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国当草包》挚怀

2、第 2 章 “不要

　　“不要记起……不要想起……”这是哪里……是谁在说话……

　　我惺松地睁开眼，漫天大雾遮蔽了四周，盘山环绕，人与人之间仅有几缕衣带遮身。

　　四周是看不见的山，有云、有大雾，有看不清面孔的人群……灰蒙蒙的天空，无一只飞禽鸟兽，人们零散地站在平维之上，却充斥着死亡般的寂静。

　　目瞪地看着人群，所有人身着一袭棕灰色的亚麻长衫，包括我。

　　我舔了两口干裂的嘴唇，准备跟前面背对我站着的那个大婶搭个话。

　　我走两步过去，戳了戳她的后背。

　　“那个……这是在哪里？”

　　大婶没有理我。

　　事实上，我逐渐发现。

　　并不仅仅是这个大婶没有理我，而是周围所有人，就像被按了静止键一动不动，探过脑袋看向那个大婶，她正呆呆地望着天空，如果不是鼻息间有气流涌动，我真的会以为他们都是雕像。

　　这是什么情况，我上前推了大婶一把，她歪歪斜斜像个不倒翁，眼睛却一刻都不曾离开那片天空。

　　我也似乎意识到什么，顺着他们的目光，抬起头望了望天。

　　满天的云浪中，有一处极其突兀的云，和周围的云不同，它一动不动，似乎也在注视着我们。

　　不知为何，我对那个未知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第六感告诉我，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降临”了。

　　………………

　　思索时。

　　天空的颜色突然急剧转换，大片的云和气流滚动着，乌压压盖过整片天空。

　　周围的人突然像“活了”一般，兀地抬起双臂，双手合十。

　　身旁一个挨我最近的“人”在抬胳膊的一瞬间蹭到了我，我立马抖了一个激灵。

　　等下、这个动作不是宗教手势吗？

　　「宗教认为，人的右手为神圣洁净之手，左手为染污不净之手，根据不同场合会分别使用左右手。所以双手合二为一，表示人们将神圣洁净与污染不净合二为一，也表示人类具有的善恶同体的真实面目。」

　　脑海里闪过一个声音。

　　“快逃……”

　　“快逃啊……”

　　“快……”

　　是谁在说话？

　　我头皮发麻，那声音近乎绝望般的尖锐似乎要把一切撕碎划破。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无力地瘫软在地。

　　……「它」……「它」要来了。

　　……可是，「它」，是谁……

　　……

　　一道金光闪过，天地都被照亮了，那足以致盲的光亮，就从那片一动不动的云里透出，利刃般的速度直达平维的中心。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碎碎念起什么，有的人大声叫喊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接连下跪的人犹如附魔般诡异。

　　混乱的一切，疯了，真是疯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随着亮度达到顶峰，中心教堂的钟声响起，云的顶端骤然出现一道火红的影子。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后退。

　　眼睛却不曾离开那抹红色，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股力道，把我拉进了一所房屋后面。

　　“——”

　　我瞪大眼睛，如果不是他紧捂住我的嘴，我估计已经大叫出声了。

　　男孩捂住我的嘴，作出噤声的手势，我刚想要说话，他马上摇了摇头，表情十分严肃，又示意我跟着他走。

　　他看上去也就13、4岁，面孔十分稚嫩。

　　秉承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一点理性，眼下也只能跟他走了。

　　男孩擎起一个漆黑的巨大叶片把我们遮盖住，然后拉着我的手沿着房屋的边缘走。

　　虽然，很感激。

　　但，这可是活这么大第一次牵男生的手。

　　我红着脸，听着背后轰隆隆的巨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附魔般的阵仗和不停歇的钟声，心想要是在原地蹦个迪都不会被发现吧。

　　为什么小孩却不跟我说话呢，还是说，他其实是哑巴？

　　见我脚步迟钝，小孩又拽了我几下，我指了指那越来越红的红晕，他急忙把我的手打掉，又做了个捂住眼睛的动作。

　　咦？看都不能看吗？

　　好在我智商还算在线，如果他不说，我是肯定不会说的。

　　我小心地跟在男孩的后面，他的衣服是和我们一样的亚麻长衫，不同的是他的身前身后都开着一种紫色的花。这种花难以形容，不是别再上面的，而是攀附在衣服上生长，细长的花瓣卷曲，像菊却又舒展的毫无规律。我一时间想不起这是种什么花，但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很快我们走到了路的“尽头”，这里雾气重重，前进有很强的阻力，我几乎都快看不到那个小男孩，只有手拉着手艰难地踱步。

　　当再次能看到东西时，眼前却出现了恐怖的一幕。

　　原本应该在我们身后的教堂，却出现在了视线的前面。

　　天空隐约有抖落的羽毛，其中一片落在了我的眼前，如此纯洁明亮的白色，闪着金红色的光辉，犹如琉璃宝石般耀眼闪亮，这比我看到的任何翡翠珠宝，都要美丽上万倍。

　　我伸出手去接，用吃惊的目光打量着这枚充满神圣的羽毛，大小跟我的手掌相近，重量若有若无，似乎还能闻到百花的芳香。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宝贝，偷偷捡走没事吧？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

　　然而，没猜错。马上就被狠狠地拒绝了。身上穿紫花的那小子，又把我手里的东西打掉。

　　我嘿……这不让那不让，这个我还偏要。

　　趁他不注意偷偷揣起来带走，这东西要是能卖肯定值老钱了。

　　他还在边缘的地上摸索着，我擎着叶片摸着手里的羽。

　　不知道是什么鸟，居然掉这么大的毛。

　　“——”

　　小男孩回过头，冷漠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可以走了。

　　只见他从平面的地上徒手掀起一块石板，我们像老鼠钻下水井盖一样滑进了地下。

　　平维上的最后一眼，我看到一只巨虎咬掉了一个跪拜者的头颅。

　　似乎还有巨大的物体发着明亮的光。

　　房屋倾颓、满地血肉。腥味和混乱成了我对地上世界的最后一幕印象。

　　只是，胸口的羽毛不知为何愈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