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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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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吃了西瓜,阿昭问我西瓜好吃吗?我说不好吃,哥哥逼我吃的,说什么为我好。阿昭听了笑道:“你哥哥很凶吗?拒绝都不能拒绝。”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想必他是不会理解年龄差11岁兄妹的痛苦了。
见我摇头,阿昭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我:”真不能拒绝?这么残忍的吗。”
我说:“可以拒绝,但是这是为我好啊!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吃了。”
阿昭还想问,但却见我关了灯,便没再多说什么。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空调显示光,阿昭的脸一半藏在黑暗里一半露在白光下。他站在我面前,惨白的光斜打在我的枕头上。
我突然开口:
“阿昭啊”
“嗯?”
“你打哪来的呢?”
阿昭低头疑惑的看着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记得了。我一出生就在你家。”
“是啊,一出生就光溜溜的躺在我房间的地板上”想到那副场景,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呃哈哈哈哈哈当时我还以叫妈妈说我房间里有变态。现在想起,实在是太搞笑了”
阿昭出现在我家那天正是我在饭店发病,被推上救护车,诊断出抑郁症那天。一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打滚,结果一打开门,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站在我房间正中心,他全身散发着金光,眼睛被过长的头发遮住,看不清情绪。后面的头发已经长到盖过脖颈,发顶的头发乌而密,密而蓬。精壮的身体,我承认那一刻我吞口水了了,但这并不打搅我:
“妈!!!!!!!家里有变态!!!!!!还是光着身子的!!!!!!!!”
回想到当时的场面,我还是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阿昭额角跳起青筋,忍着怒火坐下,捂住我笑得合不拢嘴的大嘴。
笑着笑着笑累了,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11点。我裹紧凉被,说:“阿昭,你为什么出现啊?”
阿昭说:“11点了,你该睡觉了,而且待会你妈妈来查房发现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肯定以为你在玩手机,到时候又要发生不可避免地争执。”说到这,阿昭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怕什么”我滚一圈,笑望着他“再像上次一样,把她打晕送回房间不就行了,善后直接交给我。”
阿昭:“你太不可靠了”
我:“嘻嘻也是。”
我又滚回枕头上,阿昭也站起身准备要走。
“阿昭”
“嗯?”
“要走了吗?”
“嗯”
“不能再聊会吗?”我问他。
他说:“已经11点半了。你已经算熬夜了,医生说过希望你能把作息调回正常。”
“可是我还不是很困啊”我轻声说。
“可是……”
我打断他:“再陪我说一个问题,说了我就睡了。好不好?”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头。
我笑了,开始提问:“昨天我问西西,树砍倒了还有年轮,而人没了还有什么?西西没回答我,你来答吧。毕竟你连人都不是。”
阿昭没有片刻的犹豫:“还有回忆,那也算是活着。”
我又说:“那如果全人类都灭绝了呢?”
阿昭蹙眉,不悦道:“这是犯规,说好一个的。”
我强硬的否决他:“这是个大问题”
我笑的可恶,像一个老奸巨猾的奸商:“快点回答,不回答我不睡了!”
阿昭无奈的叹了口气,算是被我这小脑筋折服了。
他坐回床边,半垂着脑袋,弯曲的睫毛一闪一闪,神情淡然道:“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遗物。没有记事。”
我说:“可是我们还有公园地铁核电站呢。”
阿昭说:“那些又算什么呢?在绝对的自然与时间面前什么都不算。直到数亿年后新的物种出现。”
“那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又问。
阿昭说:“那就要问你们了。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还是为了某种意义而活着都是你们自己的想法,你们自己的生活与人生。”
“那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下来气我。”
“哈哈哈哈”我被阿昭的语气逗的上气不接下气。阿昭态度强硬的把我蒙在被子里强制睡觉,他摁住我止不住颤抖的肩膀,用命令的语气说:“睡觉!”
“好好好我睡我睡,你别摁我了,我肩膀疼。”阿昭松开摁住我肩膀的手,临了还给我捏捏,随即他踏上窗台,化成一溜烟走了。
阿昭走后,不大的房间显得异常空旷,我收回笑容躺在床闭眼准备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蹑手蹑脚的声音引起我的警觉,我翻了个身,弯曲着斜躺观看对方动作。
对方摸索着来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掠过我,直奔正在充电的手机。还未等他起身,我率先打开灯,“咔哒”一声,白色的灯光填满整个房间。妈妈尴尬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几秒钟后,率先发问:“你怎么还没睡?医生不是告诉你要早睡调作息吗?我为了你工作都不做了就因为你这个病!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我喉头一紧,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的控诉:“你上次发病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帮你拿了还有错吗?我这是关心你!我还有错了嘛!”说着,她掉下一颗眼泪,我沉默得握紧双手,指甲深陷肉里,肩膀开始止不住得细细颤抖,我感觉不到痛,我只想她快走。
我猛地夺过手机,推搡着她离开。
妈妈泪流满面,在我关闭门得那一刹,她痛心疾首得喊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
身边终于安静了,我无力地靠着门后,门外得妈妈还在哭诉。
许久许久,直到门外再也没有哭声。
我脱力地从门上滑坐在地上,紧握的双手也松开露出里面猩红的伤口——一个个指甲的深度,月亮的形状。我举起手看,心想:还挺浪漫的。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留作纪念,随即吃力的站起身,来到床前坐下,我脱下衣服,解开内衣的背扣,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眉刀,从衣领口一直划到胃部。收回眉刀后,我低头仔细的观察着伤口,殷红的血从伤口慢慢流出,缓缓留下。没一会儿就流到腹部。我抽出纸巾随意擦拭干净,就将沾了血的纸丢出窗外。
血一直流到两点半,我在窗台坐到两点半。看着结痂的伤口,穿回睡衣,开始我真正的晚安。
“晚安,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