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江玉燮

5、日出 突如其来的

　　李果果被冻醒的头脑，在开了暖气，且行驶平稳的后座里又开始迷糊起来。

　　不一会李果果靠着窗就睡着了。

　　“少爷，”戴墨镜的严肃大叔压着声音夸后座的人，“您眼光真不赖！小姑娘水水灵灵的，看着就是个聪明人。”

　　“那是，我是不谈则已，一谈惊人。”

　　姜尚小声提醒开车的人，“老余，在她面前你要装作不认识我。”

　　“得咧。”前头开车的老余知道清心寡欲的少爷终于有了中意的对象，心里很是高兴，旋即他又有些担忧起来。

　　“少爷，这事江霭小姐知道吗？”

　　“啧，叫你别喊我少爷。”姜尚皱眉。

　　李果果动了动，老余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姜尚的表情，马上闭上了嘴巴。

　　轿车一路飞驰，在天亮之前将姜尚和李果果送到了九天公园。

　　车停的时候李果果醒了。

　　“到了，下车吧。”姜尚帮李果果打开左侧车门，李果果从车里钻出去。

　　此时的天灰蒙蒙的，远处暗蓝，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姜尚带李果果爬上了几百级台阶，到九天山顶处，一览无际的平旷地面上停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画着彩虹般的颜色，五彩斑斓的。

　　日头快出来了。

　　“来。”姜尚站在热气球里将手伸给李果果，李果果没有接，她小心地踩在阶梯上，进了篮子里。

　　点火升空。

　　巨大的轰鸣声在李果果脑袋里响起，很快，气球飞起来了。

　　像是飞在空中的风筝，李果果俯身仰望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土地，越来越高。

　　李果果的心也跟着飘飞起来。

　　腾空的感觉很棒，李果果忍不住想张开双手拥抱风，拥抱太阳，拥抱即将来临的黎明。

　　新的一天，也要打起精神。

　　顿时李果果心胸变得开阔起来，之前闹心的事通通忘掉，来自吴倩莲的恶意，舞台上的意外，还有之前赵文俊对她的羞辱，众目睽睽之下的嘲笑和闪光灯。

　　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有她自己，有实验室的伙伴，还有，还有未来她辽阔而漫长的岁月。

　　现在有什么可怕的呢？要好好珍惜才是。

　　李果果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日出，金黄的光芒在东方耀眼。

　　日出日落，生命生生不息，李果果很久没有这么开阔而畅快的感觉了。

　　“体验感怎么样？”姜尚站在她左侧不经意地问。

　　“很不错。气流平稳，腾空感强，俯瞰视下的感觉很棒。如果前期宣传做得好，把这个项目营造成人生一定要体验一次的打卡点，收益一定很可观。”

　　李果果冷静分析，补充道:“但是需要强调一下安全性，毕竟有些人第一次体验会害怕。”

　　不得不承认，李果果刚坐上来，热气球飞起来还没稳定的时候，篮子里颠簸，李果果是有害怕在的。

　　“你在说自己吗？”

　　李果果轻轻一笑:“体验师是要实事求是的，说实话，刚上来那会儿不稳，我真以为我们会掉下去。”

　　突然二人头顶上的火熄灭了。

　　气球内的空气逐渐冷却，篮子开始左右摇晃，不断往下坠。

　　李果果有一种失重感。

　　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经历过高速下坠，因此在现实中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李果果让姜尚贴在篮边，微屈起腿，告诉他要保持呼吸平稳，并且不断尝试鼓动鼓风机点燃火焰，然而失败了。

　　“怎么办，我们好像要完蛋了。”姜尚轻描淡写地说，好像马上要掉下去摔个半死的人不是他一样的。

　　他像个旁观者，置身事外地问:“李果果，要是我们真的掉下去没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最想见谁？”

　　“我们不会有事的。”李果果眼神坚定，“来，拉着我的手。”

　　“屈膝，放松，快要落地的时候就跳下去，尽量让腿先着地。”李果果冷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姜尚的手被李果果紧紧握住，姜尚可以感受到此时李果果的紧张和恐惧，而她表面看起来却很冷静，一点也不慌乱。

　　“李果果？”下坠中，姜尚喊着李果果的名字:“如果我们能活着踩在地面上，我要追你。”

　　“你说什么？”李果果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没听清姜尚的话，大声安慰他:“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放松，只有放松才能将伤害降到最小！”

　　火突然窜了起来，篮子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李果果没站住，摔了下去，姜尚伸手抱住她，一个侧身，李果果摔在了姜尚身上。

　　热气球又缓缓漂浮到天空，李果果惊魂未定，跪坐在篮子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真切的踏实。头顶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李果果这才知道他们逃过了一劫。

　　“这个项目有很大的安全隐患，我想没人会把生命压在体验一次生死未卜的热气球冒险上面。”
　　下了热气球，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李果果向姜尚完完整整说出了自己的乘坐体验。

　　“我建议你和老板投资人说一下，设备的安全保障是非常重要的，半空熄火这种事非常危险。还有，乘坐的时候最好有相关工作人员在身边，以便处理紧急情况，不然……”

　　李果果认真分析着投钱保证安全的重要性，姜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此刻只看见了李果果。

　　一颗又美又甜，还诱人的樱桃。
　　一颗他想拥有，想私藏，想咬一口的樱桃。

　　李果果，他姜尚追定了。

　　“李果果？”李果果的话还没说完，姜尚打断了她。

　　“嗯？你认为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刚刚我在热气球上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牛头不对马嘴。

　　李果果不理解姜尚的意思，她没听见热气球上姜尚对她说的话，当时她以为姜尚说他害怕。

　　“我说，如果我们还有命活着，我要追你。”姜尚看着李果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李果果，我要追你。”

　　人在地球上的重力加速度是g，g大约等于9.8米每二次方秒，一个人在经历过长时间的失重后会出现晕眩恶心的现象，李果果非常有理由怀疑姜尚现在出现了应急后遗症。

　　“姜尚你要不要听一下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追你。”姜尚看起来很清醒，他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李果果，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直到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为止。”

　　李果果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忍不住笑出了声:“姜尚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才见几次。”

　　“附近有店，我请你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去。”李果果没听姜尚的话，叫了辆车，APP上显示车主距她还有十分钟的车程。

　　“李果果我是认真的。我想对你好，想照顾你宠你，想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

　　姜尚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李果果有些猝不及防，她不自觉和姜尚拉开距离。

　　“姜尚，我很感谢你，你总是在我狼狈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李果果诚恳地拒绝姜尚:“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李果果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有很多人说过喜欢我爱我，就像夜空里的烟花，灿烂且易逝，但现在我一个都不记得了。他们或许也一样，跟很多人说过喜欢和爱，我不过其中之一，转眼就忘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

　　李果果轻笑:“生命很长，你会遇到更好的。”

　　车来了，李果果上了车，姜尚抓住车门，弯着腰对李果果温柔地笑着。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颗樱桃，我只偏爱一颗。李果果，就是那颗独一无二的樱桃，我不会放弃。”

　　*
　　从姜尚向李果果表白第二天开始，李果果的宿舍楼下就多了一个男生，每天早上手里捧着一束樱桃串成的花，她去哪小男生就跟到哪，什么话也不说。

　　李果果实在忍不了了，就问他:“你每天没有别的事吗？你再这样我就通知保安了。”

　　“学姐，姜尚学长让我告诉你他喜欢你，这花是他让我送的，他说你要是不接，我就得一直跟着你。”

　　李果果扶额，实验室的几个人看着忍不住想笑。

　　“果果姐，这小学弟看着也挺可怜的，要不你就收了算了。”小可爱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这每天蹲咱实验室门口，逢人就说是姜尚让他干嘛干嘛，影响多不好啊。”

　　“是啊，这楼里，包括老师，他们都知道姜尚在追求你了！”袁珂在一旁凑热闹地说道:“我昨去吃饭，碰到吴老师，他还问我姜尚和李果果发展得怎么样了呢。”

　　“你怎么说的？”孙飞宇问。

　　“那能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呗。”袁珂摊了摊手。

　　“我去找他。”孙飞宇站起来，和门外的小学弟对峙。

　　“你要做什么？”李果果也跟着孙飞宇一起出来了

　　“带我去找姜尚。”孙飞宇居高临下，对着地上的小学弟说。

　　坐在门口的小学弟看到有人出来，马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开始了他的老生常谈。

　　“学姐，姜尚学长他说他喜欢你，这花没别的意思，就是表达一下对你的喜爱之情，你就收下吧。”

　　“叫姜尚他自己来！”孙飞宇接过小学弟的花扔在地上。

　　“要不你马上带我去找姜尚，要不明天就叫姜尚自己来，这样每天派个人过来骚扰算什么东西？”

　　小学弟蹲下身子把摔烂的花捡起来，有些心疼:“好可惜，都坏了。这是姜尚学长千万托付让我交给学姐你的，真是对不起。”

　　说完，小学弟向李果果连鞠了三躬，边鞠躬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李果果有些看不过眼，接过他手里烂了的捧花，说:“今天的我就收下了，你也别自责，以后别再来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学姐，姜尚学长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到非你不可的程度！”小学弟说完这句话不等李果果反应人就跑了。

　　李果果看着手里的花摇了摇头，然后把它递给了孙飞宇:“帮我拿去扔了吧。”

　　*
　　第二天，姜尚果然亲自出马，早上亲自到楼下等李果果。

　　自从舞台走光事件后，孙飞宇就担任起了每天早上接李果果，晚上送李果果回宿舍的任务，即使事件热度下去后，孙飞宇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接送。

　　久而久之李果果也就习惯了，身边有个熟悉的人能少很多麻烦。

　　这一天，姜尚和孙飞宇在李果果宿舍楼下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