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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把人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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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煦看着了江雪这双柳叶眼望着自己,不禁戏谑,“你还敢坐我的车?我都不敢让您坐。”
江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不习惯接受别人对她的好意,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是通过交换得来的。
帮爸爸妈妈接送弟弟,一块钱一次
期末得了“三好学生”,可以少洗一次碗
考试得第一,可以喝一杯奶茶
……
江雪抿着嘴说道:“哦。那我先回家了,再见,程禾煦。”
说着就要拖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前行,还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拉住。
江雪瞳孔一震:“啊!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你也觉得吓人,一个女生走在街上就不觉得吓人,以你现在这个情况遇到坏人,别说打,逃跑都难说,江雪。”程禾煦不冷不热的嘲讽道。
程禾煦放开了江雪的手,对她说道:“你去坐路边黑色的那辆车!车牌号是皖BJ026的。”
他看着江雪瞪圆双眸,向她解释道:“这是我认识的司机,你放心好了,不会有危险的。”
江雪内心有些感动,但又觉得合乎情理。毕竟程禾煦是肇事者,她是受害人。
她坐在车内突然想起来,共享单车被丢弃在路中央。江雪往车窗外看去,道路两旁的灯光在少年的背面,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程禾煦把共享单车抬到了一边。
两辆车在黑夜下同时驶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
“谢谢叔叔!”
“没事儿,小事一桩,路上注意安全!”大叔说着方言很重的普通话,音调不乏好笑。
司机大叔看着江雪在黑夜里慢慢淡去,给程禾煦发了条语音:“小程,小姑娘已安全送到。”
“要叔来接你吗?”
“不用了,叔,我自己回去了。”
程禾煦坐在家面前的石板上,挂了电话,看到江雪发来的好友申请。手指在同意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他喝了口旁边的水,点开江雪的头像,看到了她的便签还是如往日的一样“BE YOURSELF!”朋友圈里空空如也。
程禾煦点了同意,马上关掉了手机。
在他的一生中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飞行员,他每天制定计划,完成计划,同他一起复检的同学都笑称他是“飞机王”,但在喜欢江雪这件事上,他在一个人的战场上溃不成军,但他甘愿如此。他胆小怕事,他一见钟情,他一厢情愿,他自作多情,他无可救药,他不想给江雪增添负担,他站在她的身后默默保护她就已足够。他深知以后的路很难走,但蓝天和江雪他贪婪的都想拥有。但是对江雪不公平,蓝天与大地的距离,就已经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江雪往家的方向走去,穿过几家面馆走上镂空的楼梯,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面漆黑一片。
她一壶一壶的烧着热水,想简单的擦洗一下身体。经过一个晚上,身体上都变得黏糊糊的了。但裤子脱到小腿处,便加深了疼痛,把裤子脱掉就是像脱掉了一层皮,密密麻麻的汗布满了她的额头。
江雪忍着疼痛,慢慢的把裤子薅下去,看了看伤势,幸好两只小腿都只有刮擦的痕迹,没有流血发肿。
江雪从奶茶袋里拿出冰块用湿纸巾包好,轻轻的放在伤口上。
打开手机,看见李丹妮打了好多个电话给她,江雪便给她报了个平安,说手机没电了在外面借了个充电宝,家附近没有可以归还的地方,就待了比较久。
江雪看见程禾煦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便好奇的点进了他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放在程禾煦裤兜里的手机接二连三振动着,他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给发消息的人回了个电话。
那边马上就接了。
“阿煦,咋样了?”
“江雪同意没?”
“我还没说。”
“为什么啊!你不是一年就等6月20号这一天了吗?”
“我把人给撞了。黑皮。”程禾煦的声音里有些哽咽。
黑皮觉得程禾煦在答非所问。
这是在问他表白的事情,不是赛车情况啊。
“江雪。”
黑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程禾煦。毕竟程禾煦平时看见江雪作为课代表搬个作业都觉得舍不得,每次大课间结束后早早爬到五楼把作业交到四楼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都一度怀疑程禾煦跟江雪早恋了,可是经过多方面打探观察,才知道程禾煦在单相思。老师也不可思议,程禾煦竟然可以耐得住性子。
人人都说程禾煦是棠湖中学难得一见的男神,他乐于助人,温柔,阳光,“老师的好榜样,同学的好帮手”简直就是程禾煦的代名词,许多同学都陷入他的微笑,久久不能回神。
但大家发现他好像变了,跟传说中的很不一样,更多的是郁郁寡欢。在旁人看来都以为他高考失利,压力太大,只有程禾煦知道复读这件事他极其果断。只是如今他的全部都归属于江雪,无形的被江雪掌控着。
程禾煦手指抚摸着脖颈上的两条叠加的项链,思绪万千。
“今天我们高三(11)班来了位复读生,请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是程禾煦。是复读生。请大家多多关照。”程禾煦在讲台上一字一句的说着。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程禾煦没有如外来者一般被新集体孤立,马上就与他们打成一片。
在18岁的男人眼里,什么跑车,赛车,摩托车都没开飞机刺激,很多男生都变身成为程禾煦的小迷弟,无比的崇拜着他。
程禾煦和黑皮就这样认识了,黑皮是棠湖中学篮球队队长带领篮球队获得了许多奖项,在3月份就已经被保送到燕南体育大学。
黑皮是同学们给他起的外号,原名周然。
9月份开学不久,离学校篮球赛就不远了。
“篮球赛有谁要参加?”
“有谁要参加学校的篮球比赛?”黑皮站在讲台上,欣长的身姿,黝黑的皮肤,耐着性子说了两遍,“高中生涯最后一场了,我们要好好打。”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马上就要分班考了,大家都卯着劲查漏补缺。还不知道自己篮球赛还在不在高三(11)班呢。
有些女同学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已经知道结局似的,把头低了下来。
“别这样,兄弟姐妹们,给点面子,难道要我们高三(11)班沦为别人的笑柄吗?”周然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惹得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我参加!”程禾煦说。
“大爷,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让老李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别闹。”黑皮掐着嗓子说。
“我来,我来,我愿意替煦哥上刀山下火海。”
一堆小迷弟争先恐后的报名。
周然拿起书包叫住了程禾煦 。
“一起去吃饭吗?”
“怎么?不跟那些美眉一起“共度良宵”?
“别造谣啊!程禾煦,只是感谢你今天给我解了围。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组个篮球队了……”
“我是真的想打篮球,周然。”程禾煦拍了拍周然的肩膀。
“你又不是一辈子打不了球。等你考上空军航空大学,我请你打一辈子的篮球。绝对让你——”
程禾煦一击眼神杀。
“毫发无损!”周然保证道。
江雪在床上佝偻着身体,强迫着自己快点入睡。
吱嘎一声,一男一女先后走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发出了轻声的讲话声
“快点睡吧!”
“一天活也累不死你个男人!”
男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听见塑料袋撕开的声音,在黑夜里江雪对声音更加敏感,听的也异常清晰。
江雪把被子蒙到头顶,床上的小电风扇早已无济于事,被子里的江雪满头大汗,感觉身体内有一团火燃烧着自己 。
江雪紧闭着双眼,眉心皱的结在黑夜里更加拧巴,心里默念:三分钟就好三分钟就好。
女人发出强烈的呼吸声,急促又短暂。
结束了。
女人起身打开门去厕所了。
屋内一片寂静,却更加让江雪内心不安,她害怕夜晚,让她一个人面对,一个人逃跑,一个人躲藏。
她把头漏了出来,调整了一下电风扇的方向,好像消散了些内心的燥热却带走不了不安 。
在漫天的星光下,燃烧着黎明的渴望。
“快点起来,阿雪”女人扯着嗓子在12平米的房子里喊叫,听起来格外尖锐。
江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床上换好衣服,踩着小楼梯走到下面的床。
“这么晚了还在睡,我不叫你你能睡到十一二点吧!”
“等一下嫁给别人,婆家都看不起你!”
“都没人会要你!”
江雪看着对面这个穿着宽松的睡裙,说着方言大喊大叫,就跟放鞭炮似的,不过江雪家是只有“丧事”才会放的。
江雪睡眼惺忪,声音好像卡了痰似的:“我昨天晚上在找工作,跟面试的人聊的有点晚。”
女人这才闭了嘴,吃完面条就出去了。
江雪洗漱完,吃着白花花的面条配着榨菜,几下就被江雪扫尽了。
江雪收拾好碗筷,走了四层楼梯到了临时搭建的厨房,看着昨天的脏碗筷,叹了口气,挤了点洗洁精。
半个小时后,她打扫好了厨房,往楼下的房间走去,躺在床上歇一会儿。
从床尾拿出了一本日记本,上面写着大大的标题“余生”,里面写了满了字,她翻开了第一页——
高考倒计时360天
running。
江雪在南安这座城的鸡脚旮瘩生活了18年,她迫切的想要逃出去拥抱新的世界,但她也要光鲜亮丽的逃。
每逢过年,江雪的奶奶看着江雪数落到,“生个女娃有啥子用,搬砖头,涂油漆让你老汉累死。”
江雪妈妈连忙让江雪滚远点,别来烦人。
江雪妈妈手上洗着碗筷听着江雪奶奶说着闲话,唾沫星子满天飞。
屋外下雨了,江雪只好悄悄的躲在屋后的屋檐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奶奶妈妈如此讨厌她。
以至于后来遇到程禾煦,她觉得太晚了,晚到自己要拿余生去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