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不动】礼服与甘酒》包笑菲

122、第一百一十八章.无法说出口的真相

　　太鼓钟跟着珍保来到停车场。

　　珍保找到陆奥守的车，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太鼓钟先进去，随后又坐在了主驾驶的位置上。在这样一个隐秘又隔音良好的空间内，珍保似乎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好吧，其实并没有。他蜷缩在狭小的驾驶座上，甚至还开始咬大拇指。

　　“可以说了吗？”太鼓钟问道，或许是注意到对方的状态不好，他的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太鼓钟先生，这件事情大概说来话长。”即便是这个时候，珍保还是保持着那副礼貌的样子，“请您留一些耐心听。”

　　“放心吧，为了大家我会好好听的。”太鼓钟不假思索道。

　　“事情要从我四岁的时候开始说起……”珍保盯着自己的脚趾尖，低声说。

　　“要从那么久之前开始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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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鼓钟与珍保离开后，长谷部清清嗓子，说出了那让人震惊却几乎是可以一锤定音的线索。

　　“在不动和太鼓钟分析出卢卡的大概住址后我就派人去盯梢了。卢卡家有一个房间的窗户常年不开且一直拉着窗帘。且卢卡经常委托上门的保洁也说有一个房间是不需要被打扫的，给出的理由是妻子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房间。但根据保洁的回忆，卢卡家的玄关并没有摆放女款的鞋……”

　　当这些细思极恐的细节组合在一起，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这背后的轮廓。或许是被这证据震惊到，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卢卡一定是把樱小路前辈囚禁在那个房间里了！”咲激动地攥紧拳头锤了下桌子，坐在她身边的清光刚想赞同她的总结，就听到咲接着说：“那个卢卡应该是把樱小路前辈的尸体放在房间里，然后奸shi……”

　　这下加州清光决定撤回自己的赞同。毕竟在场还有未成年的孩子在，于是长谷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咲的身后，捂住了咲的嘴避免她再说更多奇怪的话。

　　“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尸体应该也早就变成白骨了吧？”青江反驳道，可他的反驳却被清光吐槽：“为什么你在认真思考这种事情啊？”

　　“泡福尔马林什么的应该可以缓解吧？再说了，就算是白骨又如何？”咲撑着脸，故作深沉道：“可不要小看男人……”

　　“从生理性别上来讲，你是在场唯一没资格这么说的人。”清光开始觉得自己的吐槽有些无力，他甚至怀疑星辰学院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星辰学院出来的学生总是在关心这些奇怪的点？

　　太鼓钟被珍保带走，在场的未成年人就只剩下浦岛、乱和不动。乱早在咲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捂住了浦岛的耳朵，而不动的脸却不自觉的皱成一团。

　　“你们不要再讲漫才了。”长义忍不住吐槽，“再说了，樱小路前辈只是丢了，还没有确定是否离世，怎么你们已经聊到白骨的事情了？”

　　“话说……”一直紧皱着眉不说话的陆奥守忽然开口询问：“咱们在聊什么？”

　　“当然是在聊救樱小路前辈的事情。”不动认真地说，而陆奥守则是点点头表示：“咱觉得当然要救，但是……你们具体觉得救樱小路的阻碍在哪呢？”

　　所以我们刚才聊了这么久，陆奥守是一点都没听吗？不动扶额，正打算重新解释一遍，就听见陆奥守自顾自地说：“如果捅出这件事情剧集就可能会受到影响没办法播出吗？没办法播出的话，组里的新人演员们就没办法以演员的身份露脸和转型……”

　　陆奥守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忽然拍了下手，双眼放光地说：“各位，如果只是露脸的问题……咱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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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珍保蛇切这个名字也只是艺名。我在原本的国家读幼儿园的时候一直被欺负，后来爸妈整天看我挨打就心疼，就让我去学武术。我也确实练出来了，那家伙再欺负我的时候，我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将他送进了医院。”

　　珍保说着，他的脸色逐渐发白。

　　“那孩子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好像是手臂神经永久的出现了问题……过去了十多年，我也记不清了……我爸妈在老家是开餐馆的，尽管他们用积蓄赔偿了法律规定的医药费，但那家伙的父母却不依不饶，整天在我爸妈的餐馆闹事。爸妈带我来到这个国家也只是为了躲他们。”

　　尽管太鼓钟不知道这些事情和卢卡与樱小路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但他看到珍保此时认真将自己的过往翻开，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他伸手拍了下珍保的肩膀，安慰着：“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先欺负你的，不是吗？”

　　“不……我也有错……”珍保移开目光，看着右侧后视镜中的自己，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已经将他打得还不了手了，却还是没有停下。之后……我发现自己是那种，只要和别人产生肢体冲突就会在自己脱力前完全停不下来的人。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暴力倾向。”

　　太鼓钟想起之前儚说珍保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漫画人物，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有暴力倾向。不过太鼓钟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因此对于珍保所说的“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并没有什么概念。

　　“从此之后我就尽可能地避免和身边的人接触和说话，也就一直没有什么朋友。直到卢卡那家伙进公司给樱小路当助理，我们两个平时都是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再加上卢卡那时候还是比较温柔的大哥哥形象，他不跟着樱小路去剧组的时候就总是和我一起在公司里待着，他还会教我写功课……一来二去，我们也算是成为了朋友。我就把过去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跟他说了……”

　　“卢卡拿这些事情威胁你？”太鼓钟将这个猜测脱口而出，他看到珍保此时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对方这副被威胁到恐惧的样子反倒是让太鼓钟生气，他愤愤不平地说：“首先该赔偿的金额都已经赔偿了，就算留下了终身残疾那也是对方欺负人在先，说难听点他就是活该！就算是按照成年人的标准你也是正当防卫，撑死了算是防卫过当。更何况那时候你才四岁，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在怕什么？”

　　珍保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太鼓钟，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随着一个苦笑从眼眶中挤出。“毕竟大家对公众人物的标准和对身边的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嘛……谁能接受自己喜欢的、憧憬的对象曾经有这样的黑历史呢？”

　　“因为是公众人物就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太鼓钟愤愤不平，或许是想起自己以前追偶像时刷到喜欢的偶像在综艺中被欺负却只能微笑着接受的心情，几乎是泄愤似的说：“我还希望我推在被欺负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把欺负他的人揍回去呢！”

　　随着眼泪被袖口拭去，珍保又平静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只是这次，他有了直视太鼓钟眼睛的勇气。

　　“当时，卢卡也说这件事情不是我的错。但当时我还在做儿童演员，他就温柔地告诉我大家对于公众人物的标准和对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再告诉别人。还说会帮我保密……我们经常说话，聊工作上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樱小路，那种崇拜的眼神是无法演出来的。”

　　“为樱小路工作的日子是卢卡最开心的日子，但他渐渐的就没那么开心了……”珍保认真地回忆，生怕漏了什么细节。“突然有一天，卢卡问我，如果他和樱小路在一起了，我会怎么想？我当时虽然和樱小路算不上熟悉，但也觉得樱小路是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大姐姐，和温柔的卢卡很般配。之后他们就好像在一起了，但是卢卡却不怎么和我说他和樱小路恋爱上的事情，毕竟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学生，和我说这些事情他可能也觉得不合适吧……”

　　“之后，卢卡好像突然变了，我也说不好具体是哪里变了……他似乎不那么喜欢和樱小路待在一起了，甚至和樱小路单独出去出差的时候他还会表现得有一点害怕。甚至他一直那么怕热，却突然有一天开始在炎炎夏日也开始穿高领和长袖，有一次他拉开领子散热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着非常深的指印……是被掐出来的痕迹。我当时问他是谁干的，他才把我拉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然后哭着问我如果他说是樱小路干的，我会不会相信。”

　　对于太鼓钟来说，虽然樱小路是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女演员，但卢卡是伤害过他的人，要站队的话他肯定会站樱小路那边。但是珍保此时描述得那么生动，太鼓钟很难不相信。如果樱小路对卢卡确实出现过暴力行为，那卢卡确实是有动机……

　　“之后就是樱小路为了转型于是干脆公开恋情甚至开始圈cp粉的事情，当时卢卡一直说要在直播的时候露脸什么的，但是樱小路非常严厉的禁止了。我记得当时卢卡突然问我他是不是长得很难看，樱小路说他的长相不好看，如果他不露脸粉丝还能有点幻想空间，但要是露脸的话粉丝就只会幻灭还觉得他配不上樱小路……”

　　尽管身为粉丝的太鼓钟明白那种自推恋爱且恋爱对象还长相难看的痛苦，但无论如何这种话从恋人的嘴里说出来也太过分了些！再说了，卢卡的五官算不上难看，只是身为编剧经常熬夜所以看起来憔悴一点而已，稍微化妆一下就能遮过去。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有身为艺人的恋人被点评长相的风险，太鼓钟决定留点口德，不对卢卡和樱小路在外貌上是否般配这件事展开评价。

　　“在方糖娱乐倒闭之后，我和卢卡也依然保持着联系。但是联系就没那么频繁了，话说当时我和陆奥守先生认识还是卢卡托关系介绍我去陆奥守先生的剧组试镜一个小配角。”珍保说着，又忍不住咬着指甲，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让他焦虑的事情。

　　“在方糖娱乐倒闭之后，卢卡就去找那种可以客串角色的编剧工作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对于成为演员这件事似乎很有执念……之前把肥前先生挤走也是想出演那个角色而已。在他的那条vlog发出来之后我就立刻发现了真相，但当我和他对峙的时候，他就拿我以前的事情来威胁我……”

　　“他说，或许一个小编剧私下里和演员的公司发剧本算不上什么丑闻，那如果是整部剧的副导演之前把人打残了呢？如果想让这部剧能正常播出，就乖乖闭嘴……”说完这些，珍保感觉自己轻松不少，他脸上的苦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麻木的面无表情。“说实话，当时被这么威胁的时候我有想过和导演说到时候直接把我除名得了，反正我也没露脸。但我不敢和他说这些过去，又怕自己说不清楚的话他会做傻事把事情闹得更大。”

　　清光说得对，珍保这个人就是把集体利益放到个人利益之间且有点过于不在乎个人利益了。太鼓钟敢打赌卢卡威胁珍保的原话一定不是会影响剧的正常播出，或者侧重点更多的还是放在这件事情传出去珍保可能会身败名裂这一点上。但是珍保却似乎完全忽略了这一点……但话说回来了……

　　“副导演，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你的想什么。就比如你说不敢把过去的事情告诉导演，可是你们已经合作和多年了，导演又不是傻子，多少肯定能看出来你是什么样的人。”

　　太鼓钟的意思是珍保应该更加相信自己和陆奥守之间的羁绊，要相信陆奥守不会因为仅仅只是听说的过去就讨厌他。可这些话在珍保的耳朵里却变味了，他露出一个还算是爽朗的笑。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我打不过他，所以请放心。导演应该不会被我揍进医院。”

　　对于这种回答太鼓钟自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他至今都无法理解珍保的脑回路。但是这种无法理解此时给他带来的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莫名觉得有趣的感觉。

　　“虽然无法理解，但我相信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