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碎之灵》云子肄

2、天罚 救救我…哪

　　羽带着我飞了许久，他破开了云层将身体送入云海的世界。我睁开眼，这里的景象美得太过头了，夕阳的光辉点缀着透蓝的云彩宛如人类书卷中所描述的：【云海仙境】

　　在眼睛的帮助下，大脑对这个词的印象有了切实的画面。或许从前是见过的，那还是在作为人类的时候，而那应该早已是千年之前的事了。而我的力量是夜，夜间是绝没有此番景色。

　　令人向往的……

　　羽的翅膀慢慢的有些不稳了，被封住了大部分力量又受了伤，想来飞了这么久也快到极限了。几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见羽挥动他那纯黑的羽翼飞向天空的云上层。明明有着如此美丽又强大的力量——千翼堕天，为何还是那么懦弱?他从来都不曾展示这些，只是一昧的微低下他那有着鬼王冠冕的头颅，着实是丢脸的。

　　虽其他鬼王会嘲笑、欺压他内心的懦弱和胆怯，久而久之也都默认了他那种在【王】中的特别。我也曾觉着，他不配为王。可据说，他是唯一的让神王大人受伤过的人类，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或许这就是神王大人眷顾他的原因，我也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他的附属地是五鬼王中最小的，毫无疑问在过去的几千年前鬼王都是通过力量来裁决附属地的。他的力量我最熟悉不过，因懦弱而无法展开双翼的鬼王羽最终落败于金与暗的鬼王释。

　　我们坠落在了一条河里，羽已然昏迷了。天空渐渐离我远去，羽的脸庞却在我的眼中慢慢放大。不需要呼吸也可以的吗？冰冷的河水灌入我的口腔内，不存在有对鬼王的致命，但我还是抱住羽，本能的慢慢向上浮去。心中疑惑，却不解。

　　我明明早已不是被世界眷顾着的人类。

　　浮去水面的路途那浅短距离却像一条无尽的道路……

　　我昏迷了吗？

　　倒是做了一个许久不曾做过的梦……

　　我曾遇到过一个少年，他在长满苜蓿草的石板小径上轻轻的走着；他的目光像清澈的溪流，在苜蓿丛中流过。

　　我问他，你是在寻着四叶的?

　　他嗯了声：

　　那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就像你在夜里抬头的一瞬看见了划破天际的流星。

　　这里的苜蓿是长得很好的，单一片就快赶得上掌掌的尺寸，可那天少年并没有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寻到他的十万分之一。

　　我好像在试图安慰着我眼中可怜的他，下次呢？只要下次走得慢些，或者蹲……

　　少年的叹笑打断了我：
　　如果这样，能得到它的话，倒显得是我横刀夺了他人的。

　　少年小心的踩着石板，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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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皎洁如玉的月无比清晰的映入眼帘。我淡然的看着黑暗的天空，唯一能确认的是那不是属于我的记忆。
　　我又是站在谁的视角，看着那个少年呢？

　　这幅躯体应该是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吧……夏夜星空，虫鸣蛙声。真是惬意啊……

　　啊……羽呢？！

　　我赶紧起身，身体的痛楚在这一刻像是被彻底唤醒般，刹那间才察觉到心脏消失的禁锢。不等我的大脑对此做出思考，猛然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我的脖子，银白的藤蔓从地面生长，爬上我的身体。它们像待命王兽下令的爪牙，随时准备着将我撕碎。

　　我可怜的心脏似要炸裂开来！可那温柔到刻骨几欲让我悲鸣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上林释。」

　　存在于这个世界，在被赋予名字的时刻，这个名字就代表了你、成为你，更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所必须承担和存在证明。而此时此刻属于我的字就像是无比恶毒的诅咒，和死语！

　　神微微的笑着，他的衣装、肌肤都浅淡的散发着浅淡的光芒、神的气息。如说月亮是黑夜的珍珠，那他便是这夜下更为高贵而神圣的存在，令万物俯首。而羽正安静的睡在他的怀中，不知祂对他做了什么，羽的身体竟变成了幼年的模样。

　　我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死在不可抗拒的神威和地狱中。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骨肉撕裂之痛……连骨都捣碎成泥，就算是不死之身也难以承受这惊骇的地狱。

　　祈求吗？！祈求祂的怜悯？！原谅？！还是！还是……

　　“杀……杀了我吧。我知道根本没有可能会活下去的，求求你现在让我彻彻底底的死去，这样……你就只有唯一的信徒！”

　　神显露出了一丝惊讶，他挑着眼审视着我。

　　「信……徒？」

　　神的声音回响在我的大脑中，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便沉溺在这份极致的温柔中欲从此死去。更多的话已经噎在了喉头，心脏中唯一的渴望竟是神！

　　「你……似乎是个例外？」

　　神怜惜似的将手收了回去，咬了咬食指的关节。或许是在思考着如何对我降下生不如死的神罚，抓住神短暂的疏忽，我拼尽全力调动了整个森林的影暗力，我夺回羽逃入了森月丛林。只是这种程度的力量，只能让神失去对于我们的锁定一瞬而已。即使如此，也得拼一把，绝对，绝对不能落入到他的手中！

　　「逃？」

　　这声音温柔而舒缓，几乎是轻轻贴在我的脸颊吐露出的。甚至还有几分戏谑的意味，我的心脏是如此告诉我的，像被丝线牵扯住了每一个点而动弹不得。

　　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神按下了暂停键般，从未见过啥祂如此毫不遮掩的审视我。恐惧感从头皮顺延到了全身，在神一个响指后彻底让我瘫软倒在了草地上。羽还睡着，在我怀里。耳边的虫鸣格外的刺耳觉厌。额头惊恐得冒出了珠珠冷汗！

　　我还在原地？！

　　「你是有意识的吗？」

　　神王蹲了下来，我终于有了正视得见祂如今的面貌：是一个青年模样。
　　生得俊俏又招人喜欢的样子，尽管是二十几的模样却有种刚诞生于尘世，不染分毫的美感。倒不如说他本就好看得如人类朝拜的救世神明。

　　真是讽刺啊，一个魔神一般怪物有着神明般纯洁美好的皮囊。强大而无情，美丽又充满危险。

　　“神王大人……？”

　　我清晰的感觉到不止是呼吸连骨头在因恐惧颤抖……大脑疼痛得感觉到连血液都在跳动着，我的意识快分崩离析了，救救我！哪怕是让我付出多么昂贵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