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洲》七禾尹

39、第 39 章

　　“然后呢然后呢？”肖云朵催促着穆司思往下说。
　　“然后，那几个怂包就被吓跑了呗。”穆司思不屑道。

　　“哈哈，怂包！”
　　肖云朵哈哈笑了几声后，问道：“所以说你们班新来的那个学生真的是因为打人才转来我们学校复读的？”
　　之瑶和穆司思都摇头表示不知。

　　“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会打人的坏学生。”之瑶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可他说的话确实像在威胁人一样，听着有些可怕。”肖云朵抖了抖肩表示害怕。
　　“可他长得挺好……相处的。”

　　看着对面两人直直射向她的视线，之瑶只好实话实说：“好吧，我是有点外貌协会了。”
　　“但是！我刚说的确实是我心里的感觉，这我没说谎。”

　　不过说来说去，林恒升毕竟和她们没什么关系，有关他的话题很快便打住。

　　“说起来我们隔壁班也来了个新生。”
　　肖云朵眼里闪着光：“是个女生，听说是混血儿，长得巨漂亮！”

　　于是几人在肖云朵讲述那个名叫诗蕴的女生长得如何如何中结束了晚饭。
　　之瑶和穆司思先陪着肖云朵回教室，结果在走廊上碰到了刚刚肖云朵口中说到的诗蕴本人。

　　“就是她！那个女生就是诗蕴。”肖云朵指给两人看，“是不是长得很像洋娃娃！”
　　“你怎么看见美女比看见帅哥还兴奋啊？”穆司思打趣她。
　　“只要是长得好看的，我看见都兴奋！”

　　之瑶抬眼仔细去瞧站在不远处和另一个女生聊天的诗蕴。
　　她身高不算高但比例匀称，配着蓬松的马尾，展露着无限的青春魅力，再加上她皮肤白皙，头发有些微卷，看起来确实像个真人版洋娃娃。

　　欣赏了一会儿美女，几人便各自回了教室。

　　周六中午放学，之瑶如往常一般回寝室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和关河洲在寝室楼门口汇合。可今天她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是诗蕴。

　　她和关河洲说了几句话，只见关河洲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点了下头。
　　诗蕴看到关河洲的动作后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她又跟关河洲说了几句，然后轻快地跑远了。

　　之瑶刚刚看到诗蕴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直到诗蕴走远她才慢慢朝关河洲走近。

　　“你认识诗蕴？”之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语气里透着小心的试探。
　　“以前见过不太熟。”关河洲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

　　“你怎么知道诗蕴的？”他突然转头来问之瑶。
　　之瑶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释了她是通过肖云朵知道的诗蕴。

　　关于诗蕴两人就说了这些。
　　关河洲是觉得没必要多说，之瑶是不敢多说。

　　下午之瑶本想约着关河洲去图书馆写作业，但是关河洲却说他下午与人有约。
　　“是诗蕴。”关河洲最后补充了一句。

　　其实他不说之瑶也猜到是谁了。
　　之瑶没追问他们约着见面是为了什么。关河洲没说表明了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虽然心里再三安慰自己他俩没什么，可之瑶心里就是不痛快。

　　她坐在图书馆里咬着笔杆子发泄情绪，却斜眼瞧见左前方一对小情侣正你侬我侬，她心里的火在身体里乱窜，竟然气得她有些胃疼。
　　之瑶去上厕所时才发现自己不是胃疼，是大姨妈来了。

　　她火速跑到离图书馆不远的小超市里买了卫生巾换上，然后仔细检查了裤子确认没有沾到才安心地去奶茶店里点了杯红枣奶茶暖暖肚子。

　　周六下午奶茶店里的人挺多，看着基本是像之瑶一样的学生。
　　这也难怪，毕竟这里离一中很近，有几个确实穿着一中的校服。

　　之瑶的号子靠后，站了得有十分钟了还没轮到她。
　　幸好这时已经走了几个人，之瑶赶紧在空位坐下，揉着肚子继续等她的奶茶。

　　又有三个人进来了，还是一中的学生，其中一个男生右手绑着绷带尤其惹眼。
　　三人点好单在之瑶隔壁座位坐下开始聊天。

　　其中一个稍胖点的男生开口道：“邵韩洋，你这手都养了三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没好？”
　　“早好了。”那个叫邵韩洋的男生上下左右地展示着他绑着绷带的右手。

　　“你装的呀？”
　　“为什么？”
　　“为了不写作业呗。”邵韩洋挑着眉头，喜滋滋道，“这几个月不用写作业，还有爹妈老师伺候简直太爽了！”

　　“这么说来你还得谢谢林恒升喽。”那个胖男生嘻嘻笑道。
　　听到这个名字，之瑶揉肚子的动作顿了顿，开始竖起耳朵认真听。

　　她承认八卦什么的对她的吸引力还是巨大的。

　　“我谢他？！”那男生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咬牙恨恨道，“我没揍他他就该跪地谢谢我了！要不是因为他我会摔断手？害得我不能参加高考又得再复读一年，狗东西！”
　　原来林恒升摔断别人胳膊是真的？

　　“可是，”旁边另一个娃娃脸的男生疑惑道：“你不是说他没推你，是你自己摔下楼梯的吗？”
　　“若不是他逼着我要我向他爸道歉，我会被吓……我会一晃神摔下去吗？”邵韩洋敲敲桌子，“归根结底就是他的错！”
　　接着他洋洋得意起来：“幸好吴柏新胆子小被我吓唬住了什么都没说，再加上没有监控他林恒升就算打死也脱不了责任！”

　　“不过他也算运气好，竟然没有被处分。”
　　“还不是托了他死鬼老爸的福！”邵韩洋气愤道，“他老爸好死不死的偏偏在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候死了，我只不过说自己运气背摊上了他爸这么个病秧子班主任，本来就是因为他打乱了全班学习进度，我说的又没错！结果他发神经冲上来就要我给他爸道歉，有病！”

　　之瑶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到底谁有病啊？！别人侮辱你爸，你难道不生气啊？！
　　接着他们又咒骂了林恒升几句，之瑶是听不下去了。

　　恰好这时叫到了之瑶的号，她站起身看着前面被邵韩洋身下的椅子挡住了一半的路，心里的火又蹭蹭蹭地开始往上冒。
　　不知是因为关河洲和诗蕴，或者是因为肚子不舒服，还是刚听了有关林恒升的事，之瑶平时不会这么莽撞的。

　　她抬脚狠狠踹了邵韩洋坐着的椅子一脚，邵韩洋被踹得差点趴在桌子上。

　　“谁他妈……”
　　邵韩洋还未骂出口就被之瑶打断了。

　　之瑶露出个扭曲的假笑，语气森森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挡着我路了。”
　　还未等邵韩洋作出反应，之瑶就侧身从他身后挤过。
　　挤过去的时候她抓住时机将肩上的书包朝着邵韩洋的方向一甩，精准地锤中了他的头。

　　“你有病啊！”

　　之瑶不顾身后的叫骂声，捧着奶茶大步离去。
　　她心里痛快得很但又担心那几人追上来报复，于是捂着肚子加快脚步跑回了图书馆。

　　原来的座位已经有人坐了，之瑶只能重新找空位，找了半天终于在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一个穿着印花黑衬衫的男生对面还有空位。
　　之瑶本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坐，但当男生抬头看清他的脸时，她果断地走过去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

　　之瑶今天确实有些虎。
　　换做平时遇到半生不熟的同学她都会尽量避着，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竟然有股无所畏惧的莽劲儿。

　　林恒升仿佛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靠了靠，皱着眉头看着之瑶。

　　之瑶被他一打量，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说好像有些不礼貌。
　　于是她讪讪一笑：“这个位置我能坐吗？”
　　林恒升眼神古怪地看着之瑶：“你不是已经坐下了吗？”
　　之瑶：……

　　林恒升无视她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继续低头看书。
　　你态度要不要这么恶劣？我好歹刚刚替你出了口恶气啊喂！
　　之瑶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不显。

　　她翻开试卷开始做题，没一会儿就卡住了。
　　苦思冥想间抬头瞄了对面的林恒升一眼，他还在悠闲地看书。

　　之瑶瞄了眼他手里书的书名，《也许你该找个人聊聊》。
　　嗯……他看起来并不想找个人聊聊的样子，倒是之瑶很想和他聊聊，数学题。

　　“呃……”之瑶抬了抬握笔的手，一时又组织不好语言。

　　正当她想放弃的时候，林恒升却从书里抬起了头。
　　他合上书问：“怎么了？”
　　“我有道题不会，想向你请教一下。”既然他问之瑶就大胆的说。
　　他轻扯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了？”
　　“你以前不是一中的吗？所以我觉得你数学应该不会差。”

　　说完之瑶才想起林恒升和邵韩洋之间的事。

　　正担心自己提起一中会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谁知他只轻飘飘道：“不要想当然了，我几门课里数学是最差的。”
　　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异样，之瑶略略放心，然后得寸进尺问：“那你数学最差考过几分？”

　　“120多吧。具体几分不记得了。”

　　之瑶听了简直要吐血。
　　120多，最差？！

　　之瑶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找虐还是安静写自己的作业好。可林恒升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指了指试卷，问：“哪道题不会，最后一道？”

　　之瑶心里莫名地羞耻。是不是在他们这些学霸眼里数学只有最后一道题是难题啊？

　　林恒升说自己数学差果然是在胡说八道。

　　他把几个大题讲了个遍，把之瑶听得一愣一愣地缓不过神来。
　　在林恒升的帮助下，之瑶顺利地做完了数学卷子。

　　看着满满当当写满了计算公式的试卷，她简直想流泪，感觉自己体验了一把学霸写试卷的舒畅感。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之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背上书包转身想和林恒升道别，却见他面色有些古怪。

　　“你的裤子……”
　　裤子？裤子！

　　之瑶急忙低头看自己的裤子。看不清啊。
　　她着急地卸下书包再看，终于看到了那一点暗红。

　　怎么会这样?换卫生巾的时候明明检查过了没有的啊？

　　都怪那邵韩洋害她跑了这么长一段路！
　　都怪这林恒升，要不是因为他……
　　唉，都怪自己贪便宜没买夜用的卫生巾！

　　之瑶安慰自己这么小一点红色没人会在意的。可是心里就是膈应，感觉身上装了个定时炸弹似的。

　　她心慌时就会眼神乱瞟，等瞟到林恒升身上时，他连忙摆手：“我没外套借你啊。”
　　之瑶要被气笑了，谁要你的外套了！

　　她背上书包，想着走快点就没人会注意到她了，转身时肩带却被人拉住了。
　　之瑶呆愣着任由林恒升拿走自己的书包，然后怀里被塞了他的背包。

　　“你背我的。”

　　他的是一个黑色单肩斜挎包。
　　可能是林恒升身高的缘故，之瑶背上后背包垂到了大腿上。

　　“肩带调一下，应该能遮住你的……”
　　林恒升没说下去，之瑶却听懂了。

　　她羞恼地快速调整好肩带。背包包身很大，轻易就遮住了裤子弄脏的地方。
　　林恒升示意之瑶走前面他走后面，两人就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右侧是看书学习区，林恒升走在之瑶右后方，堪堪能阻隔从右侧投来的视线。
　　其实图书馆里的人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看书，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林恒升这么做只是为了给之瑶安全感。

　　“谢谢你啊。”
　　等走出图书馆之瑶把包递给林恒升，又急急补充道：“如果你介意，这包我可以拿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必了，这包送你了。你背着回去吧。”
　　“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林恒升无所谓道，“反正家里还有很多。”

　　看样子这包他是不会拿回去了。
　　之瑶有些不好意思，受了别人帮助又白得了一个包。于是她提议：“我请你喝奶茶吧！”

　　“你请我吃面吧。”林恒升直直望着街对面突然道。
　　“啊？好啊。”
　　之瑶顺着他视线望去，那是一家名叫念念面馆的面店。

　　现在刚过下午四点，店里只坐了两三个人。
　　林恒升似乎常来这家店，因为站在前台的老板一见他进来就熟稔地和他打招呼，然后吩咐后厨做一份雪菜肉丝面。
　　之瑶也点了一份雪菜肉丝面，然后和林恒升相对坐着等面上来。

　　两人相对无言。
　　尴尬的气氛。

　　之瑶开始装着玩手机，直到面上桌她才默默松了口气。

　　面的味道很不错，之瑶本来觉得自己不饿，可吃到最后竟把面差不多吃完了。
　　她抬眼看林恒升面前的碗，面还剩一大半。

　　之瑶在心里腹诽，明明是他要来吃面的，怎么还吃的这么少？这样显得自己胃口很大的样子。
　　因为吃的有些撑，之瑶走的很慢，而林恒升不知是不是特意等她，步子也迈得缓慢。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你坐公交车回去吗？”林恒升突然问。
　　之瑶想了想自己的裤子，决定还是打车的好。
　　为了方便打车，她还是走到了公交站牌这里。而林恒升就在之瑶旁边站定。

　　之瑶也不想自作多情，可她就是觉得林恒升是在陪她等车。

　　此刻林恒升还背着之瑶的包。
　　之瑶看着他背着挂着粉红色小熊挂件的女士背包就这么大剌剌站着，觉得画面异常诡异。

　　她本来想拿回来，可林恒升却说：“你背两个包不奇怪吗？不怕别人盯着你看？”
　　你背着我的包才引人注目好吗！

　　之瑶在心里这么呐喊着，就看见旁边两个女生朝这边看来，然后指着林恒升嘻嘻笑着说话。
　　她赶紧往林恒升旁边躲了躲，借着他的身体遮挡视线。

　　之瑶默默祈祷着车快点来，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哟！这不是林恒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