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突然成了我师父》汀草节序

2、过往 你可识得这

　　“嘿，干嘛呢，闻哥哥。”萧闻正对着一颗桃树发呆，就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他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又是春天了吗”他喃喃。
　　“是啊，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好色，灼灼桃花始盛开呢。不过，闻哥哥，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崔盏问道。
　　萧闻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向崔盏正色说到：“小盏，我有件事，一直未曾告诉过你，我知道你不问是好意，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可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其实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寻父。”
　　“寻父？这是……什么情况啊？”
　　萧闻自小就在山里长大，那里生活极为艰难，也少有人情往来，毕竟相隔甚远。他与母亲同住一间茅屋，平时靠着打野和种菜为生，偶尔卖到草药可以去集市换取所需，这样的日子本来也勉强可以维系。
　　只是后来母亲积劳成疾，需要药物，家里就更加拮据。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并且萧闻竟然发现母亲在减少药物摄入，他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省钱还是觉得生活太苦实在过不下去了。萧闻只能亲自给她煮药，只是，你怎么救得了一个不想活的人呢？一天晚上，母亲把萧闻叫到面前，嘱咐了他许多事宜，然后拿出了一枚玉佩。
　　她告诉他，她以前本是一家姓萧的富贵人家的婢女，从小侍奉小少爷，日久生情，少爷长大后他们也偷偷定了情。
　　只是天不遂人愿，公主在一次宴会上看上了少爷，皇帝疼爱女儿，当即赐婚二人，甚至定下了婚期。少爷本想拒绝，可是父亲立马接旨，毕竟他还暂时不知道他早已有了心上人。少爷不想连累家人，便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中，父亲与他商议此事才得知他与家中婢女定情。很简单，公主与婢女，天壤之别，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何况还有不可抗拒的圣旨。少爷也没有过多纠结，只得告诉她这个消息。
　　婢女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三件事最为果断，一是随心意与少爷定情，二是违心意与少爷诀别。她不愿看到少爷与公主情投意合，选择离开府中，走时只带走了自己的俸禄。
　　在适应山里生活的过程中，她用掉了大部分钱财。几月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怀孕。她有些惊慌，可在这之外，她甚至有些许期待。毕竟，这里，人烟稀少，她既不必受人指指点点，也有了陪伴。顺利地，她产下了一个孩子，萧闻。
　　至此，母亲没有再多说，可小萧闻知道，这就是她母亲的故事。他不解，“可为什么是现在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母亲眼底藏着苦痛，“是啊，为什么是现在？上次下山我听说公主并未生育，并且打听到那个人对公主只是表面功夫，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们毫无情意。公主前年郁郁寡欢而终……你说这多讽刺啊，他当初没有任何多余的推辞就接受了这段婚姻，我还以为……可又为什么这么去经营，我倒是有点看不懂他了。现在我的身体已然不能继续，何必苦苦挣扎这命定的结局？你拿着这枚玉佩去寻他，我不敢笃定，此刻却有些想要知道他的心思了，你愿意吗，孩子，隔了12年，我才终于敢向他要一次负责……”
　　小萧闻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收下了玉佩，让母亲好好休息，才离开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异响，他回头，立马冲了过去。
　　拨开母亲的手，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用来施肥的药。他听着母亲最后的话语，努力辨认，才知道她说的是“最后一次果断，是毅然赴死。”他试图挽救，可早已无力回天。
　　后来萧闻经常想，这也是对他果断的放弃。
　　故事讲到这里，崔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崔盏试探着问：“这个萧家是萧叔叔家吗？”其实也不必多问，与公主联姻的驸马且姓萧还能是哪一个。萧闻也明白，因此只是说：“这个要等他见到这枚玉佩才知道。”崔盏试探着问，“要不下次去拜访萧叔叔时我们问问？”萧闻点了点头，本来他告诉崔盏也是想让崔盏搭个线。
　　崔盏瞧他不情绪低下，故意开玩笑说：“这不是很好吗，闻哥哥，这样一来我们就是门当户对了呀！”他没有发现萧闻一闪而过的错愕，只是配合他笑了笑。
　　他们进入书房，准备完成今日的学习任务。崔盏虽然因不服管教未进学堂，但是怕他不自觉，崔父还是请人做了每日的学习计划，以免他懈怠。
　　说是伴读，开始萧闻每天耳濡目染，加上监督崔盏，倒是学得比崔盏还要认真得多。不过这些日子崔盏也很努力，许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辜负众人的期待，也能充实自我。
　　萧闻看着他，心底便开心。他并不愚钝，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一见钟情，亦是日久生情。初次见面，稚气的脸庞遮不住他的好看，也助他于迷茫之时，毕竟他自知以他的身份是无法接近萧家家主的。
　　相处久了，更加觉得他这样的纯真难能可贵，他不知道是否贵家少爷都是这般，还是只有他。不过不重要，他不关心别人，一直以来，他都只在意与他相关的人。只是，崔盏，这个社会，断袖之风不可谓少见，你对我……又是怎样的想法呢？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是什么身份，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品性是值得他人喜欢的呢？不过是卑劣之人罢了。
　　巧合的是，萧崔两家不久前达成了一桩生意，崔老爷邀请萧觖前来赴宴。本是准备去酒楼的，不过崔盏听说后迅速找到崔老爷，提议家里才有人情味，也更显诚意。虽不知他打什么算盘突然提出这样的想法，不过最终也同意了。
　　时间很快来到这一天，菜肴和佳酿早已备好。“萧兄，请请请，这边来坐。”崔老爷招呼道。萧觖一向简单，这次也只带了两个家丁。桌上还有崔家人，崔盏让萧闻也来了，挨着他坐下。一开始还谈的生意上的事情，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青年一辈。自然而然，桌上大家都熟悉崔盏逃不过被点名的魔爪。
　　“别说我啊，我最近都有在好好学习，没调皮捣蛋。”崔盏说。
　　“是吗，以前不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现在转性了？”崔母笑着说。
　　“当然，我现在可听话了，不信你问萧哥哥。是不是啊，萧哥哥？”他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萧闻都有点想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是。
　　宴会结束后，崔盏提出请萧觖教他书法。萧觖的书法很好，甚至传到了有些卖字画的人耳里，至今市面上都还有假的在卖。崔老爷本不想麻烦萧觖，不过萧觖也同意了便没多说什么，任崔盏拉着他走了。崔盏使了个眼色给萧闻，萧闻也跟上了。
　　到了书房，关门便只剩下崔盏，萧闻，萧觖三人了。萧觖主动问道：“小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你萧叔叔说啊，直言便可，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单独让我教你。”
　　崔盏便开口：“呃，萧叔叔，果真聪明。实不相瞒，确有一事，不过不是关于我的，是关于闻哥哥的，让他跟你说吧。”
　　实话说，除了生意上的交流，其实萧觖对别人的私事并不关心，他只是见过这位青年几次，知道他的名字，实际上也不知道他在崔家是干什么的，他还以为是崔家某个亲戚，毕竟刚才还一起吃饭了。不过此时他倒有些好奇了，因为他觉得面前的人细看起来非常熟悉。
　　“这位萧公子，有什么事吗？”他礼貌问道。下一刻，萧闻便拿出了一个让他震惊又有些惊喜的东西，问他：“不知道萧老爷还记得这枚玉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