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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该回家了 ...

  •   7.

      余青基本每天都会来,一写就是一下午,我摸准了他的生活节奏,基本上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回家,就是为了看他那张红到底又窘迫无措的脸。

      渐渐的,他似乎习惯了这种生活,看到我后只是淡淡的笑一声,说上一句“你回来了。”之类的话,又接着埋头开始他的每天工作。

      我明白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赚钱,不会在意我每天都在想的怎么捉弄他,就算是我开再大的玩笑,他也只是礼貌性的笑着。

      啊,没意思。我在清楚他的意图之后,很少再回家,除了我姐偶尔会把我哄回家之外。

      我的书桌上的笔记本越堆越高,我基本都没看过,这次,他再次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又很快低下头,耳朵一如既往的红。

      他似乎听见我脱衣服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我浑身赤果时,又像是受刺激一般,连忙捂住了眼睛。

      我没当回事,掀起了被子窝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

      余青写完就走了,临走之前很有礼貌的对我说了声再见,我没出声。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余青,梦里他双攀着我的脖子,表情很奇怪,微张着嘴,发出那天晚上老爸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一样的声音,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祁理.......祁理.......

      我梦遗了,很奇怪,我只是喜欢恶趣味他,想看他难堪的表情,觉得无趣我就收手了,可是这种感情是什么,我不知道。

      而且自己也才接触他没几天。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变态。

      8.

      再后来,余青再也没有来过我家,听说是他们学校给他申请了高额助学金,再加上他在我家当家教的那两个月的工资,已经足够他养家。

      什么也不是,我坐在酒吧门口的马路上,拎着酒瓶子对着天,嘴里骂了一句。

      要高考了,我坐在床上看着桌子上堆积成山的学习笔记,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跟有一块大石头一样,堵的慌。

      不过还好,就算是我大半年没有回学校上课,照样过了北大录取分数线。

      我拿着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开始泛起迷糊,学校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北京大学,那里好像有我想见的人。

      余青吗?我第一个排除了他。

      多可笑,只是见了几次面,就朝思暮想的。

      我抱着脑袋嘲笑着自己,不知道怎么的,想扇死自己,说不定现在人家在学校过的好好的,交了女朋友,过上了不再为钱低头的日子,何必再自作主张的去打扰人家,贱不贱哪。

      意外和明天永远都不知道哪个先到来,我被老姐从酒吧里拉了出来,刚喝没几口酒就被打断,确实很让人生气,我骂了她,她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我本来就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快开学了你还在这里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待在一起?”祁黎一只手撑着车窗上,另一只手扒拉着我的脑袋,“姐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许抗拒。”

      我说,好。

      9.

      到了地方,她领着我左转右转的,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很高级的办公室,那里只做了一个人,戴着眼镜,嘴里噙着笑,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也没兴趣去听,只是低头自顾自的玩手机。

      索然无味。

      那个人在我面前晃悠了下,问了几个很没脑子的问题,让我做了几道测试,就又开始敲起了电脑。

      祁黎坐在我的旁边,眼睛很红。

      “你怎么了?”我只是开口问了一句,没等她回答,就又听见那个人声音很大的说道:“目前只能药物治疗,实在不行的话,就送去精神病院休养几天看看情况。”

      我有些呆滞,有些不解的看向我老姐,她也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祁理,你生病了,学校开学我会帮你解决的。”

      18岁的我,本来就很狂躁的我,现在难得冷静,“哦,不当误我大一开学去学校就行,我还要找余青。”

      那个人名,我很轻松就念了出来,比放在心里还要轻松。

      戴眼镜的人似乎很擅长捕风捉影,拉着我姐姐又说了几句话,接着,我俩就回到车上。

      “小理,别有太大心理负担,这个病到四五十岁症状就锐减了......”祁黎摸着我的脑袋,眼睛很红,声音也有些颤抖,就好像下一秒我就会原地去世一般。

      “我没病,别给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祁黎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我有人格障碍,不过病不至死。

      10.

      我在学校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遇见余青,他好像是在世界消失了一般,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就只有当初他留的微信。

      只是不知道,这个微信他还在不在用。

      或许是我的人缘很好,我在这里又认识了很多人,包括我的现任女友,她是大三的,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入到我的生活里的,我能感觉到,她是带着目的性的。

      因为我精神有病的缘故,我姐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说是方便监督我。

      我的女朋友总是想方设法的勾//引我,总是制造各种巧合投怀送抱,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很恶心,恶心的要死。

      忍无可忍时,我跟她提了分手,那天她哭的很伤心,向我索要精神损失费。

      再后来,我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越来越偏执,我想要余青,想的要命,偶尔会在家里摔东西,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我休学了,被锁在家里,姐姐给我带的药我都顺着窗户扔了出去,情绪稳定的时候,姐姐还会带我出去走走,她时常在我睡觉时偷偷掉眼泪,我就在想,要是她当初没有给我找家教,没有认识余青,那我是不是就不会病发,没有安定剂,也没有接下来的各种狗屁鸡毛蒜皮事。

      为了我,祁黎动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满世界找余青,半年、一年、两年.......

      可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有一天,我姐接到一通电话,她原本颓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按照比例给我打了几毫升的安定剂,带我出了门。

      我很安静,安静的出奇,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在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后,我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抬眼看见了他,我每年每月每日都在想着的余青。

      他还是那么高,嘴角噙着笑。

      “祁理,我......回来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之前,喜欢过你,可是,我是男的,而且还很....穷,你是富家小少爷,而我也只是行走于世间的普通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哭了,眼角很红,声音越来越小,他为了追上我,大三争取了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这两年一直在很努力的搞学术研究,把自己的阶级提升再提升。

      我看着他,头很疼,疼得快受不了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突然怀里一暖,他抱住了我,用手在我背后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我,他好像知道我病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笑着在我下巴亲了一口,耳朵很红。

      11.

      我们移居到了国外,我姐给我找了个很安静的地方,说是有利于我的恢复,余青还是像当初的那个样子,陪在我身边,他养了一只猫,在他外出工作的时候,它可以留下来陪我。

      我的病好像有所好转,会说会笑,会把余青逗的满脸通红,再配合着药物治疗,不到半年,我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可是余青带着我外出时总能碰见熟人,他对他们热情的样子,我的心里很难受。

      每当看到他跟别人聊的很开的时候,我的心里时常在想把他绑起来,锁在屋子里,每天只能对着我哭对着我笑。

      我真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大变态。

      12.

      (一个没有颜色的彩蛋)

      余青好像很喜欢哭,更多的时候都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咬着下唇,死活都不肯求饶,他好像把我当成弟弟一样看待。

      所以我经常在完//全//进//去的时候叫他哥哥,他好像很喜欢,却又总紧紧的邹着眉头,不肯让我听到他的声音。也许是我生病的缘故,他总是会答应我所有过分的要求,到最后又强撑着酸疼的身子去清理,我很喜欢看他被我逼到崩溃边缘轻声哽咽的样子,他让我几近疯狂。

      他好像知道我的病好了,却总是还要故意让着我,我问的时候他永远只是一句话:“因为我喜欢啊。”

      我不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只有余青的脸,在我的脑海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找到余青,好像成了我的精神支柱,我也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13.

      我靠着我那唯一的精神支柱恶病缠身但仍乐在其中地活到了60岁,在人世间弥留之际,过去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一遍一遍地在我眼前浮现。

      可以说我是被我姐养大的,如果不是小时候她护我惯我,或许我早就被那个浑身恶臭的父亲给抛弃在寒冷雪地。

      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听家里阿姨说,她在生下我之后就跑了,刚开始还会偷偷红着眼回来看我,后来就再也没了踪影,她彻底抛弃我了。

      我恨她,但又恨不起来。

      我希望在我去天堂的路上,可以碰到她,我要拉着她质问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狠心抛下我。倘若她不离开,或许我可以有个健朗的人生。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我半睁眼看向靠在我手边睡得安稳的余青,抽出另一只正打着吊针的水肿的掌心摸着他鬓角雪白,要是我走了,我的爱人或许就会悲痛决绝,原本就不硬朗的身体会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打击。

      再或许,他会如释重负。

      我拍着他的脸颊,触摸到一片冰冷,我愣着,将搭在一旁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余青啊余青,走之前为什么不等等我?路上孤单寂寞冷,你不是最怕冷的吗?

      “祁理,我们该回家了。”

      半透明的、发着光的、年轻的、笑容洋溢的余青站在病房门口,朝我伸出手。

      该回家了。

      是,我该回家了。

      我回头看着病床上相互依偎的那两个鬓角斑白的老头子,安详、宁静。

      他牵着我的,一步一步牵引着我,走向前方正在亮着光的地方,回头笑着。

      “就是喜欢这样牵着你,跟我回家吧。”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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