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也》谁问落叶

4、我们别再错过

　　顾言打开窗帘，让清晨的太阳洒进窗子，阳光照在熟睡中少年的脸庞与身体上，折出一道影子，窗外的枝丫光秃秃的，几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下，少年的影子随着太阳升起而被拉长。

　　顾言在一旁不忍打扰，直到艳阳高照，少年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又马上被刺眼的阳光晃得闭上，“起来看看，下雪了”。顾言望着窗口，玻璃窗隔开了另一个世界，叶梓乔穿上衣服，走到顾言身旁，“下雪了啊”。窗外一片白茫茫，由于雪的堆积，阳光折射出的光五色交辉。叶梓乔看雪，顾言看他。叶梓乔一回眸，他们四目相对，顾言冲着他笑了笑，“美吗？”“嗯。”“没你美。”

　　叶梓乔被顾言的土味情话无语得不吱声了，“逗你的，梳洗完了就下楼吃饭吧”。说罢顾言就离开了房间，留下叶梓乔一个人原地发懵，什么玩意儿，大早上的顾言这是整哪一出？毕竟昨晚也算是寄人篱下了，叶梓乔也不好说什么，他心里真的很感激顾言能收留他，叶梓乔可能没意识到，事实上，于他而言，顾言已经逐渐变成他唯一的依靠了。

　　“明天就期末考试了，紧张吗？”在饭桌上叶梓乔罕见的先挑起了话题，顾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紧张什么，你不用考期末可就别挤兑我了。”叶梓乔一本正经的说“我还是要去的吧，徐老师也没说保送生就可以不考试了。”“这不都是约定俗成的吗，你想考也行不想考也行，天大地大，保送生最大咯。”顾言摆了摆手解释道，“哦，那你昨晚说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你这也不需要高考了，学习压力也小了，一直住宿舍不利于你身体健康啊。”顾言含蓄又腼腆的总结出了这么一番话，“那能怎么办，你也看见我的家庭状况了”。叶梓乔自嘲的笑笑，“宿舍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顾言沉默了许久才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然就住我家吧，方便你补充营养。”顾言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实则焦急的等叶梓乔答话，叶梓乔也不跟他客气了，“行啊，那以后我就麻烦你了。”顾言没想到叶梓乔会这么爽快的答应，“那我们下午去拿你的行李”？“好”。

　　天气还是很冷，一出门叶梓乔就被寒气震得哆嗦了一下，几乎是瞬间，瘦小的身躯被大衣包裹的严严实实，“你不冷啊？”“不用管我，我身体好。”叶梓乔看了看眼前只有十七岁就一米八七，同时又身材极好的少年，确实，跟他一点可比性有没有…

　　王叔刚来不久，车刚打着火，电热座椅还没开，座椅宇宙超级无敌非常无比凉，顾言提出了一个叶梓乔想抽死他的提议，让叶梓乔先坐他腿上…车内的气氛被他这句话冷的都快要结冰了，叶梓乔脸上又迅速恢复了冷漠，“大可不必了”。顾言说罢就后悔的想当场去世，连忙道歉。最后顾言还是坚持把衣服垫在了叶梓乔的椅子上，直到电热座椅完全打开。一路上顾言小心翼翼的没话找话，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才缓和了许多，顾言可是松了口气。

　　到了宿舍楼下，顾言本要上去帮叶梓乔收拾收拾，被叶梓乔秒拒绝，转念一想，也对，毕竟私人宿舍这么私密的地方，自己还是不方便去的。不得不说银湖中学的硬件还是很能打的，每位寄宿生都有新修的单人宿舍，而且家具很全，甚至可以有电器。叶梓乔收拾的很快，他就拿了几件衣服和一个包裹在袋子里的东西，顾言没去问那是什么，他知道叶梓乔不可能告诉他的。顾言十分绅士的帮叶梓乔拉开车门，叶梓乔道了声谢，习惯性的往里坐为顾言腾地方，顾言坐上车，给王叔发了个餐厅地址“王叔，去我发给您的那个定位那”。叶梓乔不解“我们要干什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顾少，您定的包间这边请。”叶梓乔正诧异着两个人吃饭为什么要订包间的时候，顾言把他的眼睛蒙上了，“你干什么。”叶梓乔疑惑，但是没有拒绝，“好了，睁眼吧”。顾言放下捂在叶梓乔眼睛上的手，映入他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礼物，各种各样的得有数十余件，叶梓乔惊呆了片刻，他转头望向顾言，“怎么样？补给你的这17年的生日礼物”。说着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件水晶球，“还记得吗，叶梓乔？生日快乐”。

　　信息量有点大，叶梓乔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顾言手里的那个熟悉水晶球，回忆如海啸一般涌入脑海，他这么多年以来，封存在他回忆里的那个少年竟然出现在他面前了，叶梓乔眼眶红红的，但是没有眼泪落下，“顾言，你就是…就是”。他哽咽的说不完整话，“嗯，我就是，小时候被你追着打还心甘情愿的哪位怨种”。

　　“我一直在等你，叶梓乔，你离开哪天我说过的，我会找到你的”。叶梓乔的眼泪还是没刹住车，他一头栽进顾言怀里，“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叶梓乔一直都觉得顾言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但结合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还是没敢认出来。顾言伸手抹了抹叶梓乔的眼泪，“过生日这么喜庆的日子，要笑”。这句话终于让叶梓乔把现在的顾言与初中时期的顾言合在一起了，从小到大，除了外婆，就只有顾言陪自己过生日，叶梓乔每次生日都会受委屈，顾言就每次都跟他说“过生日这么喜庆的日子，要笑”。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叶梓乔自认是和小时候大变样了，小时候还有点皮，现在却越发清秀，按理说，顾言不应该认出来自己啊，何况小时候傻，连真实的名字都没问，天天用大哥二弟相称，真是有趣极了。“水晶球，那畜生李哲去你宿舍堵你那次，我看见了，你桌子上摆的那个水晶球，跟我送你的那个一模一样，太劣质了，没想到你还留着…”顾言揉了揉叶梓乔的脑袋，“是你以前说的，被欺负了就冲着水晶球喊大哥，大哥就会来救我”。

　　“这么傻你也信啊”？顾言忍俊不禁，“当然不信啊，我那跟你似的，一根筋。有时候日子太苦了，算是个精神寄托吧。”叶梓乔解释道，“以后再也不让你过苦日子”。顾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叶梓乔发誓，“叶梓乔，有个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但说无妨”。“我喜欢你，三年了。”顾言说这句话的不经意程度就跟在问叶梓乔吃饭了没一样。“当然，我只是告知你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对你好也不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不管你答应与否，我都尊重你”。叶梓乔点了点头，没有别的语言和动作。“好吧，没事，饿了没，快吃饭。”顾言给自己找台阶下，同时往叶梓乔碗里疯狂夹菜，叶梓乔不动声色，“怎么了？不舒服吗”顾言关切道，“我们在一起，你意下如何”？

　　好家伙，叶梓乔沉默这么半天原来是在憋大招呢啊，这会轮到顾言发懵了，“啊？什什么？”“我说，我们在一 起，如何？”叶梓乔一字一顿的重复。“不是，等等等等等，你让我消化一下，你刚刚是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顾言第一次这么怀疑自己的耳朵，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不敢相信，“不愿意吗？”叶梓乔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愿意啊！我一百个愿意！真的吗，可不带反悔不带退货的！”顾言拉起叶梓乔的手，“但是”叶梓乔话锋一转，“我们要约法三章”。“你说”。

　　叶梓乔：“第一，不能跟我冷战，不许故意不回我微信。”

　　顾言：“那肯定的啊！”

　　叶梓乔：“第二，这手牵上了，就不能松开了，以后不许嫌弃我，没有特殊情况都不许离开我”。

　　顾言：“我保证！就算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也不会离开你啊”。

　　叶梓乔：“第三，任何情况下，如果我拖累你了，或者是很重要的事情和我二选一的时候，不要选我，走你的人生，我永远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顾言：“你怎么会是我的绊脚石？这个不行，不管怎么样我肯定都选你”。

　　叶梓乔：“你考虑清楚，我给你时间”。

　　顾言：“考虑清楚了，那我们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 “嗯”。“我突然想到个问题啊，我们算不算早恋啊。”叶梓乔弱弱发问，“虚岁十八就不算吧”。顾言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当天晚上叶梓乔就看见了顾言发的高调官宣朋友圈，照片里他们俩十指相扣，顾言情深脉脉的看着叶梓乔的眼睛，叶梓乔的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帅哥和帅哥的合影就是养眼。评论里清一色的祝福，叶梓乔在那一刻切身感受到了幸福。

　　第二天的叶梓乔是被手机信息震醒的，刚凌晨，随之看见的消息是顾言在不同软件又发了好几条条动态「@小桥流水，余生还请多包含」叶梓乔炸了，他真是没想到顾言这人谈了恋爱就这么收不住，他这架势真是要昭告全世界啊。光发朋友圈还不尽兴，还要各个软件都发一遍，叶梓乔裂开。

　　好在只有顾言的那些朋友能看见，这要是让顾家父母现在就知道了，叶梓乔可能又要忐忐忑忑的猜他们会怎么想了。

　　叶梓乔随便拉了件衣服穿上就去敲顾言的门，顾言：您的好友拒绝了您的开门邀请捏。叶梓乔就用微信轰炸他，得，折腾好一顿，顾言一点动静都不带有的，叶梓乔有理由怀疑他是装的，最终，叶梓乔放弃挣扎，励志做一条咸鱼，开摆，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发动态感谢了朋友们的祝福。叶梓乔折腾这半天，顾言也没消停，自从发了跟叶梓乔的合影之后，这群狐朋狗友们开始疯狂打听叶梓乔的身份，确实啊，叶梓乔这张脸，属实是太惊艳了。顾言反正是酸的不行，一个人憋着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