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也》谁问落叶

11、我帮你把那些苦难都还回去

　　高考将至，黑板上的倒数日一天天减少，顾言高一高二这两年落的东西不多，高二的时候他还能保持在年级前十的位置，但自从高三第一学期开学，顾言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在年排前二十游荡，甚至有时候会掉出去。

　　华博大学每年除了自主招生以外，会给银湖高级中学三个点招名额，竞赛保送生不参与排名与区统考。

　　也就是说，顾言必须两次区统考的时候都年排前三，学校面试也要高分通过，才能万无一失的跟叶梓乔上同一所大学，否则就要面临严酷一百倍的高考，华博的分数线高的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至于到底能不能考上华博，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叶梓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不希望看到顾言每天废寝忘食的学海无涯苦作舟，于是就帮顾言整理各种各样的资料和错题，分析他的弱点，丝毫不比顾言轻松。

　　“你别弄了，我来吧，本来就是我的事。”顾言不忍心看叶梓乔为了他焦虑成这样，撵叶梓乔去休息。

　　“行了，都说没有高三的人生是不完满的，这就当是我也体会一下高三了。”叶梓乔出言拒绝，顾言也不好再说什么，由着叶梓乔给他讲，心里有说不尽的喜悦和温暖。

　　叶梓乔愿意在封闭的世界里为顾言开一扇只有他能进去的门，这就够了。

　　夜深了，桌子上就亮了一盏小台灯，照着一个少年的脑袋，顾言奋笔疾书着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叶梓乔房间，给他盖好被子，对着他熟睡中的乔乔轻声说了句晚安，随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凌晨一点了，幸亏明天周末，要不然要困死了，顾言洗漱完走到自己床上，手机弹出了一个未知号码来电，太晚了，会是谁呢？

　　他关了机，没搭理那陌生电话，可能是学习太费脑了，躺在床上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another day】

　　早上顾言开机的一瞬间，同一个未知号码打来了几十个电话，谁啊？

　　他顶着朦胧的睡眼，给对方回拨了过去，秒接通。

　　“您好？”顾言试探的问。

　　对面不做声了许久，一个沙哑的男音传来，“你认识叶梓乔吗？”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激发了顾言的警惕性，他装傻引导对方继续说。

　　“我从别人那打听到，叶梓乔在你家。”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我是他哥，如果他在你身边，让他接电话。”对面的男音更哑了，顾言怎么没听说过叶梓乔有个哥哥？

　　顾言走下楼梯，招了招手示意叶梓乔过来，叶梓乔刚想说话就看见顾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用口型问叶梓乔，“你有哥哥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把手机拿给他，“你哥找你。”

　　叶梓乔懵，这一早上怎么会有这么跌宕的事发生，叶靳给他打电话？还找到顾言了？

　　“喂。”叶梓乔的声音刚传过去，对面就急不可耐的发问。

　　“我他妈留个学回来，你人呢？玩离家出走是吧，你长本事了。”

　　“不…不是这样的。”叶梓乔的语气里满是胆怯和恐惧。

　　顾言想夺过手机，叶梓乔轻摇了摇头，让他别动。

　　对面人又发话了，“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跟我说话，要叫哥哥。”语气中带着的是威胁，像是在逼他就范。

　　“哥…哥。”他顺从的开口。

　　顾言在一旁看着叶梓乔这幅样子，只能搂着他尽可能不让他太害怕，既然叶梓乔不让他干涉这件事，那他就听。

　　“我定位了这个手机号，我警告你，别想再跑一次，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过后，是死一样的寂静，叶梓乔像是在疯狂思考对策，“叶靳要来，怎么办…怎么办。”他不停的自言自语。

　　顾言只能把人楼的更紧，让他缩在自己怀里，抖个不停，少年好看的脸庞上写满了痛苦，顾言心里好疼，疼死了。

　　顾言不知道原生家庭到底对叶梓乔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他更不知道叶靳这种有变态控制欲的哥哥到底对叶梓乔有什么奇怪的感情，对叶梓乔的心灵给予了什么样的重创。

　　顾言告诉叶梓乔，只要他不想，叶靳这辈子也没实力进来。

　　顾言想的太简单了，叶梓乔心里清楚，一定要解决这件事，叶靳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过了十几分钟左右，门卫火急火燎的跑进来说门口有人找，那架势像是要打架，又过了几分钟，叶靳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毕竟是个见过社会的成年人，气场要比顾言大的多。

　　“这么多天不回家？老子留学回来也不来接？你要点脸吧，你没了我就狗屁都不是。”叶靳一点也不客气，上来就直对叶梓乔输出，他的表情给人一种“你不听我话你下一秒就得死”的错觉。

　　“你嘴给我放干净的，好好跟他说话，要不然就别聊了。”顾言看不下去，出声维护。

　　“这是家务事，请你出去吧。”叶靳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也分不清他面前这位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他的人到底是谁了。

　　顾言还没来得及回怼，叶梓乔就推他出去。顾言万一打不过叶靳怎么办？叶梓乔不想让顾言的身体被叶靳碰到，叶靳死也不配。

　　叶靳关上了门，还锁上了。

　　顾言出去后，叶梓乔在叶靳面前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不停的发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

　　“我…断绝关系…了，叶家跟我…没有…没有任何瓜葛。”他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话。

　　“老子说没说过，每句话都要叫老子哥哥。”叶靳青筋暴起，一巴掌就要打在叶梓乔脸上，叶梓乔条件反射一样的去挡，无济于事。

　　一巴掌甩过去发出巨大声响，力道之大直接把叶梓乔扇的跪在了地上，他本身就瘦弱，怎么可能挨得上这一掌？熟悉的耳鸣又环绕着叶梓乔，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叶靳没出国以前，才是叶梓乔最黑暗的时候，因为他最知道怎么羞辱叶梓乔，虽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干，但是他的言语和巴掌已经足够让叶梓乔陷在泥潭里出不来了。

　　叶梓乔摸到了眼角滚落下的泪水，被打过的地方红肿了起来，烫的厉害，叶梓乔刚想支撑着站起身来。

　　门“砰”一下被踹开了，顾言像一束光一样冲进来抱起叶梓乔。

　　几个保镖控制住了叶靳，把他打了一顿，虐的体无完肤，顾言吩咐他们看好叶靳那畜生，抱着叶梓乔快步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往叶梓乔的房间走，而是走向了自己的屋子里，叶梓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一个劲的哭，这应该是他哭的最凶的一次了。

　　自从跟顾言在一起，叶梓乔就敢示弱了，他不开心就哭，受委屈也哭，像变了个人。

　　“乔乔，我不应该出去，要不然你也不会…”顾言紧抱着叶梓乔，像是要把他融入身体里。

　　“阿言，你多爱我点好不好，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叶梓乔根本意识不到他在说什么，只不过是本能的求救。

　　“我爱你…我爱你，我只爱你，乔乔，睡一觉吧，我给你拿药去。”叶梓乔其实已经缓过来了，他以前也经常被这么打，恢复能力还是很快的。

　　只不过这次顾言在他身边，他不是一个人了，他不想那么坚强了。

　　顾言手上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的给他涂药，叶梓乔闭上眼睛，顾言以为他睡了，抹掉了他眼角的眼泪。

　　“叶梓乔，我帮你把那些苦难都还回去。”

　　他离开了屋子，走向了关着叶靳的房间。

　　叶梓乔可不是圣母，他听见了顾言的这句话，他相信顾言有分寸，而且不管怎么做都是叶靳应得的。

　　门被推开，叶靳抬眼看清了来人，顾言的脸上全是戏谑和狠戾，他吩咐两个保镖架住他，先是解决言语羞辱过叶梓乔这件事。

　　叶靳□□的被驾着，嘴里大声谩骂，他挣扎不断，但是那两个大块头保镖可不会给他机会。

　　顾言拍了段视频发给了叶靳通讯录的每个人，还传上了网，这下，他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随即下人拿了一堆地下室角落里的空酒瓶，顾言挑起叶靳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说吧，你曾经打过乔乔多少下？”

　　叶靳咬住嘴就是不出声。

　　“那好啊，我这也就几千个瓶子吧，全砸你脑袋上怎么样？”

　　叶靳像是不相信顾言敢这么做，死活就是不开口。

　　顾言丝毫没犹豫，一个瓶子就冲着叶靳的头使劲砸去，瓶子碎了一地。

　　“我说，我说……也就十几下。”叶靳不知改悔的态度惹怒了顾言，他从未这么过激过，“好啊，你打他几下，我就以十倍砸回来。”

　　一个一个瓶子碎开，地上全是玻璃渣子，直到打的叶靳头破血流，顾言才不紧不慢的拨通120，“喂？有人喝多了想不开。”说完往失去意识的叶靳嘴里不停灌酒，刚刚嚣张跋扈的叶靳现在可谓是狼狈不堪，生命垂危。

　　救护车把人拉走之后，顾言不紧不慢的洗了个澡，给顾岽阙打了电话。

　　“父亲，我打了个畜生”。

　　“谁。”

　　“叶靳。”

　　“无所谓。”

　　“行，挂了。”

　　顾言换完衣服，发现叶梓乔醒了，真好啊，他的乔乔再也不用怕了。

　　当天下午叶家人就风尘仆仆的赶过来闹事，被顾言八千万给打发了，叶梓乔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到现在都在维护那个畜生，心里自嘲，可笑啊，还好，他有顾言。

　　叶靳被打成植物人了，医生说恢复的几率几乎为零，恶人自有天收啊，按理说挨着几瓶子不至于植物人，但每个瓶子都打在了脑神经上，那可真是巧极了。

　　不到一天就把这事摆平了，人是上午打的，事是下午完的。

　　顾言把钱甩到叶争脸上的时候，还说了句“贱命真不值钱”，叶争连屁都没敢放一个，拿完钱就恭恭敬敬的走了。

　　叶梓乔等着一天太久了，他终于能逃离并痛击那个害他不浅的“家”了。

　　顾言对叶家的了解只停留在叶靳这个人身上，他并不知道叶家其他那些人到底如何虐待的叶梓乔，叶梓乔不想让他知道，就算知道，也等高考之后吧。

　　晚上叶梓乔就催着顾言去复习，他一边脸又红又肿，看的顾言心疼坏了，老想给他吹吹，他就用不肿的那一边对着顾言，不让他学习时候分心。

　　顾言刷题写卷子的时候叶梓乔在一旁举着个电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打字的手就没停过。

　　顾言想过去偷看一眼，却只看见了一个备忘录的图标，叶梓乔到底在写点什么啊，他好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