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关河洲始终沉默着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之瑶的动作。
他在等待之瑶开口。
之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慢慢地停下晃动的秋千。
“喜欢总是要双向奔赴才有结果，光我喜欢他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我。”
之瑶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说历史还是在说人。
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不清，于是立刻补充道：“所以说历史这门课可能就是与我磁场不和。”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你。”
关河洲的声音传入之瑶耳中，轻柔如风，却猛烈地冲击着之瑶的心。
之瑶睁大眼睛看着关河洲，眼里有着浓浓的期盼。
期盼着他能拨开环绕在她心头挥散不去的迷雾。
关河洲回望着之瑶。
他笑了笑，眉眼间带着愉悦。
“现在没有实现双向奔赴，或许只是你欠缺了一点方法。”
“啊？”之瑶不解。
关河洲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看过你的历史试卷，涉及课本知识的题目，不管是历史年份、人物事件还是这些所产生的相关影响和历史意义，你都能答得很好。这说明你课本知识掌握的很好。”
“但是你缺少了一点联想的能力。”
关河洲顿了顿，觉得这样讲太过抽象，于是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沙地里玩耍的小孩，说：“你能看到什么？”
之瑶有些疑惑，但还是说：“一群孩子在玩土。”
“还有呢？这些孩子有什么特点？”
“额……有男孩还有女孩？”
“这就对了，”关河洲像是抓住了要点，“这就是你答题缺少的部分，只能达到表面。”
“其实只要知道症结所在，对症下药，你一定可以学好历史的。况且，”关河洲说话的语气带着自信，“还有我可以帮你。”
之瑶不经意间抬头，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停下了摆动的秋千。
她透过两根静止着的重叠的秋千绳，看到了关河洲清澈透亮眼眸中也倒映着这两根重叠的绳，还有绳后看着他的她。
不知怎么的，压抑了许久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她“噗嗤”笑了一声，“对对对，你是学霸你有理。”
话至于此，两人都心照不宣。
之瑶已经作出了选择。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时，之瑶忍不住好奇问：“所以，你能透过这群小孩儿看到什么？”
“你看这几个堆沙堡的，”他指了指其中几个小孩，“这个女孩子堆得完整漂亮，而且别人一个还没堆完，她已经堆了好几个，说明她动手能力强而且效率高。除此之外，她还会认真指导旁边的男孩子怎么做，说明她热心、乐于助人。”
“而她旁边这两个男生，”关河洲停顿了一下，“穿蓝衣服的这个男孩子在女生的指导下堆了很久还是连个底座都没堆起来，说明他不擅长这个，但他一直没放弃，说明他肯努力、有耐心。而黄色衣服的这个男孩子就恰恰相反，他先堆城堡，堆了一半又去堆生日蛋糕了，然后又堆了一半跑开和其他人说话去了，可以看出他缺少耐心，做事有些三心二意。”
之瑶目瞪口呆地听着，看关河洲还要继续说，她连忙制止，催促着他赶紧去吃牛肉面。
这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让之瑶心生佩服，看来自己要多向关河洲取取经。
之瑶这么想着，牛肉面就上桌了。
她拿着筷子搅了搅，夹起一筷子面刚想送进嘴里，却突然福至心灵。
不对呀，他就这么看了几眼那些小孩子做的事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那么自己这些天的反常举动他不可能没看出来。
之瑶瞟了一眼对面慢条斯理吃着面条的关河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为了晨练吧？其实就是为了我选课的事吧？”
关河洲没抬眼，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你旁敲侧击地打听别人选什么课，问完了又一副丧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没有决定好选什么，所以今天想着找你谈谈，开导开导你。”
说着，他抬起头，冲之瑶挑挑眉毛，一脸得意的表情：“你看，现在不就解决了。”
之瑶听了他说的话，心里翻涌起一阵波浪。
他能看出这些，那情书，还有我刚刚借选课对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说明他已经看出什么了？
之瑶偷偷观察他良久，却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吃完了牛肉面，然后又恍恍惚惚地跟着关河洲来到买糖葫芦的店铺。
之瑶皱眉思索，毫无头绪。
她烦躁地用脚尖点着地面，不经意间联想到了在公园秋千上，关河洲也用脚点着地面，还有那随之摆动的秋千架。
“你发什么呆啊。”关河洲的声音打破了之瑶的回忆。
之瑶猛一抬头，却看到一抹鲜亮的泛着细碎光芒的红色。
关河洲将手里的冰糖葫芦举到之瑶眼前。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你。”
这一刻，这句话在之瑶的耳边回荡着。
“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甜腻腻的。”
关河洲转了转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之瑶。
之瑶忽然笑了。
她伸手接过糖葫芦，也学着关河洲的样子转了转。
“我就喜欢甜的！”
“是是是，尤其喜欢榴莲糖嘛。”关河洲想到榴莲糖那味儿就皱起了眉头。
之瑶就这么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她就这么走走看看就是不吃，馋坏了不少路过的小孩子。
关河洲也没觉得之瑶的举动幼稚，就这么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着直到把她送到楼下。
之瑶哼着歌打开门，恰好撞见捧着面碗从厨房出来的李之婷。
“你胆子大了，敢拿着这个回家吃。”
之婷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走到之瑶旁边，说：“幸好爸妈出去了，要是被他们看到你吃冰糖葫芦，又要挨一顿骂。”
“看到了也无所谓。”之瑶俏皮地眨眨眼。
之婷靠过去，想吃一口她手里的糖葫芦，之瑶却护宝似的背过身去。
“你怎么这么小气，就吃一口！”
“半口也不行！”
之瑶快速地跑回房间关上门。
之婷一脸的不解。
怎么昨天还一脸便秘的愁眉苦脸样，今天却像中了彩票似的。
这阴晴不定的人。
之婷只能讪讪地回到桌前坐下继续吃她的面。
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就在这样迷茫却又渐渐明晰的探索中结束了。
高一新学期很快就开学了。
之瑶和关河洲一起来到公告栏看分班情况。
之瑶是不可能和肖云朵、梁亮分在一个班的，但是和关河洲分在一个班倒是还有希望。
她眼睛快速扫视着分班名单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快要被数不清的名字整得头晕眼花时，关河洲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着一处：“你的名字在这里，五班。”
顺着关河洲手指的方向，李之瑶果然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她又认真地在五班名单里寻找关河洲的名字。
直到五班名单快找到底了，之瑶才终于看到了关河洲的名字。
这次换之瑶拍了拍关河洲的肩膀，指了指名单上他的名字。
“你的名字在这，也是五班。”
之瑶表面平静，心里却在欢呼。
她终于和关河洲成为了同班同学！
真是不容易，除了关河洲来临亭的第一年，之瑶就再也没有和关河洲同班过。
之瑶看着名单开心了一阵，却又发现了两个名字：张言宋和穆司思。
没想到张言宋竟然也文理科混着选。
以后他和关河洲一个班，学习上竞争起来就有意思了。
只是没想到穆司思竟然也在五班。
不过之瑶不是太在意，想着平时尽量不和她接触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世事难料，之瑶也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许多事使得她不得不和穆司思产生交集。
第一次产生交集是源于兴趣课程。
临亭二中高一高二的学生是没有春游秋游的，只有高三的学生最后一个学期会组织一次爬山活动，说是为了鼓舞一下他们的高考士气。
为了弥补高一和高二学生的缺憾，学校决定在高一下学期和高二上学期开展高校兴趣课程。
这些兴趣课程是与本市的一所大学进行联动，让学生每两个月到大学参加一天的课程学习。
“这样的弥补我宁可不要。”肖云朵向之瑶抱怨。
今年进行联动的大学正好是湖滨理工大学，也就是李之婷就读的学校。
班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个兴趣课。
她强调每个班每个兴趣课的名额都是固定的，就那么几个。所以在选课时手速要快，否则自己心仪的课程很可能会选不上。
听了这话，之瑶有些紧张起来，她连忙低头查看表格上自己选定的两个课的开课人数。
茶艺课还好，人数是12人，还是有很大机会选上的。
不过手工制作课规定人数只有5人，能选中的几率很小。
关河洲对于上什么兴趣课都无所谓，所以在上信息技术课前，之瑶就与关河洲商量好了，两人选一样的课。
来到机房教室坐下，之瑶就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她再三叮嘱关河洲等会进入选课系统后第一时间先把手工制作课选上。
等技术老师打开网络，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鼠标键盘点击敲打的声音。
选课的人太多，网络有些卡，有几个没耐心的同学忍不住吐槽起来。
之瑶心里也有些着急，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转动不停的圆圈。
她还在等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登进选课系统的同学兴奋地叫出了声。
老师咳嗽了两声，他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之瑶更加急躁了，这时网页终于更新完成了。
之瑶抓紧时间输入学号密码。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在“上午课程”列表中选中手工制作课，然后点击“确定”。
屏幕中间的圆圈转了两圈，最后显示“选课成功”。
之瑶没有停下，立刻马不停蹄地打开“下午课程”的列表，同样的操作选中茶艺课，但这次系统却显示“该课程人数已满”。
之瑶没料到人数相对较多的茶艺课竟然没能选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转过头，隔着过道着急地跟关河洲说话：“关河洲，我茶艺课没选上！你选上了吗？”
关河洲皱了下眉，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压低声音说：“我选上了，你现在赶紧看看你还能选什么课。”
之瑶刷新了一下页面，页面上只剩下两门课：礼仪规范指导和艺术绘画鉴赏。
这两门课之瑶都兴致缺缺，她烦躁地不断刷新列表。
正当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关河洲又低声问她：“选好了吗？”
之瑶苦着一张脸：“算了，我选礼仪规范吧。”
说完，她不由自主地又刷新了一下页面，正准备选礼仪规范课的时候，却看到列表中突然又出现了茶艺课的词条。
之瑶眼疾手快，立刻选中点击“确定”。
选上了！
之瑶都忍不住要欢呼了，她激动地向关河洲传达喜讯：“我选上茶艺课了！”
“什么？”关河洲因为震惊微微睁大了眼睛，“你……”
看着关河洲的表情，之瑶瞬间明白过来。
“刚刚……退课的是你？”
关河洲抿着嘴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在问：“你说呢？”
之瑶憋着笑说：“我马上改课，马上改！”
她点击页面，却愣住了。
之瑶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笑笑：“呵呵，所有课程人数都满了……”
尽管之瑶觉得选课这件事是她对不住关河洲，但是一想起这乌龙她就忍不住想笑。
于是周五回家，她没忍住向李之婷说了这件事。
李之婷听她说这事儿时却没有被逗笑，反而表情有些怪异，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后来之瑶才知道之婷之所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她就是礼仪规范课的助教。
到了上兴趣课的这一天，学校安排了大巴车接送学生。
第一次去大学上课，大家都很激动，在车上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
下车后，大家先在校门口集合。
班主任们分发了写有各个课程时间、地点的表格，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学生按照班级顺序和自己所选择的课程站到相应位置，由负责该课程的本校大学生，也就是助教老师带队，领学生到相应的地点上课。
顺着班主任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群举着牌子的大学男女生向着大家招手示意。
不知是因为高中生和大学生分隔在少年和成年交汇点的两岸，还是大学生身上所独有的青春和成熟并存的气质，让高中生对大学生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和向往，之瑶也是如此。
有些胆大热情的学生还没等老师说解散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向他们打招呼。
之瑶避开混乱的人群找到关河洲，这时梁亮也挤了过来，他也选了手工制作课。
然后三人一起朝举着“手工制作”牌子的戴着眼镜的学长走去。
“哎哎，你们说手工制作做什么啊？”梁亮走进队伍转头问之瑶和关河洲。
关河洲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嗯，我觉得就剪纸折纸之类的吧，或者编绳？”之瑶猜测。
“不，我觉得很可能是类似于积木、乐高或者机器人的模型制作。”
“啊？不会吧，这样的话也太难了吧？！”之瑶表示拒绝。
“怎么不会！你看领队的学长，浑身散发着睿智、沉稳的气质，一看就是典型的理科生，肯定参加过什么物理、化学模型之类的大赛，擅长这个所以才被叫来做助教老师的。”
为了验证猜想，梁亮屁颠颠地跑到队伍前面去问领队的学长。
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地回来了，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靠！手工制作竟然是手工制作面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