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也》谁问落叶

2、陪我散散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月考出分，期中考临近，苦难的高中生们开始了疯狂的内卷，只因为在银湖高级中学这种顶尖私立学校内，成绩若是十分拔尖，便能获得华博大学、科尼迪大学这种国内外知名学校的保送名额。

　　但这名额少之又少，能有幸获取名额的学生，更是凤毛麟角，不少富家子弟拼破了头也要考进这些学校，特别是科迪尼大学，商业大亨辈出，进入了这个大学，就是为以后创业或者是接手集团发展铺路，但是，学费必然是一笔天价数字。

　　叶梓乔不敢奢望能进入科尼迪大学读书，就算是他有那个本事，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在那些纨绔子弟讨论被家里安排好了什么出路的时候；在那些有资源有背景的学生平步青云，出入在各种高级商业场所的时候；在那些报了各种各样昂贵名牌教师一对一补习的同学一个个超过他的时候……叶梓乔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会懂。

　　从小到大，他优秀惯了，猛然遭受的打击让他手足无措，月考那刺眼的成绩像针一样扎的他心里狠狠揪了一下，排名降了30名，从开学考的年级第一到年排30名开外，叶梓乔实在是没太想到，但也难怪，叶梓乔兼职做的太多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甚至差点在考场上睡着。

　　顾言排名倒是不错，年级第7，但他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来学校，叶梓乔也只跟顾言稍稍熟一点，顾言这一不来，叶梓乔的苦楚更是无人诉说，叶梓乔无法言喻心中的不知所措。

　　从上午到放学，他就坐在座位上玩命的学习，除了去卫生间，他没离开过座位，甚至水都没喝两口，除了他自己的心理压力，还击溃着他的，是那些富家子弟的侮辱。

　　“切，还什么开学考年级第一呢，不就这种水平而已吗，装什么清高呢你”自从上次被顾言打了之后，李哲就没有停止过一刻对叶梓乔的言语霸凌“咱们可说不得，人家单单长这么一张脸，就让顾少爷维护的不得了了，谁知道私底下干什么的”。

　　李哲的狐朋狗友附和道，李哲越发过分，开始对叶梓乔指手画脚“要我说，你就别学了，好好膜拜顾少爷去吧，没准人家顾少高兴了，赏你点money，够买你一辈子了吧，长这么一张脸，勾引谁呢，谁知道跟顾少爷睡了几次，哈哈哈哈哈，便宜货。”

　　那一群人便开始哄笑，叶梓乔不想理他们，那张冷漠的俊脸上的表情简直将至冰点，他握紧了拳头，却还是在心里阻止自己，他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现在惹事，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

　　没有什么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情节，顾言一天都没来学校，叶梓乔忍到放学，感觉自己要被他们的唾沫淹死了，他不想回宿舍了，唉，他又没地方去了。

　　叶梓乔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过了许久，他的双腿把他带到了小时候外婆带他散步的河边，他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细数着那些被风吹散的日子，生命说长也长，就像他现在这样，年纪轻轻便无依无靠，会不会就注定孤独一生，生命说短就太短了，正如外婆离去的那么突然，他们都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也许外婆早就知道了吧，知道她要离开自己了，外婆好狠心啊，她把自己丢下了，叶梓乔思绪飘得好远好远，拽不回来，无亲人，无朋友，无前程，无希望。

　　叶梓乔到底也想不明白，他上辈子是触犯了天条吗？夜色笼罩了天空，叶梓乔躺在长椅上看星星，一闪一闪的，成群结队的，它们就不会孤独了吧，人离开后会不会变成一颗星星呢，那外婆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他呢？

　　月牙弯弯的，皎洁而明亮，是谁照耀着它呢，那谁又来照耀他呢？叶梓乔想着想着，便不小心进入了梦乡，在他的梦里，完完全全与现实两样，美好的冲击让他不想醒来，秋日的夜晚不那么燥热了，叶梓乔感觉自己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里又是那个少年，叶梓乔总是抓不住他，随着他越走越远，消失在光里。

　　叶梓乔猛然惊醒，迎面怼上了顾言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叶梓乔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斯，巨疼，应该是真的了，顾言估计也是没反应过来，呆愣了许久才开口“怎么在这睡着了？”

　　这句话过于直白，叶梓乔思考了两秒，想出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离谱的答案“看星星。”顾言被他真诚的语气逗笑了，“看星星啊，梦里看呢？在这就睡着了，也不嫌硌得慌。”

　　“我以前的床比这个硬多了，习惯了。”叶梓乔淡淡的说，听不出什么情绪。“抱歉，我瞎说的，我不知道你……”顾言还想说什么，被叶梓乔打断了“我不介意，你怎么在这？”

　　“碰巧路过”顾言一本正经的扯谎，这分明就是跟他家两个方向！这种瞎话也只能骗骗叶梓乔了“那你快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宿舍。”叶梓乔意识到顾言可能已经在这陪了自己很久了，心里有一点点暖意。

　　顾言没有回答叶梓乔，他又扯了一个话题，“吃饭了吗，我们吃点东西去。”顾言二话不说就把叶梓乔拉走了，“诶！不行”。顾言停下来“为什么不行？”“我没钱……”叶梓乔小声说，“我吃不起高端餐厅”。

　　顾言刚要开口叶梓乔就补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我更不会让你白请我的。” 冷漠，有分寸，更是疏离。顾言强撑着笑了笑“那你帮我补习嘛。”“我一个年排30多名的给你这个第七的补课，说不过去吧。”叶梓乔摇了摇头淡然道。

　　顾言察觉到了他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一次没考好不算什么的，我相信你啊，你绝对是发挥失误啊！有什么心事吗？能不能跟我说说？

　　”顾言的一句我相信你啊，差点让叶梓乔绷不住，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 “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叶梓乔尽最大可能用同往常一样客气的语气拒绝。

　　顾言叹了口气，“别总是拒绝我行不行……”又是一片沉默，顾言走在前面，叶梓乔看见了那个梦见无数此的背影，那个总是走的很快他追不上的背影此刻好像就站在自己面前，“顾言”。叶梓乔不由自主的轻轻叫了他一声“嗯？怎么了”。

　　“能不能…陪我散散心。”叶梓乔道，“好啊，你说，我听着”顾言应到。叶梓乔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心事，这种感觉，与多年前的一次悸动，一模一样，只不过物是人非，想到这，叶梓乔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难受，他觉得自己只是把顾言当成了曾经那个他追不上的人了…

　　他们太像了，除了性格，在叶梓乔印象里，那个人是少言寡语的，不会表达的，顾言跟他一点也不像，顾言话太多了…他有点烦，但是却不讨厌顾言没完没了的说，以前顾言说个没完的时候，叶梓乔就默默的听着，时不时应两句，现在他们俩身份换了换，叶梓乔缓缓的说，顾言在一旁认真的听。

　　“我的家事你就都已经知道了，别笑话我，别告诉别人。”叶梓乔没什么感情的说，“我有分寸，如果你愿意，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的”。

　　顾言心里难受，他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心疼，他本以为叶梓乔只是一个不爱说话很内向而已，没想到他这几年间经历了如此之多，顾言不知道怎么安慰叶梓乔，二人互相看着，有种默契使两人什么话也没说，他们之间总有这种奇妙的安静，像是有人有意给片区域按下了暂停键，顾言好想抱他，他不敢，他知道在叶梓乔心里他们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他怕叶梓乔推开他之后他更受不了，踌躇半天刚想开口，叶梓乔就说道：“你不必说什么安慰我。”

　　顾言转过头去，指了指天上的星星 “看。”叶梓乔茫然的抬头，“星星陪着我们呢，你永远不是一个人。”顾言轻轻笑了笑，少年如刀削般标致的脸映的更好看了，叶梓乔呆了呆“雾天没有星星，谈不上永远。”顾言沉默了片刻“不管是晴天雾天，白天还是黑夜，不论有没有星星，都有我陪着你的。”话语真诚而让人信服，叶梓乔这次终于没再拒绝，“嗯。”

　　叶梓乔：“我要回宿舍了，一会宵禁了”

　　顾言：“送你回去。”

　　叶梓乔：“不用，不远。”

　　顾言：“顺路，别拒绝我。”

　　叶梓乔：“怎么去哪你都顺路。”

　　顾言：“送你去哪都顺路，走吧”

　　叶梓乔：“……”。

　　在顾言的印象里，叶梓乔好像没哭过，他更确定叶梓乔就是他的那个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