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21、少年美如玉

　　一年一度的春猎又要开始了，原来郝公公不只是来送花草的更是来请这位喜欢宅在家里的王爷去参加春猎的。落雪摸着花草看着几个大人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轻轻勾了勾手指头就把小青叫了过来。

　　“王妃什么事？”小青傻里傻气地蹲下问。

　　“他们说的那个春猎，你知道吗，你去过吗？”落雪小声地问。

　　小青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说：“春猎可是大事，我怎么能去呢？”

　　听着王妃和小青聊天周嬷嬷总怕出些是非，便轻轻咳了咳，才说：“时间不早了，王妃快去休息一下，小心累着。”小青一听到周嬷嬷的话便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说错话了，吓得赶紧站起来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小青作为几个人食物链的低端生物，落雪完全理解她惶恐的心情，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嬷嬷，自己也不愿多事，略微点了下头，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进了房间。

　　小白鸽带着落雪的纸条飞到易府时，易洛和师兄们都抿着嘴笑了。

　　当落雪骑着一匹通体白色的小马驹随着众人来到皇家狩猎牧场时，才知道什么是皇家气象。碧草青青，夹杂着一些莫名的小花，举目望去除了那白色或黑色的马儿就是穿着一套套各色骑装的俊朗男儿。在远处，一座座白色的军帐就像小馒头一样在草地上凸起着，一盏盏迎风而立的旗子上面绣着硕大的不同姓氏，正无言地告诉众人这是我的地盘，勿入哦。

　　落雪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男童骑装，像个富家子弟一样，坐在马上晃晃悠悠，身边围满了侍卫和师兄们。当他们撒欢似的骑着马冲出去，跑到远处的草地、远处的树林或者山坡上时，落雪只能跟着白杨和十一师兄在草地上继续溜达。身旁不时跑过来跑过去一些骑着马儿的人，除了能听清楚请安的声音，其余都被风带跑了。他们背着弓箭在马上驰骋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即使有些胖的人也显得很有精神。仰天俯地间，看着碧空万里和绿草如茵的疆界，感觉人真的很渺小啊。

　　落雪感叹着，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骑术，才知道什么是天差地别，那种乘风而去的刺激感只能在学好骑术后才能感受到了。那些鸟儿一点也不怕人类，散落在没有人经过的草地上找着草籽吃，就算是小白兔也有点欺负不善骑术的弱者，看到牵着马走过来的人只是象征性地跑了几步便停下了，落雪心里一喜想拿起弓射支箭却差点掉下马来，吓得扔了弓箭就抱着马脖子不撒手。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落雪闻声看去竟有些呆了，如果说简阳王已经是最帅气的男子了，可是那笑声的主人却明媚如春光。满脸的天真之色、带着少年的青涩，让笑声的主人让人想到最美人间四月天。从美色中回味过来后，落雪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笑什么？”落雪有些不悦地问。

　　“这么可爱的小兔子你都舍得下手，真是暴殄天物。”那少年笑够了，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有些嫌弃地说着，“这么笨，连弓箭都不会拿，还好意思来参加皇家狩猎，真是丢了世家子弟的脸。”

　　“你……欺人太甚。”落雪听罢，被气得说话都不利索，结结巴巴说完后，冷哼了一声打马就要走。白杨和十一师兄眼疾手快赶紧抢着去替她牵马，少年一看落雪生气的架势便笑着催马赶来。看他拦着自己的去路，落雪用马鞭指着他问：“好大的胆子，敢拦住本公子的去路。”

　　“小小年纪就这么小气，长大了可如何了得。”那少年说着，然后拱了拱手，行礼道，“我是南宫岳，在这里给公子赔罪了。”

　　“这还差不多。”落雪嘟囔着，很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催着马就要转头走开，可是那马儿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走，还一个劲地和南宫岳的马儿来回蹭脖颈。

　　“师兄。”落雪拉了几次马缰都不管用，不由得喊了一声，十一师兄赶紧接过缰绳用力向一边拉扯着。南宫岳看着两个人的样子，笑着吹了声口哨，马儿便分开了。

　　落雪不由得对这个少年高看了一眼，立刻就想起了书中所写的口技之人可驱使百兽的故事。于是她露出了标准似的微笑，然后伸手让十一师兄把自己抱下了马。骑马真的太累人了，落雪双脚落在地上才有了安全感。看着落雪长长舒了一口气，南宫岳也跟着下了马，两个人相视一笑让在背后的白杨和十一师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本来吵闹的两个人此刻却像好久不见的朋友。

　　夕阳拉长了所有景物的影子，落雪和南宫岳牵着马并肩走在草地上。来来回回的跑马声已经减少了许多，晚归的鸟儿也要回巢了。简阳王陪着朝银帝骑马归来，身后是他们捕获的猎物，在不远处的帐篷外，篝火的柴垛已经搭好了。一群大人看到两个少年迎着夕阳走着，拉长的身影像极了山水画里的两根树枝。他们时不时会弯下腰捡些东西，扔向远处，欢快的笑声散开、跳跃的身影活脱脱是孩童，那种生命的活力好像释放不尽似的。

　　简阳一眼就认出了落雪，然后冷冷地看了看在不远处跑马的白杨和十一，让两个骑在马上的人瞬间感觉背后一冷。

　　“呦，好有活力的少年儿郎。”朝银帝说着，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大家都跑得热血沸腾，湿了汗衫，笑声也充满了火气，两个正聊得火热的少年听到群雄的笑声也不由得回了头。落雪看着一张张模糊的脸，只是兴高采烈地朝着他们用力挥了挥手。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也跟着蹦跳了起来，南宫岳却静静地站在一旁，真是安静的美男子一枚。落雪看着两人顷长的影子，不由得忘记了远处的人，踩着南宫岳的影子，不停地笑着。南宫岳明白了落雪的意思，也追赶着踩落雪的影子，两个人追逐打闹的欢快让这静谧的傍晚多了几分美好。

　　丫鬟婆子早就坐着马车把行李放进了帐篷，还在帐篷里铺上了柔软的毯子，除了青草味还洒了些除虫的药粉。还没有走进帐篷就闻到了点心的香气，落雪好像没有看到简阳的黑脸，只是开心地哼着歌玩着南宫岳送的小一号的弓箭，想着对谁来练练手。白杨和十一看着只有一个人欢快的场面，觉得真不该让落雪和南宫岳在一起玩。

　　“小青，快看我的弓箭，很轻哦。”落雪一进帐篷就对着在泡茶的丫鬟喊。小青也很孩子气地围了过来，只有周嬷嬷看到了冷脸的主子，然后递了好些眼神都没能把小青唤回来。

　　“小青，来帮我一下。”周嬷嬷说着率先走了出去，小青这才回头向落雪和简阳王施了一礼跟着走出去。

　　“看，好看吧。”落雪拿着精致的弓箭，开心地给简阳看。可简阳放下了茶盏，不理会兴高采烈的人，紧闭着眼睛半躺在矮榻上像是累极的样子。落雪坐在他的身旁，还不忘推了推他，可是简阳王根本不为所动。

　　“你怎么了？很累吗？”落雪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着，赶紧把弓箭放在小木桌上，用手去摸他的额头。谁知简阳却握住落雪的手，一用力就把落雪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她就像个软软的枕头，还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呃呃呃”落雪来不及说，想要挣扎可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最后干脆把头放在他的胸前，低低地自言自语道：“走了这么久，还真累了。他们太小气了，都不能再安置一个矮榻吗？……”

　　简阳听着，也不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肉墩，她的头发正好抚弄着他的下巴，没有痒却很舒适。当落雪沉沉地睡去时，简阳也进入了梦乡。周嬷嬷隔着帘子听了听动静，赶紧从箱子里拿出了厚厚的毛毯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南宫岳跟着外公来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外公一挥手让所有侍从退下了，然后冷着脸对南宫岳说：“你可知错？”

　　“岳儿不知。”南宫岳听到外公如此问，呆了一会儿垂首答道。

　　“狩猎的人这么多，为何偏偏惹七煞阎罗。”言明公叹了口气扶着扶手坐下，低低地问了一句，然后接过来南宫岳倒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继续道，“你可知今天与你一起的小公子是谁？”

　　“外公是说小王妃吗？”南宫岳听罢也有了几分认真。

　　“是啊。她可是那阎王的宝，也是皇帝心中的宝，”言明公说着，向南宫岳递了个眼神，“别看她还是个女娃，身份贵不可言，不是你能觊觎的。”

　　“外公，”南宫岳听罢有些不悦地撒娇道，“我们两个只是很谈得来，就像两个玩伴。我还没有见过如此有趣的人，您想太多了吧。”

　　“哈哈。”言明公听罢摸了摸已经花白的胡须，点头道，“也罢，孩子之间的事就让你们自己处理，我只是提醒你，别惹得那个阎王对你有敌意就好。他见了血可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对他来说有时杀人是种享受也说不定呢。”

　　南宫岳点点头，然后笑着说：“外公不是常说，人生难得有一知己吗？我觉得我和小王妃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听她所说，自己在王府里生活也挺艰难的，很多时候都不能尽着性子做事。”

　　“毕竟是个孤女，面对这种王家生活也有很多不得已。”言明公说着，摆了摆手，南宫岳便退下去休息了。

　　篝火宴罢，落雪已经睡醒了一轮，她睡眼惺忪地看着喝了酒的简阳王，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然后问：“为什么不睡觉？”

　　“看着你舍不得睡。”简阳王像是喝醉酒了说着，还笑着摸了摸落雪额前的刘海。

　　“我又不跑，为什么舍不得呢。”落雪听罢来了精神，睁大眼睛问。

　　“如果有人要带着你逃跑怎么办，小落雪？”简阳王说着，有些忧心地撅起了嘴，落雪看了既觉得有趣又觉得好笑。

　　“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跑的。”落雪说着，想起了南宫岳，继续道，“我和南宫岳只是好朋友，难得有个玩伴能和我说到一起去。你不是也有我师父做朋友吗？和易洛师兄也谈的来啊。”

　　简阳王听了，心里舒缓了很多，然后摸了摸落雪的头，笑着点头道：“我信你，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不能反悔哦。”

　　落雪用小手指勾住简阳王的手，玩着小孩子之间的约定游戏，看着他笑得很甜。烛光被简阳用袖子一扇就灭了，帐子里顿时陷入了昏暗。落雪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她拉着简阳王的手再一次进入了梦乡。上一世的落雪对于睡眠总是足够即可，从来都是按时睡按时醒，但是到了这一世，落雪觉得自己睡眠的时间很长，只要累了闭上眼睛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日迎着阳光骑在马上的落雪觉得睡饱了真好，她和南宫岳相视一笑，看着露珠落在青草上，听着虫鸣鸟啼，真想唱那首《当》。当落雪哼唱着这首在上一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时，南宫岳也跟着哼唱。落雪听到后对南宫岳点了个大大的赞，两个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地上回荡着，还有马儿的哒哒声，虽然听得简阳王一脸懵，但看着两个人也不由得羡慕地笑了。

　　陌上花开为君顾，童声处处尽幽情。虽然王子猷的兴起而至，兴尽而归让后人羡慕不已，但落雪觉得能在这样精美、安全的笼子里有一段自由自在的飞行也是很美好的记忆。她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在市井里自由地穿梭，多少有些羡慕。可是有得就有失，如果你选择安逸的生活就要放弃自由的权力。落雪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是幸福，可是以后她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简阳王真得能对自己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真是少年美如玉，竹梅青马情，同踏青草地，回首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