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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商议  “ ...

  •    “沈将军来了啊,快快请坐!”朱祺正连忙起身。

      沈薄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盯着那道离去的身影,良久他才进屋坐下。“都长这么大了?兄长教导他时也才到我膝盖左右,如今都快跟我肩并肩了。”

      朱祺正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是啊,不久后阿泽又要去军营了。如今我又要带兵征战,怕是陪不了他多久了。”

      “虽说,这与蛮族交战胜算不大,但是我们应当抱有信心,绝不可就此泯灭希望。”沈薄幸安慰道。

      “自欺欺人罢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满怀希望最后大败一场,岂不更心痛?”朱祺正反问道。

      许是沈薄幸不太会安慰人,这次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进入此次来的正题。

      “眼下边关战争愈加激烈,出兵之日也近在眼前,丞相可有对策?”沈薄幸转过身问他。

      “有是有,但不知可不可行。”朱祺正看了他一眼,“我欲设三万人在西北赫安坡埋伏,等蛮军掉进圈套后再从东南方不归崖崖顶派一批精锐的弓箭手放火箭,最后迎面而来在战场上与我们交手的士兵应该都会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此甚好,敢问丞相为何会不知可不可行?”沈薄幸疑惑的问。

      朱祺正摆摆手道:“这只是预想,假设不成立的话我们还得白白折损三万精兵;此外,想必圣上也不会同意如此冒险之举。”

      “无妨,等明日早朝我便向圣上递上奏疏。”沈薄幸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交代道:“这几日,丞相就在府中待着吧,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去。

      -

      夜深了,朱煜泽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右眼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于是就起身向卧房外走去。

      此时家仆的窃窃私语声传来,朱煜泽先是疑惑为何大半夜家仆还会出现在他的卧房之外,但后面发生的事足以让整个朱府震惊。

      他顺着声音向长廊走去,看见有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正往井里倒什么东西。用蛇皮袋装着的,看样子不是寻常小物件。而那几个黑衣人看体型不像是男人,论性别也不是家里的仆从。

      他躲在暗处,等那几个黑衣人走过后他才靠过去。起初从井里散出来的是极其刺鼻的异味;到后来借着月光才看清楚井水早就变成了红色。当他惊慌之中准备去找人的时候,却感觉脖子的后部一阵痛意袭来,随后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地窖之中,嘴巴被一块不知名布料给堵上了。

      “醒了?”

      朱煜泽抬眼望去,发现问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几个时辰前与自己亲爹谈话的沈将军。

      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沈薄幸将堵着他嘴巴的布给取了下来。

      朱煜泽只觉得一股闷气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就算我爹的话再难听,你也不能把我绑到这里吧?”

      沈薄幸笑了笑,“你莫非是在听墙角?不然你怎知你爹说话难听?”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你嫉妒我生的好看?”朱煜泽反问道。

      这回沈薄幸是真的被气笑了,“那你不妨猜一下,比你好看的多的是,我为何只偏偏嫉妒你?”

      “不知道,可能我家境好吧。”朱煜泽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笑得出来,只是面对沈薄幸这双眼睛才让他毫无防备之心。

      “孩童思想,不知道你爹想把你送到军营去得下多大的决心。”沈薄幸一针见血。

      “所以呢?你把我绑这来就是为了不让我进军营?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朱煜泽顿了顿,“没必要,该面对的还得面对,我是因为游学才避免被拉去服兵役,本来早该去的,拖到现在一样要去,何必呢?”

      沈薄幸瞪了他一眼,“不逗你了,我认真跟你说,你爹要出事了,他让我先带你走。”

      朱煜泽也瞪大了眼质问他,“什么?我爹要出事了?你怎么不早说?就算不早说你也好好说啊!”

      沈薄幸冷哼一声,“我要是跟你说了,你确定你会走?”

      朱煜泽想想也是,他又不会武功,留在那儿也只是徒增麻烦罢了。只是......不知道他爹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何况他娘也留在了朱府。

      朱煜泽没继续和沈薄幸拌嘴,而是静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嘟囔了几句,沈薄幸没听全,但是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一句“那也没让你们往井里投药啊”。

      于是就盘问起了朱煜泽,“什么下药?”

      “就是你手下的那群人啊,我被你打晕之前还趴在井边看呢,你不知道?”随后朱煜泽就从沈薄幸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

      “今夜就我一人到了朱府,你看到那群人不是我的手下。”此时说什么都晚了,不仅是他,就连朱煜泽的脸都由青泛白。

      过了一会儿,朱煜泽突然暴起,他疯了似的朝头顶的地窖口爬去,然而下一秒就被沈薄抱住,“别去,你去了也无济于事,等到别人发现了朱府惨状,你一人在场只怕是难以自证清白。”

      “不是还有你吗?!你为什么不可以帮我?”朱煜泽大吼道。

      怎料沈薄幸讷讷的回了一句,“官场风云变幻莫测,我去只会更加坐实私下与丞相勾结之罪。”

      “说到底你还是怕被连累到,既然如此,当初为何答应我爹要把我带走?”朱煜泽口中喃喃道。

      “不是怕被连累到,如若此罪定下来,我尚有一丝生还的可能,只是你爹他......”沈薄幸顿了顿,“明早我们再去,方才在路上碰到了猎户防治的捕兽夹,马儿也受惊了。”

      说完,沈薄幸放开了他,朱煜泽心里也是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井水变色了,府里的人应该是不会喝下去的。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

      -

      翌日清晨,朱煜泽早早的醒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宿没睡。

      “沈将军,我们走吧。”朱煜泽摇了摇沈薄幸,殊不知他早就醒了。

      “好。”沈薄幸起身向地窖口走去,“你先上,来,我帮你。”

      朱煜泽也没再说话,他踩着用粗绳编成的梯子,沈薄幸在下面用手支撑着他。很快,他就掀开了遮掩洞口的木板,看见了久违的太阳。

      “你小子别光顾着看风景,你倒是拉我一把啊。”沈薄幸在地窖下面喊着。

      此时,朱煜泽才想起来下面还有一个人,就赶忙趴在洞口边拉他,“你怎么这么重?”

      这时沈薄幸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表情看他,朱煜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拉的是绳子,而绳子末端则缠绕在一块巨石身上。

      “呃......”朱煜泽只感觉现在自己的脸上发烫,并且根本没眼看沈薄幸。

      “愣着做什么?不想回家看你爹了?”沈薄幸怒道。

      “马上。”一提到朱祺正,朱煜泽就铆足了劲,调整好位置过后就一把将沈薄幸拉了上来。

      “我先喘口气,你把马牵过来。”朱煜泽捂了捂胸口,喘了几道粗气。

      “你还指挥起我来了?行,就没见过这么虚的。” 最后还是沈薄幸把马牵了过来,带着他回到了朱府。

      只是当朱煜泽走进朱府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但是却有明显的拖拽过留下的血迹。他走到井边一看,水已经被抽干了。他有预感:今早这里出过事。

      果然,等他走出去去找沈薄幸的时候。早先只是旁边的老妇人们窃窃私语,后来到了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过道时,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壮的男人率先开始辱骂他,“还是丞相家呢,吃国家的,用国家的,如今却这般对待国家的栋梁,真是良心给狗吃了。”

      朱煜泽若非是自己亲耳所听,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鼓起勇气问旁边的壮汉:“丞相......他怎么了?”

      旁边的壮汉听到他跟自己搭话,便热情解答,"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哪。城中四位领袖大臣三位已经遇害,本来大家伙是觉得这剩下来的朱祺正朱丞相挺幸运。可谁知道,这三位的尸体竟然全部都在朱祺正老儿府中的水井内,这真是......"

      越说,朱煜泽的脸就越是发黑,但所幸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位大哥的话被旁边的一位老妇打断,“儿啊,你不去打酱油,在这和别人闲扯什么呢?”

      那老妇走过来一瞧,“啊!大家伙儿快过来看呐,那恶丞相的儿子来了!”

      方才还在同朱煜泽解答的大哥这时也看了过来,“原来你就是他儿子,父债子偿,大家快砸死他。”

      朱煜泽还没反应过来,一颗大鸡蛋就朝他飞了过来,紧接着就是白菜,西红柿......

      期间,朱煜泽本来还想解释来着,“不是的......”但与之回应的只有越来越难听的叫骂声和愈发猛烈扔菜叶的力道。

      大家边砸边喊着恶人去死,其中一个叫铁生的青年砸的最狠,连手中的陶瓷罐都飞了过去。本来朱煜泽以为他会被淹死或砸死在这场“父债子偿”示威运动中,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双常年执剑而生出许多老茧的大手完美的将他的脸给护住了。紧接着,他就投入了一个丝毫没有恶意的怀抱之中。

      大家看到是沈将军来了,也就纷纷停手了。

      “我知道这事大家心理有怨,战事在即,本就没有多大胜算,如今更是难以扭转局面。”他扫视了一遍眼前的这群人,“但是,我认为这件事另有隐情,此举更像是有人为了嫁祸故意而为之。不管大家信不信,此时已上报官府,如此大事必定惊动圣上;我相信真相如何,官府和圣上自有定夺。”

      “可是有人说亲眼看见了朱丞相借刀杀人。”

      “就是,再怎么样也抵赖不了。”

      沈薄幸攥紧了怀里的人,再望过去时朱煜泽已经晕了。

      “那我问大家,是谁说看到了丞相借刀杀人的?”沈薄幸死死地盯着方才说有人看到的那个人。

      “王太师的家眷。”他们异口同声道。

      -

      “不、不是的,我爹不是这样的人,我亲眼......”梦中的呓语还没有说完朱煜泽就醒了,他深呼吸了几下,自言自语道:“我亲眼看见的,为什么不信呢。”

      沈薄幸突然走进来,听到这话也只能无奈叹气,“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你是他儿子,让你给他作证难免不会怀疑你是为了保他。”沈薄幸将手中的水递给他,“这水里掺的有点药,你先喝点,我熬的有粥,等你吃完了我们就去官府看你爹。”

      朱煜泽乖乖地把药喝完了,随后沈薄幸端着一碗粥进来了。朱煜泽刚想去接,他的手就被沈薄幸拿开了,“我喂你吧,看你这样还是虚的很。”

      “那也不至于连喝碗粥的力气都没有。”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的行为很诚实;他还是接受了沈薄幸的伺候。

      朱煜泽看到他每舀一勺粥就吹一下,瞬间就想到了以前那个在他伤得下不来床时喂他吃饭的大哥哥。他也是这样,总害怕自己被烫到。朱煜泽甚至把这一幕当做了多年以后他们重逢的场景。

      一碗粥很快就被喝了个精光,喂完最后一勺后沈薄幸还不忘给他擦擦嘴。这弄得朱煜泽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纵然心里有人,但面对这幅相似度极高的皮囊,任谁不会有一丝动摇?

      “我们走吧。”朱煜泽已经掀开被子起来了。

      “先把衣服穿上再走。”沈薄幸伸手把他的衣服递了过去。

      朱煜泽上下打量了沈薄幸一番,“你确定这不是你的?”

      “不确定。”这回轮到了沈薄幸打量朱煜泽,“要不你再看看?”

      “看个屁,这就是你的!”朱煜泽反手把衣服丢给了他,“我自己的呢?”

      沈薄幸笑了笑,“怎么还生气了?你的衣服脏了,拿去洗了,你就委屈一下穿我的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哦,纠正一下,委屈的是我。”

      朱煜泽白了他一眼,“不管是委屈谁都不行啊,你这衣服我真穿不上。”

      “没考虑到你有点矮的事实是我的失误。”沈薄幸失笑。

      最后这一幕是以沈薄幸自掏腰包给朱大少买衣裳匆忙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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