。是医生告诉我的,说龟甲符篆在你身上。”

      见符离脸色不豫,苏懿解释道:“我们的责任,就是在灵异和俗世之间筑起屏障,保护普通人。张天爻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找你不是为了问责,是为了解事实,以便写报告上报。”

      苏懿身姿挺拔,气质端肃,说的话也很恳切,符离因此收了敌意,将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了一遍。

      “刚才我看那两个医生对张天爻小心翼翼的,她的伤到底怎么样?”

      保护自己的人遍体鳞伤,躺在手术室里,符离被愧疚感和一种酸涩滚烫的情绪折磨着,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帐篷外守着,一直望着。

      “大多是皮外伤,肩胛位置和后脑勺的伤情鉴定没出来,我也不知道。玄门的药都挺神奇,你不用太担心。”苏懿蹲地上嗦面,大腿上的肌肉撑满裤腿,即使蹲下,也比其他蹲着的人高一大截。

      “来来来,吃面吃面!”扯着大旗轻轻松松打饭的宗花岫小跑过来,正要把面递过去,瞅见符离的断臂,犯了难。

      “你这一只手,咋吃啊?这儿可没桌子。”

      苏懿左右看看,将坐折叠凳上的人赶跑,把凳子送到了符离脚边。

      “用这个。”

      “唉!可以!”

      凳子刚被人坐过,符离心里嫌弃,可别人是好心,他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一群穿黑色冲锋衣的调查员一起,在小帐篷外蹲成一排,埋头吸溜吸溜嗦面。

      一群人吃饱喝足,时间也到了凌晨1点多,苏懿安排好守岗班次,暂时没分到任务的人扯出睡袋,直接露天休息。

      睡觉之前,符离忍不住走到手术帐篷前问:“张天爻什么时候能出来?”

      风过竹林,静默暗夜,帐篷里无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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