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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左思右想 ...

  •   这几日云城下雨,原本燥热的空气变得湿热难耐,但还好公交车得空调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变化而变化。

      “春眠路——云城中心医院到了,请到站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冰冷的女声机械的播报着。

      天空已经没有下雨了,我一出来额发就已经被汗湿紧贴着额头,蒸腾的热气依附着我前行。等绿灯时更难熬,热气不断上升,大脑已经开始昏沉,额下的一滴汗水顺着喉咙滑进衣领口。

      绿灯亮起!

      我快速跑过去,中间没有停歇,一路快跑进了医院门诊大楼。

      凉爽的大厅和外面简直是两个次元,难怪我劝阿昭那家伙陪我来,他死不,甚至说自己是鬼不能见太阳。

      我嘴角抽抽,不知道是谁躺着个摇椅晒太阳美曰其名补钙的。

      我乘着扶梯来到四楼,入口处贴着大大的“心理卫生诊断处,左转”。这里我来了三次,一次是确诊我自己挂的号,自己来的;第二次是哥哥陪着;第三次是妈妈。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我戴着耳机,眼睛却环顾四周的人们。

      今天的人比上次多了。

      大部分十一二岁的孩子。

      他们和我一样都戴着耳机,眼珠却是在四处打转,眼下是乌青的黑眼圈,有的一下一下的抠自己的手指,有的手腕处是一层又一层覆盖的划痕。

      我垂眼,隔着衣服抚摸自己的伤疤。

      在我们这个年龄阶段,大多数父母都是没有接受过心理教育普通人。他们只知道以前的自己,不愿意了解后来的孩子。在事情越发不受控制起来时,他们的大脑只会想“以前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呀。”

      曾经,在我第一次确诊时,妈妈带我去了五个医院,从县医院到市医院,再从市医院来到省医院,最后我们去了北京,去抢当地最难抢的专家号,得到的结果依然是:确诊焦虑,伴随着较为严重的躯体反应,有自残倾向。

      我们拿着报告单,背着全部行李回了云城。期间,妈妈还不信邪,带我去算了遍命,一千八的符被我拦下了,并掀了那个骗子的摊子。而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妈妈哭,她揪着我的领子一遍遍问我:

      “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最后妈妈还是站了起来擦干眼泪,牵着我的手走向火车站。在回家的途中,她给工作的地方打电话辞职。我记得前几周她还给我打电话报喜说,她要升职加薪了。

      圆黄的太阳落下山,车上也开始吆喝着卖盒饭:25一份。

      妈妈问我吃吗?我摇摇头说我喜欢吃泡面。

      她骂我泡面没营养,转手给卖盒饭的姐姐35——因为要了两个鸡腿。

      我找阿姨多要一双筷子,又问妈妈你吃什么。她说泡面。

      我递给她一双筷子说:“跟我一起吃吧,我两个吃不完。待会浪费。”她听不得浪费,果然答应。边吃还把我那报告单拿出来看边说:“为什么呢?”

      是啊,我也想说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刘家轶。

      回忆的思绪像手中的风筝线,一点点放远又一点点收回。

      “小姑娘,可以让一下吗?”粗哑的声音带着硬邦邦的请求。我把脚缩到椅子下面,那道声音连连道谢,随即,一双开胶的老式皮鞋在我眼前走过,坐下。他的身旁没有孩子,我侧眼看去,他独自一人手里拿着到诊单,应该是他自己。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尴尬的笑了两声,装作不经意的把到诊单折到衣服口袋去。我自知我的错,无措得说了两句对不起。便专心得看我的脚。乳白的鞋底,鞋面上是草莓粉样胶装扮;昨天跟爸爸视频电话时,他的脚上烫了两个洞,缝了八针。

      “426号唐松德到诊室408来,导师周易”冰冷的女声机械的说道。

      身旁的人起身走了,真的是他。

      在我的观念里,从来没有70后60后会有心理疾病,就像他们说的“当年他们什么都挺过来了,怎么没事?”这样的观念深深驻扎在我的脑海里。我忘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心,也有喜怒哀乐,会不甘心羡慕嫉妒恨,会谴责自己没用,没给够孩子应当的生活。

      在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焦虑的不止是我们还有他们,网络上我们羡慕别人触手可及得皆是自己遥不可及的,但会接触网络得也不止我们,他们会是怎样的呢?

      叔叔出来后,问我压力分析怎么做,我把他带到了到诊台,轻轻一扫就拿到了报告单和到诊号,他连连夸赞现在的科技发达,和对我的感谢。

      我又回到我的原位子,这次却叫道我了。

      “427号何佳林……”

      进门还是熟悉的位子,周医生戴着金框眼镜,整个眼睛眯成一条缝,只有寥寥几根眉毛的眉头皱在一起,他滑动着鼠标滚轮,嘴巴一张一合:“上一次的药吃了感觉怎么样?睡眠方面改善了没啊。”

      我说:“上次的药还可以,就是夜晚的负面情绪很重,我也在控制,但是每次还是受不住抓挠。”

      周医生说:“那我再给你加一副,药量不是很大。”他在键盘上随便按了几个字母,就叫我去门诊给钱拿药了。

      下到一楼给完钱拿完药,我看见外面正在下雨,深处手臂测试一下温度,闷热。手上的水也不知是雨还是汗。

      我打开伞跨步出去,只是在一个呼吸间,我看清了伞间滴落的一颗晶莹的雨滴,像一个放大镜映照着一杯溢水的纸杯。

      这是一霎那的事,大脑也在刹那间反应过来——寻找纸杯。

      我在花坛边发现这个被子,他底部已经被浸湿,顶部还在不断溢水。我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又打开摄像,蹲在那里一直录到它整个杯子被水浸透,破烂。

      手臂上泛着细密密的汗水,地上的热气不断蒸腾,鞋边是湛起的雨水。头发被我扎成丸子,脸上爬满汗水与夹杂的雨水,我给录好的视频与拍的照起了个名字:(盈)溢满则亏。

      回去的路上我感叹道:“中国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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