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刹那》笨鸟想单飞

2、回忆

　　黎梓兮好不容易把她的口袋拖到她的寝室门口，一推开门就发现里面已经待满了人。但在人群中，有个人格外的熟悉。没错，是今天那个问路的女孩。几乎是同一时间，寝室里的五个人同时看向黎梓兮。“你就是黎梓兮对吧。”里面有个扎高尾的女孩先说话。“是的。”黎梓兮正想跨进门槛准备找自己的床位，早上那个穿jk的女孩又拿着早上那瓶香水往黎梓兮身上喷。“你身上好大一股味，能不能洗个澡再来学校啊。不想和你住在同一个寝室。”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时，都沉默了。“洗过了，能不能别挡着我找我的床位。”任甜甜听到这句话，立即切换了声线，早上那甜美的声音早替换成沙哑的吼叫。“我不想和你一起住。”黎梓兮无视任甜甜的尖酸刻薄，往窗外一看，贴着黎梓兮名字的床位早已被占了。床上几乎全是粉色，三件套，玩偶，包包，衣服等。很显然这个女生有些争对自己了，意识到这点的黎梓兮，不满的说道“请问一下，这是谁的东西，怎么放在我的床上。”见众人都不回答，黎梓兮直接将床上的一切物品扔到下面的桌子上。
　　任甜甜看到这一幕，直接咆哮道“你有病啊，别用你的脏手把我的床单弄脏了。”别的人全都一窝蜂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都不愿意参与这两个人的纷争。“那我请问，你是不识字吗？你爸妈给你取的名字已经忘记了吗？”说完边走到另一个靠门的空床板看了一眼。“任甜甜，你还记得自己吗？”黎梓兮说完，任甜甜几乎是想要扑上黎梓兮，幸好尽管在看戏但是距离最近的那个高马尾女孩阻止了。“别冲动啊，甜甜。我们才刚开学。”下一句话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
　　“听见了吗，叫你别冲动啊。”尽管黎梓兮来自一个小县城的村里，但是她见过的场景太多了，甚至有人拿刀指着她，她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而且当时黎梓兮才读小学五年级。拿刀的人是一个镇上卖猪肉的中年男人，他觉得黎梓兮偷了他的钱包。事实却是猪肉老板的大儿子为了逃课去网吧，借口回家拿书的空隙偷偷把钱包拿走了，顺便栽赃给正好来买猪肉的黎梓兮。最后警察来才摆平了一切误会，尽管猪肉老板还是对黎梓兮道歉了，可是黎梓兮内心的阴影又加深了一条。小时候总觉得无依无靠可以自由的行走在这片辽阔的天地之间，事实证明，无依无靠的日子只能任人欺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撑腰。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等一下宿管来了有你们好受的。”靠门最边上的一个扎着丸子头的胖女孩开口道，虽然她正在吃着薯片，咀嚼声十分的刺耳。但是说话的音量还是格外的响亮。显然这个寝室每个都不是很好相处，黎梓兮心里默默开始打算未来的日子，她知道如果一开始显得软弱，她整个高中都不会很好受。“以后大家还是长点眼，最好不要主动惹我，既然都知道我是乡里来的，农活做多了，下手没个轻重还需要各位包容。”这么狠的话第一次说出口还是令黎梓兮有些不太好受。她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过够平安度过来这个城市求学的这高中三年。
　　狠话一放出，任甜甜打了个寒颤。气愤却又不敢发，她可不想让这个乡下来的土妞真对自己动粗，于是默默的将自己的东西搬回属于自己的床位。看戏的也都纷纷收回那些戏虐的眼神，假装开始忙自己的事情。果然，人还是要给自己树立一个不好惹的人设。回想到黎梓兮五岁的时候，准备去河里捡田螺的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发小被一群人推下河。她的发小叫许苒苒，小时候长得很像一个洋娃娃，水灵灵的非常漂亮。但是许苒苒是城里来的，因为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就被托付给她的外婆。她的外婆一直生活在老家，也就是和黎梓兮同一个村。五岁的黎梓兮根本不懂为什么村里的刘小芳为什么联合一群人欺负许苒苒。“你们城里来的人真胆小，叫你去偷你家刚下的鸡蛋都不敢。下去喝点水吧。”刘小芳趾高气昂的指着许苒苒说道。随后一群人同时伸出手把许苒苒推下水。幸好那个台阶不算太高，河水也不是很深。黎梓兮看到这幕赶紧放下背上的箩筐就往前跑。“你们在干什么！”虽然黎梓兮身形瘦小，但是当时的个子算是同岁里面比较高的。努力将许苒苒扶起来，在转眼一群人都跑开了。许苒苒也是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论虚岁而言，许苒苒才四岁。
　　“好啦好啦，别哭了。他们都走了，你快回家换件衣服吧。”许苒苒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自顾自地继续哭。黎梓兮没有办法，只知道她是桥另一边小卖部李婆婆的孙女，具体家住在哪里，她从来没关心过。“乖，我带你去找你的外婆好不好。”许苒苒这次停止了哭声，泪水婆沙的望着黎梓兮。“姐姐，我想回家。”许苒苒小心翼翼的拉着黎梓兮的衣角。“但是我不知道你家在那里。”黎梓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在前面往左转的第一个房子。”许苒苒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黎梓兮哪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孩。“那你牵着姐姐走吧，我们回家。”“好。”“姐姐你叫什么名字？”“黎梓兮。”“你呢？”“许苒苒。”两个小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了对话，谁会记得黎梓兮也只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但是给人的感觉已经非常成熟了。
　　从此之后许苒苒就非常黏着黎梓兮，“兮兮姐姐，出来玩。”“兮兮姐姐，请你吃我外婆刚烤的红薯。”“兮兮姐姐.......”虽然黎梓兮刚开始还是比较抗拒许苒苒的黏人，毕竟家里还有很多活需要自己去做，但是时间久了，黎梓兮竟然觉得有人陪伴也是一件开心的事。直到许苒苒六岁那年，发生了一场高烧被送去城里治疗，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黎梓兮再也听不见那一句句甜美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可是离别是多么常见的事，小时候父母就丢下她出去工作了，十二岁那年，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也去世了，十四岁才上初一。初二的时候，母亲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给黎梓兮留了七千四百五十三块又匆匆离开。理由是黎梓兮的父亲在外工地上意外伤重，黎梓兮的母亲必须一直在外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伴侣。当时黎梓兮没有哭闹，反倒是沈华艳一直在哭，“妈妈对不起你，兮兮求你不要怪爸爸妈妈。”
　　“快回去照顾爸爸吧。我还要去收麦子，就先走了。”黎梓兮冷冷的话语，尽管当时是炎热的六月，也十分让人冷到刺骨。沈华艳抹着眼泪离开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地方了，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可她不敢回头，她想要在外面多赚点钱，在城市里给自己的孩子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