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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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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不少，也长高了，本来很显乖的浓密短发被剔成了寸头，平白多了几分痞气。
巫野寻见状愣了片刻，马国超则是笑着让开门口
“不认识我啦？”
他搓了搓头皮
“太长，打理起来麻烦死了，索性就都剃了。”
“……没有。”
巫野寻进门，迎面看见了窗前探头的沈知秋。两人对上目光，沈知秋朝他微微一笑。
“就是太久没见了，有点不适应。”
“哦哦。”
马国超关了门，两人打量了对方片刻后，彼此间都有些局促。
沈知秋察觉到了他们的生疏，随即笑着开口
“以前不是玩的很高兴，今天这是怎么了？叫你们不常回来看看，不习惯了吧。”
“呃，”
马国超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神色沉稳的年轻人，片刻后终于憋出一句
“小巫又长高了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以前明明只有我半个手大……”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
“行了，也不为难你了。”
马国超终于放松了神色，拍拍他的肩
“去休息吧，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巫野寻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和马国超擦肩而过，回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都安稳待在院子里，偶尔一起出去吃顿饭。沈世安因为这两天有些忙，所以没怎么来露面。
大家都知道这难得的一聚是为了谁。彼此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开口提，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巫野寻私下里试探过马国超对沈醉的态度，他神情淡淡，每次都轻描淡写的直接略过了，显然对此事不愿多提。
就这样，日子平淡而一天天的过着，很快就来到了宴会那天。
沈醉提前叫人送来了衣服。刚拿到手里时巫野寻甚至怀疑是不是工作人员送错了，他拿到手的是一身黑，但质感服帖的深色布料上用银白丝线勾勒出大片繁复花纹，看起来很低调，但实际上却是人群中一眼注意到的存在。
难道是沈醉把自己的礼服和他的弄反了？
应该不至于，他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他又去看了其余两人的衣服，见和自己手里这件都大同小异，巫野寻这才压下心底的疑问，穿戴整齐和两人一起上了车。
“沈醉今天怎么回事？”
沈知秋皱眉，显然也觉得这衣服不应该是他亲自选出来的。
她给那人打了个电话，沈醉特有的慵懒嗓音很快从对面传来，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到了？”
“你衣服是不是给错了？”
沈知秋看了看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的马国超，再看了眼看似满不在乎实则竖起耳朵细听的巫野寻，语气难辨
“这么花里胡哨的风格…确定不是和你自己的搞错了？”
沈醉闻言却是笑了一声，随即道
“没错，来了再说。”
然后就这么挂了电话，连句多余的闲话都没有再提。
好吧。沈知秋收起手机，淡淡叹气
“我也弄不懂他了……去之后谨言慎行，不认识的人尽量不要搭话。半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就能撤了，不过不要太引人注目。”
瞧见两人都认真应了，沈知秋感觉再没什么可说，车里的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
片刻后，三人到达了目的地。
沈醉没有下来，而是给沈知秋发了个消息，让她直接上楼。
重新踏上这熟悉的地方，巫野寻表面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心里却还是因为即将见到的人波动了起来。
“来了？”
电梯刚开门，他就在走廊里站着。一身黑西装，低调又不失优雅，黑色眼眸来回在三人身上轻轻掠过。
“还不错。”
沈醉勾唇笑了
“我这钱算没白花。”
“你搞什么？”
沈知秋在看到他后就皱了皱眉，现在更是走上前来直接质问。
她穿了一身水墨旗袍，乌黑长发低盘着，看起来典雅有韵味，但那眉眼间的冷色却气势十足
“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生怕成不了全场焦点？你知道沈家最近的事比较棘手……”
说着说着，沈知秋停了下来。
那家伙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在她说话的间隙里抽空看了眼手机，显然没把她的这番话放在心上。
沈知秋叹气，见状不再多说，而是转移了话题
“沈世安呢？”
“已经入场了。你们等会儿跟我走，谁也不能提前离开，听到了吗？”
沈知秋勉强点头，马国超则把头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嗯。”
巫野寻认真看着沈醉严肃的眉眼。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好好睡觉，看起来神色很正常，但总感觉有股隐隐约约的疲惫之色。
什么狗屁宴会，不想参加。
想牵着沈醉的手把他抱进怀里，勒令他先去睡觉，不睡精神不许出来管这些事。
巫野寻垂眼，悄悄的捻了捻指尖，最后沉默跟在沈醉身后。
沈知秋紧跟两人身后，马国超则晃晃悠悠的走在最后面，和他们落了很大一截。
服务生站在门口迎客，见到沈醉微笑着打招呼，给他们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先生请往里走。”
沈醉微微颔首，带着三人大步往宴会厅里走去。
这是个半开放式的宴会厅，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摆满各色茶点，另一部分则比茶点区大了不少，分成大大小小数个圆桌，上面有十分精致的各色花瓶做装饰。
虽然巫野寻在前几天沈醉布置时就见过这个场面，但现在还是感叹于这些人的奢侈程度。
圆桌上有人已经上座交谈，但有些人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纷纷离去，那冒着热气的昂贵牛排一口未动，最终被服务员倒进了垃圾桶。
台上身穿白裙的美丽姑娘在专心表演，小提琴声悠扬动听，如果换行家来品的话绝对会赞不绝口，但可惜现场并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品鉴能力。
“看到桌上的花瓶了吗？”
沈醉带着他们直接走到了其中一个圆桌旁。上面摆放着蓝色花瓶，里面突兀插着朵海棠花，看起来沉郁中又透露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桌上不多不少，刚好五个座位。沈醉右手边空了一个人，明眼人都知道那位在等谁，自然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坐过来搭讪。
刚踏进宴会厅时巫野寻就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若有若无放在了他们身上。
看包括沈醉在内几人都是一幅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所以巫野寻还是强忍不适，凝神开始听沈醉的讲解。
“红色的是范家，蓝色的是沈家，绿色的是陈家。黑色的，”
他顿了顿，继而才道
“是监查局。桌上没有瓶子就是公用桌，不可久座，十分钟内服务员会带你们去包厢谈。”
这些东西沈知秋和马国超都已经很了解了，大部分是在给从来没有参加过交流会的巫野寻解释。
但沈知秋还是神色异样的看着沈醉。因为这家伙从来没有这么系统性的、如此直观地给他们讲过这些东西。
沈醉就像一张保护网，牢牢的把他们隔绝在了层层关系之外。虽然他们可以在他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强大自己，但沈醉绝不允许有人脱离他独自上手。
“我说这些，不是要求你们今后能在这场宴会里混的应心得手。”
服务员端来热气腾腾的牛排和茶点，但是除了沈醉，没有一个人先动手。他抬了抬眼皮，目光轻扫过在坐每一位的面庞。
有沉默，有疑惑，也有……巫野寻直视着沈醉，里面的复杂情感不是言语能轻易表达出来的。
最后是沈醉先把目光移开了。
“我是让你们在遇到棘手的情况时能有保命的手段。接下来我说的话，听好了。”
他手下刀叉以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度指向桌上的某些人。
“黑色桌上那个长发男人，是陈家放在监查局的棋子，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话音刚落，就连马国超都没办法保持沉默了。他抬头，眼神不自觉看向沈醉的方向。
“别看我。”
沈醉低呵一声，声音极轻，面色如常
“吃饭。”
他继续低声诉说着一些鲜为人知的黑色秘辛，确保它们将来会变成掌握在每个人手中一柄足够保命的利刃。
巫野寻细细听着，甚至有些恍惚。他震惊于沈醉对这些势力了如指掌的知情能力，同时也终于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能仅凭一个人牢牢牵制住所有虎视眈眈的掌权者。
“监查局的陈树亿能力很强，但遇事别找他，去找陈不二，她会无条件帮你们。……但是别让陈家那二位知道，这两个人私底下还有联系。”
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中，从沈醉黑沉如夜色的狭长双眸里，隐约可窥见这觥筹交错的宴会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最后，沈醉放下刀叉，优雅的擦了擦唇角。盘里牛排被他尽数均匀分块，但实际吃进嘴里的部分却少的可怜。
“范临。”
说到这个人，他的眼里总算带了些许笑意
“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范家吧，范叔会给你们摆平一切。”
“沈醉！”
沈知秋终于受够了，放下刀叉，眉目间火气十足
“你给我说清楚，这交代遗言的意思是几个回事？”
巫野寻只是安静看着他，想听听他究竟怎么对身边这些最亲近的人解释。
“我有个事。”
沈醉只是抿了口茶，避重就轻道
“会走很久，以防在我离开的时候你们出现意外。”
“什么事？”
沈知秋依旧不依不饶，势要跟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醉这家伙则自顾自拿起了手机，含糊不清的试图装死
“很重要的事，你们没必要知道。”
永远都是这样。上一秒对你仁至义尽，下一秒就开始若无其事的装死。等他自认为这件事情已经揭过的时候，才会试探着重新开始和你交流。这种半死不活的摆烂态度，就连巫野寻都拿他没办法。
眼看桌上气氛逐渐降至冰点，沈知秋背后，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节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怎么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面容清俊，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疏离感。
沈世安在她耳边轻声问了句，随后动作自然的坐在了沈醉右手边。
“好久不见，马国超，瘦了。”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还不忘叫服务员再端一份牛排上来。
“噢。”
马国超却出乎意料的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之色，反而有些局促的埋着头，试图把自己钻到桌子下面去。
“……没事。”
沈知秋脸色难看的盯了沈醉片刻，这家伙不动如山，面色如常的继续打着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聚集他身上，沈醉往后靠了靠，像是在躲避这些目光。他苍白的眉眼间神色依旧，半阖着眼帘开始小憩。
好厚的脸皮！
巫野寻内心感叹，但面上仍然没有作声，打算看看沈世安对此什么反应。
沈世安把沈醉手边空着的茶杯倒满，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而是风轻云淡的转移了话题
“都到齐了吗？”
沈醉显然对这项业务很熟练，马上精神了起来
“齐了，今年来的大都是小辈，还算好招待。”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扯闲篇。
沈知秋见状叹气，知道这个问题算是没可能有答案了。她叫了一声巫野寻。
“……嗯？”
巫野寻瞬间回神，看向满脸无奈的师姐。
“和我去茶点区走走吧，听世安说你和陈不二关系不错？”
她彻底和沈醉妥协了，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闹心态度道
“刚才看见她在那边，认识一下。”
陈不二在年轻一辈里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做事大气沉稳，上能帮家主料理家事，下能牢牢制住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师弟们。
虽然她刚掌权不久，能做看似的不多，但听沈醉刚才那一番讲解，可见这位平日里忍气吞声的大师姐显然也不简单。
“嗯，走吧。”
巫野寻看了一眼沈醉，那家伙面色如常，看起来没有多少异样的神色。
于是两人先后起身，朝茶点区去了。
眼看桌上瞬间空了一半，马国超尴尬的摸摸鼻子，也准备起身离去。
“等等。”
沈世安这时才终于斯条慢理地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朝他温和一笑
“你和我来一下。”
很快桌上只剩沈醉一人坐着了。
周边蠢蠢欲动的目光快凝为了实质，眼看他身边没了人，几个沈家的小辈都试探着准备往这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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