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也》谁问落叶

8、同学，你男朋友丢了

　　从海市回到京城。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后，距离高一下学期开学，仅剩了三四天。

　　返程的飞机上，叶梓乔就托着脸看顾言写作业，这几天玩的太嗨了，作业差了一大截。

　　“要不要我帮你写？”叶梓乔嘲笑顾言，“别挤兑我了，帮我看看这篇生物。”顾言感觉自尊心受挫了，莫种程度上来说，他俩真是有缘哈，偏偏顾言最差的一门叶梓乔学的最好，还拿了个竞赛奖保送了……顾言自闭。

　　“拿来”。叶梓乔看了两眼就脱口而出，“蛋白质中至少含有的氨基数=至少含有氨基数=肽链数，所以选a。”说罢还用笔敲了敲顾言的额头。

　　顾言实属膜拜，“我决定封你为地表最强叶梓乔”。又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不容易顾言算是写完了寒假作业，飞机也在京城的停机坪降落了。

　　“寒假还剩这么几天，想安排点什么？”顾言正在征求叶梓乔意见。

　　“想啊……在家躺尸。”叶梓乔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行吧，那我陪你躺尸。”顾言无可奈何道。

　　在家休息了两天，叶梓乔的精气神又满血复活了，明天就要开学了，叶梓乔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他跟顾言总不能在学校也这么放肆吧。

　　“那个…顾言。”叶梓乔轻轻叫了一声正在给他煮咖啡的顾言，“怎么了？”对方应道。

　　“我们在学校，可不可以地下恋啊。”这句话说的委婉，但顾言听出了叶梓乔不想公开的意思，“我听你的。”他虽心里不太好受，但是大局来看，公开对叶梓乔不好，他要保护叶梓乔不受一丁点伤害，他发了誓的。

　　顾言的那些朋友都是些嘴严的，叮嘱他们不能说，肯定就没有一个人会透露出去半个字，而且现在除了他的朋友，也没有人有证据说他们俩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顾言泛起了没来由的心酸，他只想赶紧成年，赶紧高考，去一个合法的国度，把叶梓乔娶回家。

　　开学报到当天，顾言等叶梓乔进了校门五分钟之后才进校签到，叶梓乔长得好看，性格虽少言寡语，但是相处久了都会发现他骨子里透露出的是善良和无处不在的为人着想。

　　再加上没有了李哲的带头孤立，最重要的是！叶梓乔这种超级学霸，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啊，且行且珍惜。

　　叶梓乔一进班身边就围了一圈人，大多都是问他保送了什么感觉的。

　　叶梓乔身边围了那么多人，他都没功夫跟顾言说上几句话，一上午，顾言感觉自己头顶上架了朵乌云，滴滴答答往下漏雨。

　　挨到中午吃饭，檀木来找叶梓乔去食堂，顾言就在后面跟着，“嘿，兄弟，尾随呢？”时御痕猛的拍了顾言一下，“得了吧，沦落的只能尾随了，还得是远距离。”顾言诉苦。

　　“大哥，叶梓乔让你跟他地下恋，又不是说要跟你在学校老死不相往来，你是不是傻。”时御痕送了顾言一个大白眼，鄙视他的脑回路。

　　“哦。”顾言面对感情真是太迟钝了，就像他曾经用了整整一年才确定自己喜欢叶梓乔一样，现在倒好了，人家叶梓乔什么意思都听不懂，唉。

　　时御痕总觉得这俩人这恋爱谈的别别扭扭的，他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我跟你说啊，你跟叶梓乔表白那天，是不是他当天就答应了？”时御痕还是没忍住点拨点拨他这个迟钝的好兄弟，“什么？”顾言没明白时御痕什么意思。

　　“你傻啊，你们俩小时候在一块玩，他肯定那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啊。”时御痕恨铁不成钢。

　　“不可能，他小时候可喜欢躲着我了，我没想那么多，他那天答应，我就光顾着开心了。”顾言实话实说。

　　“你们俩保持这样模棱两可的关系在学校，你觉得叶梓乔心里好受吗？”时御痕说到了重点。“他昨天跟你提了地下恋，他今天就肯定不能主动来对你太热情啊，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开学的叶梓乔那叫一个冷冰冰哦，人家能对你那么好，你就烧高香吧。”

　　“虽说了是地下恋，你也不能这么冷漠吧，默默关心叶梓乔有什么用，他又不知道，而且你家乔乔长这么一张出众的脸，多少人都虎视眈眈呢，你不得保护好了，让别人知道你罩着他呢，毕竟谁敢跟你顾少爷叫板？”时御痕拍了拍顾言的肩膀，“兄弟，话我只能说到这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顾言若有所思了片刻，对时御痕道了声谢，二人勾肩搭背去食堂的时候，顾言突然想起来叶梓乔哪天跟自己说的事，“那你呢，老实交代吧。”

　　时御痕被顾言这句问的一头雾水，“交代？交代什么。”

　　“交代啊，是不是喜欢檀木？”顾言一脸坏笑。

　　时御痕没想到自己费心隐藏的小心思会被顾言这种不通情爱的人看出来，“啊？你tm放什么屁，别在檀木面前说，他会生气的。”

　　“说啊，喜不喜欢？”顾言咄咄逼人，“得得得，喜欢，喜欢行了吧。”时御痕无奈扶额，“你小子要是敢给我说出去，你就完了。”时御痕威胁道，“放心，我只跟我家乔乔说。”时御痕点了点头，没准他俩还能帮他助攻一下。

　　“哎，你家乔乔。”顾言顺着时御痕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叶梓乔在跟檀木欢声笑语，旁边还围了几个男的，其中一个坐的离叶梓乔超近的，顾言认出他来了，就是天天凑在叶梓乔身边借口问题的那个男生——于肖。

　　“喂，叶梓乔，吃饭呢？”顾言一时间醋意上头，喊了声叶梓乔，问了个白痴到不能再白痴的问题。

　　于肖见顾言走过来，凑的跟叶梓乔更近了，好在时御痕一把把他拉走了，“于肖，班主任找你有事。”神助攻时御痕。

　　叶梓乔给顾言翻了个白眼，“没吃饭，我在食堂睡觉呢。”众人哄笑。

　　顾言坐到叶梓乔旁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同学，你男朋友丢了都没发现。”鼻息打在叶梓乔脸上，“还不是你不理我，我才不上赶着呢。”叶梓乔微微有些小情绪。

　　“对不起乔乔，那能不能赏脸跟我吃个饭。”顾言表面上不动声色，低声说道。

　　“我应该去叫你一起来食堂的。”叶梓乔像是在自责自己的小心眼。

　　“我的错，乔乔乖，拉个手我就不生气了。”顾言在桌下握住了叶梓乔白皙修长的手。

　　初春，冷气还没完全散去，叶梓乔的手依然冰凉，顾言习惯性的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给叶梓乔捂手。

　　“乔乔。”顾言轻声叫他，“嗯？”叶梓乔转头。

　　“靠近一点好不好，就一点点。”顾言从未在叶梓乔面前透露出脆弱，但是此刻他的语气里有几分卑微。

　　“好。”叶梓乔察觉到了顾言不对劲，按理说，往日的顾言，生了叶梓乔的气就应该会一直不理他直到放学，而今天，顾言一改那傲娇的性子，主动向他低头。

　　顾言害怕是自己多想了，没有和叶梓乔提于肖的事，吃完饭，正午的太阳高照，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了，季家伟几个跟顾言一起打球的男生拦住从食堂出来的顾言叫他去打篮球。

　　“乔乔，会不会打球？”顾言把羽绒服脱下来，“不会，还有，在学校不要叫我乔乔。”叶梓乔低下头不让顾言发现他脸红。

　　叶梓乔伸手去接顾言的羽绒服。“那叶梓乔同学，赏个脸看我打球呗。”

　　一行人来到了体育馆，叶梓乔在看台找了个离得近的位置坐下，看他们一帮男生打比赛。

　　抢球、运球、三步上篮、得分！顾言投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一个球，他侧过头看向叶梓乔，确保他看见了刚刚的进球。

　　等顾言又投进一个三分之后，转头去找叶梓乔的身影，却发现他身边坐着另一个男人——于肖。

　　顾言心里升起了一股火，他看见叶梓乔的头已经快要挨到于肖的肩膀了，而且叶梓乔极力的排斥，于肖居然还敢越靠越近。

　　顾言允许别人不尊重自己，但他不允许别人不尊重叶梓乔。

　　顾言打手势给裁判叫了暂停，“你干什么呢？”他飞快的向看台跑去，于肖看见他过来，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

　　“哟，这不是顾少爷么？我找我朋友问题，顾少爷有什么问题吗？”说着还把手搭上叶梓乔的肩，有点用力的拍了拍。

　　叶梓乔面对着顾言，吓得不敢动，被李哲霸凌的三个月和小时候挨过的那么多顿打和欺负，让叶梓乔除了顾言之外再也不能忍受任何人的过分肢体接触，有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在叶梓乔心中升腾。

　　顾言眼里的戾气充斥着，他一把打下去于肖的手，“你对他放尊重点，别怪我没警告你”。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于肖可能已经死了几百遍。

　　“切，顾言，别仗着你有钱就对我指手画脚的，你跟他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吧，顾少爷。”于家最近傍上了国外的大企业，于肖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于肖当然不可能白被顾言打一下，他一拳打在顾言的腹部，眼看着事态越来越严重，时御痕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教导主任。

　　“于肖，你殴打同学是吧？来我办公室。”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出了这种事，也没人有兴趣打球了，体育馆的人群作鸟兽散。

　　“凭什么？他也打我了，凭什么就叫我去？”于肖不服气，“你说凭什么，你平白无故对别的同学动手动脚，你还好意思问凭什么？”顾言怼道。

　　等到于肖被拉走，叶梓乔还是没有缓过神来，于肖拍他的那一刹那，被叶争打、被李哲那群人打的画面又占据了他的大脑，恐惧将叶梓乔席卷。

　　顾言在他身边半蹲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叶梓乔就蹲在那里，眼神空洞，让顾言感觉自己抓不住他了。

　　“叶梓乔，叶梓乔！”顾言焦急的晃了晃他，见叶梓乔没有什么反应，也不顾旁人的目光，抱起叶梓乔就往外走，“檀木，帮我们请个假，谢了。”顾言对在一旁跟着的檀木说道。

　　等到王叔的车开到校门口，叶梓乔才缓过来一点，路上，顾言约了一个著名资深心理专家的号。

　　走进科室，本以为会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看起来也就20多岁。

　　“请问您是徐医生吗？”顾言询问道，“是的，您是顾先生吧”。徐易回道，“嗯”。

　　“是您来做心理咨询还是这位先生？”徐易看了看叶梓乔，“他。”

　　“那麻烦您先到科室外等候，我需要和这位先生进行一些检查”。徐易做了个请的手势，顾言走出科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满面愁容。

　　过了一两个小时，徐易拿着检查报告走了出来，“徐医生，他什么情况。”顾言冲上去焦急地问，“我能冒昧问问，您与他什么关系吗？”徐易并未直接回答顾言的问题。

　　“朋友。”顾言思索了片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叶梓乔不喜欢别人知道他们什么关系，顾言知道的，顾言尊重他。

　　“您的朋友，患有中度抑郁，重度焦虑，还有一些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徐易的回答，是顾言万万没想到的，那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还比较开朗的叶梓乔，难道都是演出来的吗？顾言陷入了深深地恐惧。

　　“徐医生，怎么样能让他缓解一点啊。”顾言淡漠的开口，不带一丝真实的情绪，他这种态度让徐易误以为顾言根本不在乎，但顾言说出来的话却和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缓解是有办法的，你去药房把这些药开一下吧，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再让他经历他曾经经历的事。”徐易递给了顾言一张单子。

　　顾言去开药了，徐易走进病房，问了叶梓乔一个同样的问题，“叶同学，我冒昧问问，门口那个先生，跟你是什么关系？”经过几个小时的了解，叶梓乔发现徐医生是一个很好的人，就也没打算瞒他。

　　“他啊，同学，也是…我男朋友。”叶梓乔小心翼翼的开口，这回轮到徐易发懵了，为什么顾言说是朋友，叶梓乔又说是男朋友？

　　“男朋友啊，很美好的爱情啊。”徐易答道。

　　“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实时监测你的心理状况。”徐易调出二维码，“哦哦，好的。”

　　顾言敲了敲门，“请进。”

　　“徐医生，我取完药了，叶梓乔人呢。”徐易示意他往理疗室看，叶梓乔正抱着一只小猫逗乐，脸上的欢愉是演不出来的，“我建议你可以让他养个小动物，对他的病情很有好处的。”

　　“徐医生，假如叶梓乔以后有了男朋友，他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到叶梓乔的病情呢。”顾言暗含着问道。

　　“你不用掩盖你们的关系，他已经告诉我了，作为他男朋友的话，保护好他，给他足够干净的爱，别让他没有安全感就好。”徐易给予了顾言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的，好的医生，我还以为他不愿意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呢……”顾言垂下头，他的侧脸是极好看的，线条分明，让人不自主的把视线聚在他身上。

　　“你也别太疑神疑鬼了，从刚刚跟他的谈话中我能看出来，他很爱你，但是他受的苦太多了，希望你也好好爱他。”徐易叮嘱。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只是希望看到我的患者都过得幸福。”

　　“谢谢医生，我会的。”

　　顾言走进理疗室，“乔乔。”他轻轻叫了一声，叶梓乔转过身来，扑进他怀里，“顾言，你打球，很帅，我好喜欢。”

　　顾言一愣，随之紧紧搂住叶梓乔，把他公主抱起来，“徐医生，我们先走了。”叶梓乔冲徐易告别，“祝你早日恢复。”徐易也向叶梓乔招了招手。

　　唉，开学第一天就出这事来，顾言在回家的路上就给顾岽阙打电话。

　　顾言：爸，我想养个猫。

　　顾岽阙：你动物皮毛过敏。

　　顾言：没事，我适应适应。

　　最终顾岽阙还是给找了只布偶猫送过来，顾言当天面红耳赤，喷嚏连天，但看着叶梓乔跟小猫玩的开心，也就觉得满足，叶梓乔还给小猫起了个名字，叫铃铛。

　　顾言只对叶梓乔说是有点感冒，一点没提过敏的事，其实也就是轻度过敏，顾言觉得适应两天就好了。

　　他只希望他的乔乔，永远健康快乐。

　　至于他嘛，永远陪着乔乔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