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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东家 她日进斗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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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孟家母女的咒骂声渐行渐远,褚钺才回过神来,抬手吩咐姜武去查一些事情。
而他深邃的眼底,也慢慢泛起一丝冷色。
气走了孟蝶母女,孟阮心情平静地翻完了账本,不过这可不是淮阳侯府的账本,褚家的中馈还轮不到她插手,这是她自己的私账。
轻抚窝在自己脚边呼呼大睡的雪貂,孟阮想了想道:“雪枝帮我跑一趟金缕楼,让管事的过来,给小家伙挑个铃铛。”
听到这话,乔嬷嬷略有些担心地低声说:“小姐如今已经是侯府少夫人了,以前的生意该断就断了吧,要是被褚家人知道,恐怕他们会不喜。”
孟阮闻言只是笑笑,孟家不喜欢她,不会因为她做生意,同样的,也不会因为她安分守己就对她改观,日子是自己过的,路怎么走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段时间自己倒是陷进了这宅门大院了,忘了自己心底里那曾经有过的梦想,多亏了孟蝶刚才的提醒,离开了孟家女的身份,看她还怎么立足?
除了孟家女、褚家妇的身份,她就真的只能依附人而存了吗?
对孟家她已经失望透顶,对那个称为她丈夫的男人她也曾心怀期待过的,可是当他明目张胆地带回来一个女人,孟阮就知道,自己不该天真,更不能沉沦。
金缕楼的掌柜很快就到,身后还带着两个伙计,端了足足两大盘各式各样的金银饰品,还随行了个雕刻师傅,方便她挑选刻字。
外间伺候的丫鬟婆子没见过哪家银楼的服务这么到位,更别说是这家久负盛名的金缕楼,他家的饰品主打定制,因为用料讲究,制作新颖精美,深得京都贵女们喜爱。
能在他家做饰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据说订单都排到几个月后了,怎么他们这出身寒酸的少夫人一句话,就能招来人家掌柜的亲自上门?
明间内,孟阮挑了一个云纹赤金锁,又看中一个乌金铃铛,正踯躅该选哪个的时候,雪貂欢天喜地地嗅了嗅那小铃铛,看起来它喜欢这个。
“夫人的爱宠真有灵性,这乌金可是天外来物,佩戴在身上有辟邪除崇的功效,这么大的乌金坠子整个京城只此一件,连七公主殿下都垂涎已久——”
看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孟阮倒是不以为然,只要小雪貂自己喜欢就好。
将掌柜口中那件稀世珍宝取下来,孟阮随手递给雕刻师,“就刻上雪貂的名字。”想了想说道:“古人云消愁若沃雪,破闷如割瓜,你就是娘亲消愁解闷的小宝贝,就叫沃雪好不好?”
她将小雪貂抱了起来,看它兴奋地咕噜叫唤,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原来这铃铛竟然是给这小畜生选的,掌柜的张大了下巴,但一想到这位的财力,顿时也闭了嘴。
雕刻师在外间刻字,孟阮抬手请掌柜的坐下吃茶,“送来的账册我已经看完了,这几季进益都不错,陆掌柜辛苦了。”
“东家折煞小的了,都是东家高瞻远瞩,提前预料到朝廷和瓦剌此战漫长,尤其是咱们之前低价收购的棉布药材等物可真是奇货可居啊!”
换了称呼,陆掌柜眉开眼笑地禀报,边境诸镇一直都是诸国互贸之地,之前传出朝廷要对瓦剌开战,其他人都还在观望,猜想朝廷这次时不时也像以往一样走走过场而已。
谁知道孟阮当机立断指示他们大量收购日常所需,趁着入冬前运到边境,等两军战事一打起来,边境商道中断,这些东西果然就成了枪手的物资。
而那些犹豫的商人,因为大雪封山错过良机,又怕路上遇上战乱,他们自然成了独门生意。
只此一项,都入账了数万两银子,要不是当初本钱不够,他们这次还能赚的更多。
“这种横财可遇不可,往后还是打理好这几家店铺比较稳妥,这次咱们有了本钱,我打算再赁几间酒楼食肆,陆掌柜帮我留意留意。”
这笔进项之所以是横财,是因为孟阮提前知道了消息,当初褚钺要出征,临行前听他说了一句要走大半年,孟阮便猜测朝廷这次要对瓦剌动真格的了。
不过这样也算故意囤积居奇,所以她指使陆掌柜他们在边境售货不许趁机抬高价码,也不准卖给瓦剌人,只赚该赚的钱,就是她的底线。
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少东家,陆掌柜是心服口服的,想当初他不过是江南一个倒在路边逃荒的难民,要不是承蒙孟阮收留,给他一份养家糊口的事儿做,哪有他今天京城风光无限的陆掌柜?
他是眼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从身无分文,到渐渐积攒家业,到如今在都城都拥有数家日进斗金的商铺,所以对孟阮的指示他无有不从。
和陆掌柜谈完了事情,雕刻师也做好了沃雪的小铃铛,孟阮帮小东西戴上,果然和它一身洁白无瑕的皮毛相得益彰。
眼看太阳西斜,又到了该去福善园用饭的时候,对于去面对那些讨厌自己的褚家人,孟阮是十分排斥的,但想到自己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奈也只能强打着精神。
等她到了饭厅的时候,果然见苏婉儿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绕着自己那便宜丈夫嘘寒问暖。
“表哥,你到底是怎么弄的?请郎中看过了吗?”
本已经目不斜视朝自己位置走去的孟阮,听到苏婉儿担忧的声音,这才朝主位的男人看去。
这才见他眼下乌青,原本精神烁熠的脸上略有几分憔悴,薄唇也有些灰白,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褚钺这么狼狈的样子。
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孟阮少不得也装模作样地关心一句:“世子可是身体不适?”
看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褚钺投来哀怨地一瞥,你还知道问?还不是你那碗冰酪害的。
她不问还好,一听这话,主位的侯夫人冷哼一声:“男人在外征战回家,连个知冷热伺候的人都没有,还孤零零地歇在前院,你这世子夫人是怎么当的?”
刚刚她也是借此让儿子纳了苏婉儿进房,可没想到一向纯孝的褚钺竟然断然拒绝了,她也只能将压力给到了孟阮,希望她能识时务点,别耽误侯府开枝散叶的大事。
孟阮何尝听不懂婆母的意思,只是现在褚钺的事她不愿置喙,更别说主动开口劝他纳妾,只是垂首认错。
侯夫人最厌恶她这看着逆来顺受的样子,言语上越发刻薄,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小家子气了。
原本坐在一旁喝茶的褚钺皱了皱眉,见她就呆站在那被骂,微敛的双眸仿佛都氤氲了一层雾气,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子烦躁。
啪地一声,他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不小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昨夜班师回朝,军务繁忙才歇在书房,母亲也别太担心了,今晚我就回芜园去住。”
这下惊讶的不只是孟阮,就连苏婉儿和侯夫人也微怔,褚钺有多厌恶这个孟家女她们是知道的。
当初要不是老侯爷一锤定音定下和孟家的婚事,他是决计不会低头的,现在怎么可能还要去和孟阮同住?
更别说他出征回来那天,自己和他说的那番话,任何男子心里都会有根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