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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寒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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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秋，日渐西沉，朦胧的红光洒落在在荒凉的西北村落里，河边弥漫着大雾，干枯的枝干像是被黑暗的蝉蛹啃食出血色诡异的融合在这荒凉的场景之中。
小门户的烟囱里冒出人间的烟火气，是肉的味道，油脂的腥臭味，若是有人瞧得见，就会发现上头挤满了鬼魂。
三岁的阎蜜还没有桌子高，小团子看着桌上堆积的白肉，眼里透出渴望，吞咽着口水，希望妈妈能够给她一片肉肉吃。
比她大五岁的哥哥站在一旁，实在受不了，脏兮兮的爪子直接伸向碗盆里，拿出两片肉大口塞进自己的嘴里，顺滑的肥肉咕噜一下就直接下肚，眼睛看着那肉的光更加的亮了。
“哥哥，不能吃了，妈妈会发现的”阎蜜看堂哥还想继续伸手，糯糯的开口，她白天只吃了一点烂菜糊糊，现在也是饿的两眼发昏，却根本不敢偷吃。
“怕什么，这么多肉，我们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蜜宝还没吃过肉吧，想不想尝一口？”哥哥油腻的手指夹着一片肉在阎蜜眼前晃了晃。
蜜宝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肉，蜜宝非常想吃，可是妈妈一定不会让她吃的，要是吃了一定被妈妈打死的，蜜宝自我拉扯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跑开，眼不见心不乱。
“我不吃，妈妈发现了一定会生气的，哥哥也别在偷吃了”
蜜宝跑回猪圈，她的小窝安在两头大猪身旁，蜜宝躺在破旧的报纸上，抱住小小的自己，想着睡着了就不饿了，希望妈妈今天晚上吃饭能够叫她，蜜宝今天已经干了很多活了，妈妈一定会喜欢勤劳不贪吃的蜜宝。
渐渐带着美梦睡过去，门在这时被重重的踹开。
“砰——”
“你个讨债鬼，你偷吃完就跑来这里睡觉！我是上辈子欠你这辈子来给你当牛做马的吗？家里还有一大堆衣服没有洗，你是想让谁洗，还有你个贱货，你敢偷吃肉！”
女人尖锐刻薄的声音惊醒蜜宝，辱骂声不断，手上还拿着棍子，见小小的蜜宝蜷缩在地上，直接拎着她的耳朵扯了出去。
“啊——妈妈，妈妈，好疼”蜜宝双手抵抗着女人扯她耳朵手，被悬空拖了出去，眼泪一下子哗了出来，声音哭唧唧。
女人听蜜宝的哭声更加的火大，想到自己难得的猪肉是为了给村长送过去，好让村长给她男人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活儿，最近村子里说什么要致富先修路，聚集全村的劳动力去开山路，那多危险啊，自己男人身子骨本来就弱，哪里经得起这样劳作。
回家看到那猪肉空了一大半，心都凉了半截，那可是自己都没舍得吃的肉啊！被这赔钱货给吃了。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我是少你吃少你喝了？你居然偷吃，怎么没把你这个贱货吃死，小小年纪就学会偷家里的东西，当初就不应该捡你回来，让你死在外面，”
女人想的越加的生气，手里的棍子也毫不客气抽打在蜜宝身上，有一棍子还打在了蜜宝头上，脑袋瓜子都被打破了，血粘满了蜜宝小小的脸蛋。
“哇呜呜呜，妈妈，不是蜜宝偷吃的，是哥哥吃的，蜜宝根本没有吃，蜜宝今天有洗衣服，不过是河边起雾了，蜜宝先回来了，对不起妈妈，蜜宝明天会把衣服洗干净的，妈妈不要打蜜宝了，蜜宝好痛”
蜜宝被打的根本不敢乱动，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身子，脸上的血液混合着泪水，不停的道歉。
哥哥不知道何时站在旁边，见到蜜宝居然指认了他，吓坏了，急忙否认：“妈妈，根本不是我，就是蜜宝偷吃的”
蜜宝听到哥哥这样说，不可置信，想爬起来抱住妈妈的腿，哭诉：“妈妈，哥哥撒谎，哥哥早就回来了，蜜宝最乖了，妈妈相信蜜宝，求求妈妈了”
女人压根不停蜜宝的话，只认为蜜宝小小年纪心底就这么坏，一脚踹开和小团子一样的蜜宝，拿着棍子疯狂抽打着蜜宝，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这个贱货，老娘打死你，赔钱货，当初就不应该捡你，还敢骗人”
一家之主的男人抽着大烟，看着此场景，皱着眉把烟斗的灰抖了抖，才开口：“好了！你真要把孩子打死吗”
女人见男人开口了，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她吐了口口水：“呸，死赔钱货，赶紧去给老娘洗衣服，不然老娘把你的皮撕烂”
一家人进门吃饭，想着这肉没多少了，干脆自己吃了也好，拿去送人太不够面了，正好给自己男人和小孩补补身体，上次吃肉还是过年那会儿。
蜜宝瘫在地上许久，本来被打懵的她突然闻到肉香，肿胀的眼睛艰难的睁开，看见是哥哥拿着一片肉在蜜宝嘴边，还在蜜宝手里塞了一个馒头。
干掉的血迹糊住了蜜宝的嘴巴，蜜宝只能伸出小舌头把那片肉卷进嘴里，哥哥见蜜宝吃了，自认为蜜宝原谅自己了，摸了摸蜜宝的头，走回了屋子。
蜜宝含着肉一点点的吞咽进肚子里，许久才起身，感觉全身都痛，尤其是出血的额头，都被打破了，嘴里带着肉香，拿着自己很少吃到的馒头小心翼翼的揣进衣服口袋里。
路过父母房门，听到他们窃窃私语中聊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停住了脚步。
“当家的，隔壁村那王二想要蜜宝给他那傻儿子当童养媳，今天托媒人过来给了几只鸡”
“那才几只鸡？也不瞧瞧这附近几个村庄，有哪个小孩长得有蜜宝好，没有两头猪不可能”
“他是说先给几只鸡，后面还会给咱家一头牛呢”
……
蜜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不知不觉到了河边，湖面倒映着月光的影子，踩着枯叶咔滋响，忍着全身的痛，在角落洗着白日没洗完的衣服。
想着爸爸妈妈要把她卖了，心就揪心的痛了起来，一边哭，一遍搓洗衣服。
“妈，妈妈，嗝，妈妈要卖了蜜宝，蜜宝，心好痛哇呜呜呜”小脸满是泪水，鼻孔里冒出一个鼻涕泡，打着嗝。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有些缺氧，眼前一黑，感觉有许多小星星在疯狂的打转，脸蛋通红，身上又冷又痛，大脑却感觉热呼呼的，手无力的一松，那衣服被河水冲开了。
蜜宝看到越飘越远的衣服，慌了神：“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又是急的流眼泪。
看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咬咬牙，自己噗通一下钻进那河里，努力捞着那件衣服，却不想自己全身痛的伸展不开四肢，而且没有吃饭，更加的无力。
“咕噜噜——救——”
蜜宝努力的向上探出头，却怎么也游不回岸边，越沉越下，没了挣扎。
河岸上，飘着两个人影，一身宽健硕黑无常，一身材高瘦白无常。
白无常面色惨白嘴角一直勾着一丝笑意：“又是一个落水死的，赶紧接完这一单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黑无常拉着巨大的铁链，双臂肌肉一直处于用力的状态：“要不是我们五殿的阎王最近认命期满了，要重新投胎积攒功德，圆满之后才能回来，也不至于被其它殿安排这么多任务，接阴魂这事几百年没做过了”
“还不是任务太多，人手不够造成的，其它殿真是欺鬼太甚”
“我看里面这小孩要没气了，我们赶紧的吧”
两无常进入水中，在准备甩出铁链那时，蜜宝的脸转了过来。
那熟悉的面容，即使变小了黑白无常也不至于认错，白无常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白了，整个鬼成了梵高的呐喊形状。
“这这这这，阎王啊！”白无常的哭丧棒一下子吓的扔了出去，想上前碰，又不敢上前，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是，我们的阎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不应该是富贵之家吗，不应该是一生无灾难坎坷吗”
“你在那里纠结什么，还不把阎王救上去就死了，到时候又投胎可就麻烦了”黑无常黑着一张脸，上前想抓阎蜜，却一手抓空。
“啊啊啊老黑啊，你快点，阎王魂魄要分离□□了”白无常急的变成一个球，在水里无方向的乱蹦跶。
“不行，我们魂魄不能直接接触生体，得转换为实体才能救上去”
“那你快啊，那你快啊”白无常催促道。
“你能不能别瞎吵！我不会游泳啊！”本就黑着一张脸的黑无常更加乌黑了。
白无常被黑无常一凶，停止了蹦跶，缓了一会儿才骂回去：“你凶什么凶，你不会难道我就会了吗？我多久没有变成实体了，我都快忘记了，你还指望我变成实体会游泳吗？”
白无常好似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有了，老黑，你快变成狗，凝成狗的实体能量转换率小，而且狗天生会游泳”
阴间的鬼倒没什么物种贫贱之分，黑无常回想了农村五黑狗形象，变化成形，伸出前爪触碰蜜宝，有触感，叼起蜜宝的衣服直接往河岸边游。
小小的蜜宝被救回岸上，黑无常的前爪按压着蜜宝的腹部，白无常飘在一边，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本账簿，快速的翻看。
“老黑，这生死簿上确实写着这小孩命数于今晚已尽，我们这救回来，后面不好交代啊”
“难不成你要阎王重新转世吗？那我们还得给别的殿做多少年白工，现在轮回处排队已经排到三百多年之后了”狗嘴里说出了人话。
“我们阎王怎么转世会是这种家境，让我来仔细看一下”白无常掏出冥簿的附卷快速翻阅阎蜜的家庭关系，“有了有了，我们阎王本来就是投胎殷实富贵之家，本该顺风顺水的一生被人换取了命格，这阳间的术士也太没道德了！！”
本气鼓鼓的白无常耳朵一动，快速移到蜜宝的上方，期待的看着蜜宝赶紧醒来。
蜜宝在河里被迫喝了太多水，都被黑无常按压了出来，鼓鼓的小圆肚子一下子扁了下去，蜜宝晕晕的睁开眼，耳朵因为被水灌溉冲击，脑子里全是轰鸣声，肺部一呼吸就疼的难受。
看不清东西，视野里的东西都是扭曲的，蜜宝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直勾勾的盯着她，还有一只大黑狗，变幻，扭曲，分离，融合，还说着人话。
“蜜宝，是死了吗……看到怪物了”阎蜜喃喃自语，甚至略微不清。
“阎王，阎王你终于醒了”黑无常吐着狗舌头亮晶晶的看着阎蜜，像是一副地狱恶犬要吃人的样子。
阎蜜眨了眨大眼睛，渐渐起了一层水雾：“哇呜呜呜，蜜宝要被大狗妖怪吃掉了，哇呜呜呜，不要吃蜜宝，蜜宝瘦瘦的，没有肉不好吃呜呜呜，大狗妖怪不要吃蜜宝”
黑白无常两鬼面色一僵，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双方眼里透着不可置信与见鬼的神情。
“什么鬼啊啊啊”白无常又是急的到处乱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阎王会变成这个样子？阎王喝孟婆汤吗？没有吧！！”
黑无常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记不记得咱们阎王转世的那一天楚王来了我们殿，找阎王喝酒……而且现在我们收拾最多的烂摊子就是楚王那里的”
白无常目眦欲裂，看着更像一个恶鬼：“这个该死的楚王，如果我们不是碰巧遇到，那我们最起码不是得近千年给楚王打白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蜜宝看着到处飘的白无常心里更加的害怕，哭的更加的大声。
黑无常不断安抚蜜宝：“别哭，阎王别哭，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你的手下啊”
最终阎蜜哭累了，发现这两个怪物并没有想吃她的意愿，战战兢兢的打着小嗝，小声开口：“蜜宝要回家了，妖怪叔叔能不能让蜜宝回家”
这个时候白无常也冷静了下来，一脸坏叔叔的样子诱哄道：“蜜宝乖孩子，你不能回家，你回家会被你的养母虐待死的，而且他们还要卖了你，你不害怕吗”
蜜宝被戳中了伤心事，鼻头一酸，又想哭了：“可是蜜宝不回家能去哪里，蜜宝一定会乖乖的不惹妈妈生气，妈妈就不会打蜜宝了”
黑无常看到自己的阎王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都心疼坏了，右前爪摸了摸蜜宝的小手手，眼神朝着白无常示意。
只能说不愧是多年的搭档，白无常变出一面镜子，手在镜子上一晃而过，镜面出现水波纹，显露出画面。
紧张抓着衣角的蜜宝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住了，随后看到自己一家的身影，看到自己一个人湿漉漉的回去，又被妈妈狠狠的打了一顿，镜中的画面都是快速的跳过，蜜宝看到自己长大，被卖给王二的傻儿子，在另外一个家里也是吃不饱，被挨打，而且还会被王二家里的男性骚扰，最终……
后面的画面被白无常快速的切过去，只看到蜜宝最终没有活过十八岁就死在了破烂的稻草房里。
蜜宝被吓傻了，哭也不会哭了，白无常乘胜追击：“蜜宝宝，咱们别回去了，我带你去找你真正的家人，他们都会好好爱你，会让你幸福快乐一辈子的，你的人生本不该这样的”
“蜜宝真正的家人？”蜜宝呆呆的看着白无常：“他们会爱蜜宝？”
“当然啦，你听我说的做，我帮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不然你就会像镜中的画面一样，过完你的一生哦”
蜜宝小脸皱起来，眉目紧锁，显然在思索，最终像是决定了什么朝着白无常说道：“蜜宝听你的！你要帮蜜宝找到爱蜜宝的家人，鬼魂叔叔，我们拉勾勾”
小小的手掌握成拳头，一根小拇指慢慢弯伸出来，可把黑白无常两鬼萌坏了，小阎王真是太可爱啦！要是阎王一直这个样子也不是不可以。
大手指与小手指就这样约定了，蜜宝久违的露出一个笑容，体力无法支撑的晕倒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