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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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躺在顾衫怀中。
顾衫也没有推开他。
让顾衫过来很简单，苏言只需要睁开眼，顾衫就会马上出现在苏言床前，苏言一阵胡言乱语装疯卖傻，顾衫没办法，又关心心切，只好让苏言躺过来。
其实对顾衫也好，这样苏言在自己怀中他也不用提心吊胆苏言出什么事，也能稍微眯一下。
只是一下。
因为苏言在发烧，像一块碳一样，他的头发还大摇大摆地铺在顾衫的中衣之间，可见此人生病之后连头发丝都是无礼的。
平常那股子文质彬彬的样子都是装的，实际上的苏言狂妄又自大，谁都不在乎。
顾衫是这样想的，但心底却有一丝隐秘的欢喜，似乎这样的苏言只有他可以窥见一二，与旁人有所区分。
隐秘的情感似乎因为相距遥远而愈发增长得无法无天，顾衫不敢想当时他看见苏言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心脏几乎因此停跳几分。
他不敢去想，如果苏言真的救不回来怎么办，他是否来得太晚，才让苏言受那么多的苦，但他又庆幸，庆幸自己来得不算晚，苏言还能救回一命。
苏言没有心思关注顾衫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感觉顾衫身体躺着很舒服，仿佛靠着顾衫，就能把他从之前二十多年那些事情中剥离开来，只能看见现在。
或者是和顾衫的未来。
感觉很奇怪，但不得不承认，顾衫是自从苏长泰死之后，苏言真正可以说是“结交”的人。
不知道顾衫是怎么想的，但如果真的有一天千机司要拔刀向顾衫时，苏言可能会放他一马助他假死。
或者干脆敲晕下药变成傻子，养在自己院子后面，谁也看不见他，只有苏言一个人，他也只能面对苏言。
生病了就是这点不好，脑子里总是会冒出来一些奇形怪状的想法。
一定是因为陈长生老让自己看他的狗血话本，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苏言想着想着，竟然也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顾衫轻轻把苏言安置好便去军帐外处理昨日刺杀一事和清点朝廷物资，失去同事苏言的常琅在面对传奇人物陇王大人时可谓是提心吊胆，更别说因为他同事看起来与陇王关系匪浅，殿下脸色极差，常琅偷偷摸摸揣测半天也分不清是关心得夜不能寐还是怕人死在这里的烦躁。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关系，其怒火都不是他一介小小侍郎能够承担的。
“依殿下的意思，此事无须禀报朝廷？可这这这……”常琅一连嘟囔好几个“这”，都没这出来什么，顾衫见此，解释道：“敌暗我明，此事事发突然，朝廷任命监察使一事本就多有坎坷，不排除朝中有怀异心之人。”
针对监察使的刺杀，还是奔着不留活口，不是顾衫指使，就是顾衫的仇人。
或者，他们的目的不是监察使。
“这次运往西北的，还有枢密院研究出的火器。”常琅取出清单，“新型火炮二十余，还有十五箱小型火药，据枢密院的人说，威力非凡，可在西北一试，也能威慑匈奴蛮族。”
顾衫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便拿给陈千山：“去库房核对。”
陈千山得令马上拿了清单便奔往仓库，一时间常琅帐中只有他和顾衫，还有两位凶神恶煞的副将。
“本意今日为常大人和苏大人接风洗尘的，只不过如今苏大人身负重伤，接风宴一事，便稍稍搁置一下。”顾衫道，“望常大人体谅。”
常琅连忙道：“有劳殿下费心，在下也是关心苏大人，自然无心举办这接风宴。下官斗胆问一句，如今苏大人身体可好？”
“军医尚在医治，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顾衫回道，而后对副将徐得丞说：“今日你带常大人熟悉军营事务，我回帐中处理事情。不要怠慢常大人。”
常琅看了一眼徐得丞，感觉他的眼神能把自己砍了，西北各将天高皇帝远惯了，对于监察使自然是不欢迎，常琅暗暗咽了下口水，觉得还是跟着顾衫好一点，起码陇王殿下芝兰玉树，想必也不会为难他。
跟着这位徐将军就不好说了，感觉他会偷偷摸摸把自己推到粪坑里面。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使他是监察使，万一有仇也是等回京城再报。
于是二人目送顾衫离开后，徐得丞抱拳道：“常大人，请，末将先领您认识狭关营各位将士。”
常琅装得淡定自若游刃有余：“有劳徐将军。”实则内心惶恐不安。
常琅能做到吏部侍郎，某一部分原因得益于他的确是能“装”。
装大度，装脾气好，装万死不辞，装文人风骨，装尊师重道，装不耻下问。
装得多了，自己就真成这样了，他自己都信了。
所以他常琅就是如此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之人。
想到这里，常琅脚下步履更踏实几分，路过顾衫帐中，刚好看见军医从帐中离开，常琅疑惑道：“殿下身体有恙？”
徐得丞看向常琅，表情有点不理解：“苏侍郎在陇王帐中休息，你不知道？”
常琅：“？”
常琅：“啊哈哈哈……下官确实不知。”
看样子苏言和陇王关系并非朝堂上所说那样，顾衫对苏言厌恶至极，这样来看，两个人关系还挺好，顾衫都让苏言睡他帐中了。
果然传言不可信。
常琅心底感慨几句，便接着同徐得丞一同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八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