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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逃不掉的学期检测 蒲唐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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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郭真骨科
蒲唐是竹马,本章蒲唐上线
正文
所谓续章,终究不只是旧时光的延续。
石凯在踏进家门那一刻,就明白了,纵使那些记忆再温热,他与现在的老家之间,依然横陈着一个七年之久的事实。尽管不全然是空白的,但彼此之间总归还是缺少一些相处的情感和时间。比如,不善言辞的郭爸爸在门口迎接他,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应该客气地说声「谢谢」。
就像是个来别人家做客的礼貌小孩。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脾气温和,并不像表面这样看起来不好聊天。
相比之下,郭爷爷倒是热情很多。他笑得和蔼,不一会又招呼石凯快入座吃饭,声音有些沙哑,但却亲切。就像少年只是出门做了趟长途旅行,现在终于回家了一样。饭桌上,他简单问了问少年的近况,又招呼郭文韬给弟弟夹菜。
他看石凯,仿佛还是像在看几年前那个贪玩又贪吃的小男孩。七年的分离,在郭爷爷心里似乎并没有间隔太久太久,那些宝贵的记忆一直温存在他心里,不随时间物转星移。
对此,少年竟然心生出一点感激来。他想,如果今晚只剩他和不善言辞的父亲对坐吃饭,那这顿合家欢的晚餐大概会变成一幅静物素描吧。
“晚上吃饱了吗?”
晚餐过后,郭文韬晃悠悠走进石凯房间,打算帮他一起整理行李。
“嗯。”
少年笑了。有那么一刻,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他现在在这座城市里最亲近的人,比屋檐下同住的任何人都更了解他。
“过完这周末,要去新学校报道了,紧张吗?”
“有点。”石凯笑得憨憨。
“对了,下学期开学估计会有一次学期检测,你复习得怎么样啦?”
没有多余的废话,郭文韬总是这样干脆利落地切入重点。刚才的快乐劲仿佛都“趴”的一声,撞上一堵灰白的水泥墙。石凯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复习了,但不知道会考得怎么样?”
“复习的,都看明白了吗?”
“……有待考量。”
少年被戳中了痛处,心底忽然掠过一阵心虚。他知道郭文韬是学霸,还是黄金段位,在学校能考出年级第一那种。
但他成绩却不好呀。明晃晃的差距暴露在空气中,少年觉得自己在沉默中开始逐渐散失好好开展新生活的底气,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郭文韬看着石凯意志沉沦地低头收拾行李,笑出声。
“你还有时间抢救,别担心。”
“还没到晚期?来得及吗?”
“高一离高三还有段距离。要真不行,我帮你补补习吧,也许有点用处。”
他伸手拍了拍石凯的脑袋,笑着说。语气轻缓,但也隐隐泄漏了尖子生的小自信。
像微微光芒隐匿在房间橙黄的灯光下。
“好。”
少年默然。
抬头时,俩人目光相接。
仿佛有人注入一股神秘力量那般。
真的,特别好。
高一下学期开学那天。
石凯跟着郭文韬一起来到附中,将他领到班主任办公室后,他便离开,回到楼上的高三教室。
诺大校园,视野甚好,可偏偏开学这天遇上了阴雨天,北城一大早就被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空气湿漉漉的,让早起赶路的人分不清是飘着零星小雨,还是寒潮的雾气,悲催的天气像个不好的兆头,石凯望着窗外冷清萧瑟的风景,莫名地想。
随后,他跟着班主任一起来到高一级三班,简单介绍后,便安排他入座。班里一时闹哄哄,新同学,新老师永远是校园的新鲜事。
新同桌看起来是个挺热情的男生。一见到石凯,便笑脸相迎,和他聊上天。
“你叫石凯吗?我叫邵明明,你以前哪个学校的呀?”
“我以前不在这座城市读书。”
“这样呀,那你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不过可能学习方面,我帮不了太多,但其他的,你可以问问,比如食堂吃饭这类比较生活化的问题。”
“好。”
少年笑着回答。邵明明的主动出击,让石凯一下对他有了好印象。于是他又顺着刚才的聊天,问了测试的情况。
“应该这两天就开始了,听说这次考试不分班。”
话音刚落,三班的数学老师便走进教室,之前听郭文韬说三班的数学老师姓叶,好像还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叶老师严格吗?”石凯随口一问。
“他不吓人,但他讲的课,我第一遍都没怎么听懂。”
新老师站在讲台上,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新学期第一节数学课便开始了。
果不其然,课才上到一半,石凯就知道自己的数学成绩一定是一片满江红。他突然发自内心地想和邵明明好好相处,这将是未来要与他一起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学期测试在两天后举行,理科试题难度并不简单,时间在每个人的笔尖下流逝,有些人写出了花,有些人则留下了一块又一块的空白。
郭文韬现在正好赶上高三第二个学期,一模不久后就要开始了,石凯不好意思过多打扰他备考,这两天靠自己复习,事实证明,他在学理科这件事上,好像真的没有自学的慧根。
就在他伏在桌上,思考大题要怎么硬憋时,突然看见窗外走过一个认识的人。
唐九洲,是他。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敞着怀,露出里面附中的外套,步伐轻快地从三班窗外走过。
他提早半小时交卷,已经考完要回家了吗?
石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比较,然而当下他觉得有点心碎,好像预感到自己冰冻的未来。他想起开学那天的阴雨天,果然他的新生活开头就开得就不太顺畅。
成绩出来得很快,石凯觉得他毕生直觉最准确的时候,一定就是在预测他自己成绩的时候,理科果然被轰得体无完肤,他有点不敢回家面对郭文韬了。
而站在学年大榜前,他果真在前一百名的名单里看到了唐九洲的名字,不过他好像有点偏科,数学考得非常好,英语却意外的拉分。
但还是比他强。相比他这种两百名开外的无名小卒,一百名内根本都是重点大学的决赛区选手。
他顿时对这份名单肃然起敬。
阴雨天过后的北城,晴空万里。
而少年的内心在被一顿学期检测的风暴席卷过后,却只剩满地狼藉的分数。
不是不难过。
与此同时,被石凯记挂的唐九洲同学,现在正在蛋糕店里春风得意马蹄疾地享受蒲熠星请客。
其实他只是在放学路上,说了句「饿了」,于是就被蒲熠星带到这里来。这家小蛋糕店是过年后新开的,刚好就开在他们家附近,按蒲熠星的话说,现在离晚餐还有段时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你都不问我,考得怎样吗?”
少年咬下一口蛋糕,声音有些含糊地问到。
撒上糖霜的草莓很甜,吃奶油时,偶尔会吃到一点没打好的砂糖,蛋糕口感吃起来绵绵的,他都喜欢。
唐九洲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很像在和蒲熠星约会。
“我看到学年大榜了,考得不错。”
塑料吸管匀速搅动着橙汁,蒲熠星在听见少年的问题后,笑着回答。
“总体还行,不过英语就比较…凑合。”
后半句像是在自我反省,少年语气温软,说得有点心虚。但抬头看向蒲熠星的瞬间,含着笑意的双眼悄悄泄漏了他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底气。
这一切,蒲熠星都看在眼里。
他笑起来,从容地回应他,没事,不着急。
低沉柔和的声线,一如既往。
唐九洲咬着叉子,吃下一口草莓。他觉得,蒲熠星好像从小就比他沉稳优秀。一字一句安慰他的话,像海边浅浅波动的的浪潮,反反复复地,陪伴了自己很多年,令人心安。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把自己圈进一个被庇护的氛围里。
比如——
小时候在家写完作业,饿了,想偷学大人的模样,上灶台做饭,结果技能没学到家,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蒲熠星说赖锅。
初中刚学物理那会,学不会,考砸了,放学路上,他泪眼汪汪,蒲熠星帮他擦掉眼泪,末了又促狭地眨眨眼,笑着说赖物理老师,讲课不行。但从那天起,他帮唐九洲补习,一直补到他上轨道为止。
记忆如云翻涌起来,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列举不完。
蒲熠星对他的偏爱究竟属于哪种喜欢呢?
对此,唐九洲没有勇气问出口。他怕,答案或许很简单,所有的温柔,无非就像是少年坐上时光机,穿过滔滔似水流年,回到过去的时光,想安慰那个也曾迷茫困惑的自己。
毕竟他比他年长了两岁。
他的世界,在他的眼里一览无遗。
想到这,少年的心脏猛然似被攥紧。于是,唐九洲又觉得蒲熠星不是喜欢他了,只是把他当弟弟看,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被疼爱的弟弟而已。
好好的一个蛋糕,他突然感觉味如嚼蜡。
蒲熠星不知道唐九洲为什么突然陷入沉默,平时他总会嘻嘻哈哈地笑一笑,但现在只是闷声吃着蛋糕,愁绪溢于言表。
是不是生病了?说起来最近降温是降得有点不太人道。
少年心情突然没由来地有点担心。
于是,他伸出手臂,探了探唐九洲的额头。对方惊觉,眼神讶异地看向他。待掌心触及到微凉的温度后,他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在感冒。
“怎么了?”
“你刚刚突然不说话,还以为你生病了。”
“哦,我没事。看我还能吃蛋糕呢。”
少年笑起来,并且努力让笑容看起来非常真诚。
“那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但下一秒被蒲熠星突击提问,他完全没想好怎么应对。
“啊……没什么。”
没什么,少年笑了笑。
两人都意识到对话中止得太刻意。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心事拉扯得有点走样变形,唐九洲有些懊悔。蒲熠星此刻沉默直视他的眼神,让他心虚,世界仿佛陷入一个微妙的停顿。
然而半响过后,他听见少年突然开口问他——
“你是不是失恋了?”
正中红心。
“才不是!”少年本能否认,急哄哄的情绪好像顺带吹散了一些愁云。
蒲熠星大笑起来。
好像方才突然僵住的氛围被这句话解除了魔咒,指针又重新转动,一切慢慢复原回原来的样子。
“大好青春,别做抑郁少年。”
“都说了,没有恋爱,失恋…也没有。”
“那暗恋呢?”
“高三学生不是每天都在想考试吗?”
“哎哟,我这每天复习考试,现在连个调侃你,放松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蒲熠星喝下最后一口橙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唐九洲一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又对他说:“好啦,你还是可以开开玩笑的。”
旋即,对桌的少年促狭地笑了笑。
“嗯,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
“我说啦,没——有——”
唐九洲拉长语气,笑着,再次否认到。
刚才嘻嘻哈哈闹过一场,第二次,少年不再慌张。
蒲熠星默然。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他觉得唐九洲撒谎了。
或许是他否认里浅浅藏着的倔强语气。
又或许是他眼神里不小心泄露出的倔强情绪。
像不顾身旁世界此刻多么繁华喧囔,他此时只在乎站在他面前,对他说。
这是为什么呢?
很久之后,少年想起这场对话,才完全明白当时那些沉默的所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