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雾掩》雁欺

2、第 2 章 林语雾

　　林语雾刚才睡梦中回顾了这些年的经历，此时的她靠坐在床上，偏头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时间似乎变慢了，世间万物皆安静下来了。

　　林语雾与张西延是自由恋爱，年轻的时候总是爱得热烈。

　　在谈婚论嫁的年龄，张西延曾带林语雾回家见了母亲，那时候农村的路不好走，弯弯绕绕，林语雾又是个路痴。
　　“西延，你家这么难找，万一以后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

　　张西延满脸宠溺，“没关系，以后我在城里买房子，到时候我们住在城里……”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可惜啊，天总不遂人愿，林语雾的家人反对他们结婚。

　　春节期间在林语雾的态度依旧强硬。于是她的父母与姑姑决定去拜访张西延的母亲，实则是为了把关，看她口中的结婚对象是否是真的合适，甚至没有提前打招呼，算得上是“突击检查”。

　　那时候通讯也不方便，泽川市与凌沂市相隔又甚远，林语雾想偷偷告诉他都没办法。

　　去凌沂的路上，林语雾的心一直悬着，生怕意外发生……

　　人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张西延那天不在家，来一趟又不容易，林语雾的家人坚持等他回来，奈何一直快到傍晚才看到张西延的身影……

　　林语雾的父亲本就觉得未了解过张西延，奈何女儿铁心认定了这个人，今日过来等了许久才见人影，他提出让张西延跟他们一起回他们家过年，可张西延却不同意……

　　林语雾害怕父亲不高兴便拉他去一旁问他缘由，可他就是不说，只一心拒绝。
　　林语雾急得快哭出来，“西延，你知道我爸和姑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是不是真的如我所说一般，你现在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说啊，不然我们真的没机会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爸会理解的，如果这次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就没有结果了，我劝不了我爸了……”

　　张西延望着林语雾发红的眼睛和强忍的泪水，声音也哽住了，“对不起……”

　　最终的结果就是，张西延目送林语雾和家人离开，等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又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最后蹲在原地，抱头无声哭着……
　　他知道，他们没有未来了……

　　正好有媒人上门说亲，双方住的不远不过俩公里的距离，对那个男生知根知底的，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总之林语雾的家人很满意……林语雾的父亲想着还是要问问女儿的意思。林语雾听了陷入沉默，长久之后，她对着父亲笑了，“好，定下来吧。”
　　父亲说：“你要想清楚，如果定了亲，就不会让你退了……”

　　“爸，定了吧，不改了。”林语雾疲惫地笑了。
　　与其说是妥协，倒是更像赌气吧，林语雾始终是个倔强的人，不肯低头……

　　往日种种不可追，人生大梦方知晓。

　　时间可不会因为某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就放慢行进的脚步，人们还要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

　　“妈妈，那后来你们还见过吗？”林语雾的女儿问。
　　“见过，结婚之前，我们当时在同一辆上，我看到他了，但我一句话都没说。那天回家之后，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他那时候不跟我过来是因为她病了，他要照顾他的母亲，当天上午也是一直在医院……说他一直都舍不得我，后来伤害自己甚至想走极端……还说啊，让我永远不要再联系他了。
　　订婚后两年里，我跟你姥爷提了两次要退婚，但你姥爷不同意……是啊，都说好了，怎么能反悔呢？后来啊，就算了，你姥爷年纪也大了……”
　　“那妈妈，他对你好么？”
　　“他心很细，对我很好，很好。他以前说，不跟我在一起，他活不下去……男人啊……”
　　对着女儿，林语雾才说出了这段藏了十几年的往事。

　　那天在咖啡馆，张西延说，“其实我后来偷偷去见过你，那时候你怀着女儿，穿着红色连衣裙站在院子里看海棠花开，后来你好像哭了……我想过去问你，最爱海棠的你为何哭泣，想问你过得好不好，可我却没有关心你的资格……那天回家以后，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后来答应你的我终于做到了，房子买了，可是你不在我身边了……后来母亲也去世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一个人……我一直爱你，一直都是……”

　　“张西延，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初你不告诉我，我甚至可以留下来帮你照顾母亲，可你就是不说，所以我们没有结果，你到底是不信任我，还是……”林语雾想要从他的眼底看出些什么，可是她读到了悲伤和后悔愧疚。
　　但是那又怎样，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张西延别过头去，“对不起，冒昧了，以后不会了，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再见……”

　　因为我害怕，害怕你的家人嫌弃我的家庭，我的父亲离开得早，我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我害怕你的家人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宁愿你的家人觉得我不够成熟，也不能让我的母亲遭受非议……对不起，我后悔了，如果我当初……算了，没有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现在的我不能改变过去的我的想法……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吧……

　　再见，我最爱的人啊……

　　语无，惜言……俩个倔强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无言，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