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上学 宁家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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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宁远程离开敏行馆之后并没有打道回府，却是去了姑苏的知州家中，同知州之子连绡霆说话。
此人与他同岁，却与他性子截然相反，最是喜欢插科打诨，不着正行，但却为人仗义，有时还有些不惧强权。
如果说强权是指他父亲的木棍的话。
今日来找他，宁远程也是有要紧事要和他商议。
听闻蜀地今年天气异常，本来已经春暖，农民们也早早就将稻种种下，刚发芽，却忽然来了场春寒，浓雾四起，地结冰碴，那些刚刚冒出头的娇嫩的芽一时间都冻死了。可待春寒散去，如今已入六月，再播种又为时已晚。
这虽于姑苏无甚影响，可一来宁家家训有言，普天之下，大晟子民，皆为手足，同胞有难，当四海相助同云雨；二则他来年科考中，未必不会出现此题为时策，事先准备，有备无患。
他本意想到敏行馆这样的文人馆，应当可以听到有关旱灾的讨论见解，未曾想坐下半晌，满耳什么君君王、什么上行下效的大话空言，竟无丝毫与旱灾有关之事，大觉失望。
遑论还遇上一个举止轻浮的女流氓！
直到到达知州府见到连绡霆，他才稍稍平静下来。
“知琕，你可听闻蜀地旱灾之事？”宁远程刚坐到圆席上就不及待开口问道。
“那事闹得如此大，怎能不知？”连绡霆吊儿郎当地说。
宁远程习惯他这副样子，如今却也看不惯，实在忍不住轻蹙起眉。
“这是关乎国计民生的要紧事，你怎地还如此不在意。”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这又没有旁人在，非得让我像你似的时刻端着啊。”
连绡霆撇撇嘴，也没管他，继续道：
“如今蜀地还算安稳，不过也就是一时的。如今蜀地粮仓还有去岁的存粮，虽然今年没有种出米，但那柄剑却是要等明年才会落下，危害不会马上显现出来。待明年存粮不够，又无新米生出，那是才是剑落下、祸乱四起之时。”
“知琕所言，正是我心所忧。我认为若是姑苏带头，集世家之力向蜀地运资，或许可解一时之困。蜀地只要挺过此关头，便可基本无虞。”
“可难就难在筹米一事，我说得可对？”
“正是。此事我细细想来，竟是愈发心惊。首先，我们不知蜀地需米几何，这运米数量全凭蜀地知州所报。可这数量是否属实，或多或少，我们都难以察觉。若是多了，虽摊到各个世家之数也不会差出太多，但世家间财力物力差距甚大，于我姑苏不过些许，但若是如长安等粮米本就堪堪自足的地方，那差别可就是血肉之数了，这般号召其献米只会更加困难。”
宁远程无不担忧地说。
“再者，若是报少，蜀地缺米，米家定会飙升，届时百姓买不起米，定然会买卖人口换取粮食，若是发生暴-乱，便说不准朝廷会不会武力镇压了。”
连绡霆补充道。
“正是。其实我算了算，不提其他三大世家是否愿意慷慨解囊，便假设他们全力支持蜀地旱灾解困，可这米也有可能不够。长安多种麦，姑苏虽然产量高，可姑苏地小，这米也需要每年从幽州、南海等地大量买入的。所以如今之计，不仅要动世家之力，而且还要号召这些粮仓储蓄多的地方，愿意献粮。”
宁远程边思考着，手里摩挲着佩于腰间的双环玉珏。
“淯阳思虑周全，如今找到了切入点，我们也算找到了方向。只是此事行之不易，你我能想到的，朝廷自然也能想到。难就难在何人有此号召力能使得幽、南两地甘愿献粮。”
二人探出个初步方向，不觉已至深夜，宁远程回府时府内寂静一片。待他和他的贴身小厮庆平回到东院时，路过潇湘馆，看到门口有衣着暗红方形云纹，佩剑上还有金牌的侍卫立在门口两侧，心下便知，宁定公主已经入住宁府。
心下了然，也没思虑过多，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遂初堂了。
第二日卯时，姜凝蒙个被子就被翠桃薅起来梳洗，着实痛苦不堪。
她觉着自己不过是不服管教了些，罪不至此，为何要让她受早起这种折磨。
昨日她分明是亥时六刻便已安置，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烙馅饼烙到子时三刻才堪堪入睡。刚睡没多久，就被翠桃叫醒上学。
索性她今年才十三，底子好，生得水灵剔透，皮肤白嫩如雪，自带一层似荔枝一般的薄膜；一双桃花眼又黑又亮，宛如秋水，眼角微扬，一种说不出的顾盼风情。
翠桃仍照昨天一样，给她梳了一个单螺髻，不过略微松弛，以免上学太勒头皮导致头痛。
两耳垂着一副不长不短的珍珠耳链，整串都是珍珠串成的，从小到大依次排列，色泽饱满，圆滑雪白。珍珠不稀奇，稀奇得是这样色泽相同、大小排列的。
然而这样的珍珠耳串在宁定公主这里，若是喜欢，也顶多戴个三两回。
她的珠饰，就没有不珍贵的。然而珍贵的，她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
姜凝任由翠桃给她装扮好，从头到脚她就似个任翠桃摆弄的布偶，眼睛紧闭着，要不是翠桃时时提着她头发，她都能一脑袋磕到桌面上长睡不起。
今日她倒是没穿她以往标志性的红衣，而是另着一袭白裙，却也不是纯白。这衣裙分两层，里层是白色锦缎，上面雕绣着细细的红色云纹；外头是一层白纱，纱口不是很密，罩在外面，可以看到内里那层红色云纹，却使整件衣衫更加朦胧——这是姜凝为数不多低调的衣裙了。
这宁府一家都披麻戴孝似的一身白衣，她也不好穿红，太扎眼，生怕上课睡觉夫子看不见吗！
总算拾掇好拄着翠桃出门，迈出潇湘阁，姜凝的骨头就一块一块地找了回来，板正地向府学走去。
宁家小公子，我来见你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