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搭档他有恃无恐》此间树

12、意外之选 他忽然开始

　　“这里，是我们此次任务的战略要地。”

　　晏二方站在桌前，把一面黑色的旗帜安置在了一座雪山模型上。

　　一众面相各异的恶魔围坐在桌旁，他们面前是一片等比例缩小的地形模型，那座被加上旗帜的雪山在里面显得异常渺小。

　　“老大，为什么不是那边？”
　　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恶魔指了指另一侧的一处耸入天际的山壁，问道。

　　“老大的命令你也敢质疑，不想活了？”另一个面色青灰的恶魔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说道。

　　晏二方的眼神望了过来，那个面色青灰的恶魔登时便低下了脑袋装鹌鹑，而他身旁的那个獠牙恶魔不怕死地接着说道：“老大，据我们现有的数据所知，这处悬崖才是任务里最终的目的地。”

　　晏二方的目光往恶魔指着的那处山壁瞥了一眼，脸上忽然扬起一丝微笑。

　　在座的众人都是地狱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不少人也极为熟悉撒旦的脾气，在看到他的脸上露出笑意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撒旦很少会笑。
　　而他一旦笑起来，那就意味着——大事不妙了。

　　那个獠牙恶魔显然是刚被提拔上来的新人，众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悲悯得就像是想要记住和他见的最后一面。

　　“我问你，”晏二方的指关节在桌上扣了扣，“这次计划设立的初衷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轻不响，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压。

　　“攻占天堂！”獠牙恶魔毫不犹豫地起身答道，声音情感饱满。

　　——得，还是个愣头青。
　　——你懂个屁，这叫热血青年！想当初我也有过这么一段时期，现在想来真是怀念。
　　——别怀念了，快点过来下注。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小风险高回报，火焰赌庄，你的投资天堂。
　　——秦苍炎，你这个广告词什么时候改改？我下100地狱币。
　　——就是，投资地狱多好听。我下120地狱币。
　　——你们不懂，去人间多逛几圈就知道了。来来来，没下注的赶快啊，等会老大动手了你们再想下就来不及了。对，血溅当场押这里，出门解决押这里。哎！不要乱下注，放中间干嘛！

　　桌边坐着的众人安静如鸡，脑内的群聊却火爆得像是在赶集。

　　秦苍炎在群聊的主位上被恶魔们推来搡去，他指着赌桌两端过渡线上放着的一张卡，大声询问道。

　　——这是谁的地狱银行卡，赌多少，赌什么？没人说话我就没收了！

　　秦苍炎一眼就扫出了那张卡里的金额，笑着搓了搓手，心说要发大财了。

　　——全压，赌他不会死。
　　一道声音在群聊里响起。

　　原本像烧开的热水壶一样的群聊顿时安静了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张卡里放着300W地狱币。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苍炎在桌旁抬了抬眼，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寸头。
　　对方正抱臂看着他，黑色的耳机挂在他的脖间，恰好挡在黑色背心外露出的锁骨上。

　　这场赌局是临时发起的，因而并没有制定十分完备的规则。
　　没人说过不能跳出这两个选择下注。

　　秦苍炎收回了视线，群聊里很快又热闹了起来，赌桌的中间摆着的那张黑卡没被移动，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卡外多出了一个小圆圈，把它和另外两边分隔了开来。

　　——这场的赔率是多少？
　　——秦苍炎这人你还不清楚？他向来玩大的。这次，我看看，是一赔五十。
　　——咦，怎么感觉变低了，我记得我刚才看的时候还是一赔一百来着。
　　——你看错了吧。

　　原本奔走在群聊里打广告的秦苍炎此刻异常安静，赌桌两边的地狱币已经垒得快要溢出来了，但秦苍炎只是盯着那张薄薄的黑卡看着。

　　他忽然开始怀疑起这笔原先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结果证明，秦苍炎能在地狱开这么多年赌场还赚得盆满钵满，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的预感准得要命。

　　“我们布置这座雪山是为了什么？”晏二方的对话依旧在继续。
　　“为了拉拢老大的搭档，让他归顺地狱，成为我们安插在天堂的棋子！”獠牙恶魔大声回答道。

　　“那拉拢搭档和完成任务，从大局来看，哪个更加重要？”
　　“拉拢搭档更加重要！”
　　“所以我们的重点要放在哪里？”
　　“放在雪山！”

　　晏二方收了笑，拍了拍獠牙恶魔的肩膀，让他坐回了桌旁。

　　众恶魔的视线此刻都紧盯着晏二方的一举一动，光是抬个手，大家都忙不迭地张望着，看看袖子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暗器。

　　谁知晏二方接着说道：“那这次雪山的计划就由你负责，不要让我失望。”

　　“明白！”
　　獠牙恶魔又一次答道，椅子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发出一道声响。

　　下一秒，一道更大的声响从一旁传来。
　　一人面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双眼上翻，看样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晏二方极快地瞄了一眼霍靡，随后和众人一起朝那个方向看去：“谁晕倒了？”

　　“老大，是秦苍炎。”

　　晏二方思索了片刻，像是确实想起了有这么个人。
　　于是他接着说道：“让他也一起负责这次雪山计划吧，锻炼一□□质。”

　　地上瘫着的那人嘴角轻微地抽了抽。

　　“W？”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鹤青山转过头去，看到了朝他快步走来的K。

　　“请给我一本这个，谢谢。”
　　鹤青山于是对着自己驻足的那处小摊上的人说了一句，递过去了两枚透明的钱币。

　　一本白色封面的本子被小贩递了过来，鹤青山伸手接过时，指尖在皮质的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捧着本子转过身来，看向了气喘吁吁站定在自己面前的K。

　　“久等了，”K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说道，“主办方召集了天堂所有的任务颁发员，临时开了一场会。”

　　饶是K平时西装笔挺，此时站在街上也略显狼狈。
　　他再一次理了理跑乱的衣领，接着说道：“项目的第一个任务出了点问题，有人发现了世界线存在严重的溢逃漏洞。兹事体大，下一次任务的完成方式可能会被临时改变。”

　　“还有，虽然之前已经强调过，以你的能力也几乎不会面临这个问题，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W，虽然这些项目地点都是回溯的时间界线，可一旦在某个时间界线中死去，就很难再回来了……”

　　鹤青山一手揽着那本白色的本子，听着身旁那人告诫般的话语，面不改色地默默往前走着。

　　K终于注意到了鹤青山手里的本子，他顿了顿，问道：“这是？”

　　“我新买的本子。”鹤青山答道。
　　K点了点头，询问的话语点到即止，随后，话题被引回了他们此次见面的目的：“你托我找的那种魔石世间罕见，目前，只有两个地方可能有它的踪迹。”

　　鹤青山偏头看向K，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个，就是涵盖了各种奇珍异宝的金色漩涡。还有一个，是传说中银龙的巢穴。”

　　鹤青山的脚步停了停。

　　K也很清楚地明白这些地方有多难到达，且不说“金色漩涡”是天堂可望而不可即的禁地，能踏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另一个地点提到的银龙也早已绝迹，想要找到它们的巢穴，恐怕还真的要去传说中才行了。

　　“叮铃，叮铃。”
　　两道清脆的车铃声在身后响起，K向后望去，看到了J踏着一辆纯白的自行车而来。

　　他的运动服外套松松垮垮披着，迎面的风一吹，那外套就向后飞扬，露出了内里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衣。

　　J在他们身旁刹住了车，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把一个信封递给了鹤青山，道：“W，小组的新任务。”
　　说完就拧开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的一瓶水，仰头喝了起来。

　　“嘶，活过来了。”他灌完了那瓶水后，呼出一口气，说道。

　　“怎么了，最近在抢信鸽的生意？”K轻轻地踢了踢自行车的后轮，问道。

　　“明知故问，还不是因为项目出了问题。”
　　J恶狠狠地捏着手里空了的水瓶，龇着牙说道。不过那模样落在K的眼里，和炸了毛的猫没什么两样。

　　K笑了笑，伸手想去摸J的脑袋，又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J没好气地看了K一眼，然后越过K朝他身后看去，问道：“W，你有好久没回天堂了，要不今天我们带你去逛一圈，圣水街上新开了……W？”

　　K也跟着回头看去。
　　身后哪还有鹤青山的影子。

　　“你有没有感觉W最近好像有点改变？”K转了回来，摸了摸下巴，问道。

　　“没有吧，不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哪里变了。”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八卦？你纠结这个，不如了解一下之前那场研讨会发生的事。”

　　“那对天使和恶魔吗？我听说了，最近圣水榜的榜首就是这件事。”
　　“对，还有人用术法拍下了他们。”
　　两人凑着脑袋盯着圣水榜上的那张高糊的图片看了半晌，最终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J忽然想起什么，他看了眼两手空空的K，问道：“你的那些信封呢？”

　　天堂的任务颁发员是一同去开的会，会议结束时，J看到K的手上明明也被分配到了一摞信封。

　　K带疤的眉毛向上挑了挑，绽出一个笑来。
　　“我走的时候，把它们和你的那堆信封混在一起了。”

　　他趁着J跑去买水的工夫，随手一撂，把那些信扔进了自行车的车筐，那里放着J本来要送的信。

　　眼看着J要扔了自行车下来抓他，K连忙又说道：“请你喝咖啡。”
　　J的怒火顿时被灭了半截，他撇了撇嘴，说道：“两杯。”

　　圣水街上的光芒常年不变，明明上方没有太阳悬挂，在这里却见不到半分阴暗。

　　街旁，一个白衣少年慢悠悠地骑着车，头却不时地偏向一旁走路的男人，面上的神情像是在和对方争执。
　　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则端正地走在一旁，和对方笑闹着，还不紧不慢地伸手去扶车把手，稳住了自行车的走向。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一家咖啡店前。
　　那家店面旁的墙角处，一块不起眼的井盖忽然轻微地响了响。

　　不过，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在上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