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这个抢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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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边围着一圈小摊，几个摊贩一边聊天一边做菜，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有没有城管。
季时晏找了一家卖粉丝的坐下来，老板长了一张冰山“面瘫”脸，别的摊贩跟他搭话他也一点儿声不出。
“老板，你看着比别的专业。”
老板没有理季时晏的调侃，扯了一下挂在脸上的口罩。
季时晏要了一份炒河粉，偏头往远处看。天边烧着晚霞，红红橙橙抹了一片，摩天轮迎着落下的夕阳转动，隐约可以看到最上面的一厢里装着一男一女，趴在窗边看风景，就像两只小蚂蚁一般渺小。
虽然某人刚刚才说“饿死了谁有空看风景”，但还是耐不住它好看。
有的时候出神，只需要一个“好看”。
“啪。”
季时晏身后传来一声不大的撞击声，他回头一看，“面瘫脸”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桌上放着一碗面。
“哦。”季时晏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在粉条里转了两下，卷起一坨粉条往嘴里送，吃了几口就改变了进食方式，扶着碗仰头倒进嘴里。
结果等他吃完时，发现老板和折叠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和一张劣质塑料凳子，还有远处飞驰而来的交警。
“刚才这边是不是有小摊？”交警问。
“嗯嗯，往那边开了。”季时晏抹抹嘴，随便往身后指，于是，交警大队就开始用三分震撼，三分疑惑和四分“这人神经病吧”的眼神看他。
季时晏转头一瞧，自己指的地方正朝大海。
“呃呃，指错了，他们往那边开了。”季时晏赶紧换方向。
“分两队，你们往左，我们往右。”交警叔叔不太信任这家伙了，尽管他长了一副阳光帅气的面孔。
往回走的时候，天空早已变了色。城市闪烁着霓虹灯，人流依旧向前。季时晏逆着人群往公司走，一路上像路灯一样闪亮——闪光灯亮的有点刺眼。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开闪光灯拍照呢？不费电吗？”季时晏嘴上说着，心里早就开了一朵骄傲的小红花。
YQ大楼的边边角角都嵌着彩灯，仰头能看到一扇扇窗户发着光，一直到最上面看不见的地方，只剩下点点繁星。季时晏往里走，在门口的是刚来时接待自己的那位。他手上拿着手机，听见有动静抬头看季时晏，脸上马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不是那位第一名吗？”
“第一？安俞？”又有一个工作人员冒出来，怼着季时晏的脸仔仔细细地观赏。
“不是安俞，是季时晏，他可是我接待的，我还记得他的号码呢，第7198个。”工作人员一号自豪地拍拍胸脯，“季时晏长得很帅，要不是首字母原因，他也是排第一的料。我看还是季时晏比较厉害，人家季时晏可是比安俞小整整一岁！”
季时晏不太喜欢别人说他小，但一听是夸赞自己的又很高兴，可再一想到安俞又变得不爽。
“哦。”工作人员二号敷衍的应答，退到一边。季时晏抬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包装盒丢进五十米远的垃圾桶里，带着满脸不爽走进电梯。
电梯比早上干净了点，能看到菲莉站在里面，对着光滑如镜的玻璃整理自己的金发。
“菲……老板好。”季时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菲莉。
“哦，季时晏啊，你叫我姐姐就好，我也就只比你大个七岁，不多不多。”菲莉笑着转过来，季时晏这才发现，她腰上挂着一个名牌包包，看上去好像是某某仕的新品，季时晏听音频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形容这个新品的广告，声音大到快把他的耳屎震干净。
菲莉打开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卡片，递给季时晏：“这是下一轮初赛的规则，了解以后就可以去找以后的队友排舞了。”
七楼到了，菲莉先出了门：“我走了，我得去给他们发规则卡，不然闲得慌。你住709对吧？”
“嗯！”季时晏很大声的答应一声，回到房间看规则卡。
#第一轮初赛采取淘汰制，从20组里淘汰5组，裁判共五个，每人一票代表十分；现场观众共四百五十个，一票一份，总分五百。排名后五的将被淘汰。#
#组合随机分配，每层二十个房间，参与初赛的房间为701~820，相邻两个房间为一组，即共同使用一间练习室的两位选手为一组。如701与702共用一间练习室，701与702自动匹配为一组。#
#第一轮初赛时间于5月5号，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今天是4月20日，距离比赛时间还有半个月。季时晏收拾一下自己，推开了房间门，去找和自己同用一间练习室的“队友”，也就是住在710的练习生。可没想到推错了门，练习室的镜子映出季时晏轻轻上扬的眉毛。
少年听到自己身后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但舞跳到一半，他不能停，他甚至没时间去瞟一眼自己接下来15天的合作伙伴，他得跳下去。
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伴奏，少年舞动的身影随着节奏跃动，丝毫没有因为伴奏影响舞蹈的流畅。季时晏能通过镜子欣赏到这个少年的正脸，皮肤很白，眉眼柔和，但因为动作一时看不清，只觉得有些熟悉。
季时晏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跳得很好，并不优雅、甚至有些粗糙的舞蹈不知为什么到这个少年身上就闪起了光，看的季时晏心跳不由加速，咽了咽口水，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说不出来的情绪。
有点像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不不不！季时晏甩甩头，自己可是个直男，怎么可能对一个男的感兴趣？
不可能！就算他很特殊，就算他跳的真的很好，就算我没有嫉妒甚至有点喜欢，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一见钟情！
播音机里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逐渐消失，少年也停下了动作，微微侧过脸，褐色的发丝下是浓密的睫毛，睫毛下藏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有什么声音，一丝一丝钻进季时晏的身体里。季时晏不由自主仔细听，喘息的声音令他喉结滚动。
少年转过身，有一面之缘的脸露在季时晏眼前。他低头腼腆的笑了笑，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播音机：“你好，你就是我以后的队友了吧。”
季时晏点点头，看着少年越走越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叫安俞，你呢？”
哦，原来这个大宝贝叫这个名字，怪好听的……嗯？
安俞？
安俞！
那个抢了自己冠军宝座的安俞！
季时晏瞬间清醒，心马上冷静下来，冷冷地哼了一声：“季时晏。”
“原来你就是季时晏！”安俞眼睛亮亮的看向他，“我下午悄悄去围观了一下，你跳的真的很好，比我流畅多了，你可以多教教我吗？我一直跟不上节奏。”
“嗯。”
季时晏对于冠军的执念明显高过了对刚才瞬间心动的留恋，声音马上变得不屑，安俞的眼神有些失落的转到一边。
“要提意见的话……我建议先把你那个声音放不清楚的播音机换掉。”季时晏嘴里吐出来这么一句话，安俞赶紧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老旧的机械，手轻轻拂过上面斑驳的铁锈，抬头问：“那伴奏怎么办？”
“我有音响。”
而且，还是限量的。季时晏在心里说。
季时晏家里算不上特别有钱，但也说的上小康家庭，自己的音响是音乐迷老爹送给他的礼物，为了庆祝他的儿子即将成为YQ一员。“你小子，从小被人夸到大，你老爹看好你！”记得临走前，老爸拎着他珍藏的限量音响跑到机场，拍拍季时晏的肩膀说，“可千万别让你老爸失望，带着你老爸最爱的限量音响朝着顶流飞去吧！”
“你最爱的不是我吗？”老妈走过去抱住老爸的胳膊，转过脸跟季时晏说，“你可别骄傲哦，要多跟别人学习，对人要有礼貌，你要是能进HS，老妈请你吃一个月煎饼！”
一说到煎饼，季时晏的心瞬间被勾起来，浑身都有了干劲：“老妈放心！”
季时晏一家都是音乐人，从他祖父那一带开始就迷音乐，据说祖母以前还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唱戏高手，只不过现在对着黑白的遗照也看不出什么，不过祖母留下来的京剧面具真真切切地摆在墓碑旁，怎么说，至少也是个戏剧迷。
老爸老妈可算是抓准了季时晏的喜好，一个音乐一个吃，最喜欢的两样东西都加在了HS的名头上，季时晏必须进，他也有信心自己可以进。
正如老爸说的，他从小被人夸到大，什么都优秀，简直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小孩”，嘴上说着不骄傲，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于是，在安俞凭借首字母抢走了自己的第一名时，那股仇恨简直瞬间在季时晏身体里炸开，像鞭炮似的，噼噼啪啪在身体里爆裂。
“哦。”安俞轻轻点头，正打算回房间，身体顿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方便讨论歌曲和舞蹈。”安俞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劲，虽然说不出是怎样的怪，总之他只在自己的迷妹身上听过，赶紧改口。
“嗯。”季时晏掏出手机，扫了安俞的微信。
安俞的微信名叫“俞”，跟自己一样只有一个字，季时晏再次不爽，正要去改名称，安俞的名字就变了，改成了“元”。
虽然还是一个字，但至少不是都是名字里的字了，季时晏懒得改。
再说，为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改名称，怎么说安俞也不配。
季时晏抬头：“你有什么合适的歌曲吗？”
“暂时还没有。”安俞回。
“那我们一起找，找到了发一下，三天内结束找歌，不然没时间练了。”季时晏冰冷冷的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啪”的一下关上门。
他的脾气看上去不太好，安俞想，但人家是真的很厉害啊。
月亮从东边滑到上空，季时晏躺在床上的姿势，刚好能看见半圆形的月亮。
要说合适的歌，季时晏可知道很多，会跳的也不少，但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和安俞不搭。“应该是因为我觉得他不适合我喜欢的歌吧，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情感原因。”季时晏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在网站上搜索“双人舞”，随便翻翻就发现了很多，可是怎么找都没有合适的，怎么找，都找不出那种发光的感觉。
那种像安俞跳的舞一般的发光感。
那等安俞找吧。季时晏打开电视，在新闻频里换了几个频道，突然看见重播YQ海选的节目，日期是3月25日，主持人拿着稿子站在台上：“接下来有请3012号选手：安俞。安俞来自……”
接下来主持人说了什么，季时晏一句都没听清，安俞缓缓上台的样子实在太过于养眼，尽管他抢走了自己的第一名，季时晏的目光依旧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安俞的身子在舞台上跳动，一样的旋律，一样的舞姿，一样的金光闪闪，安俞跳的是刚才他在练习室里跳的那支，季时晏鬼使神差地看下去。伴奏流畅多了，但跟安俞的动作比还是差了很多。
“这人过于谦虚了吧。”季时晏皱了皱眉，少年清凉的嗓音传进耳朵，唱的也好听。
他季时晏最讨厌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和自己抢第一的人，这个季时晏没怎么见过；一种是过于谦虚的，这种季时晏也没怎么见过，因为在安俞之前，没人真的让季时晏觉得足够好，所有的“谦虚”都是理所应当对自己的反省。
可这个安俞，两条都占了。
简直不要脸，简直太气人。
好不容易有一个让自己欣赏的对手了，可他还那么谦虚。
“这个人是被熏陶惯了是不是，谦虚过度也是一种骄傲！”季时晏骂出声，手指用力按下遥控器的关机键，“自豪是第一名的专属，最看不惯这种赢了所有人、却还说自己不怎么样的家伙了！”
季时晏狠狠锤了枕头两下，脑子里回荡着两个声音，一种是对安俞的叫骂，一种是来自被骂对象的歌喉，随着的还有他的舞姿，还有他微微偏过头，喘息的声音。
以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自己的时候闪闪发光。
“我叫安俞，你呢？”
少年心动一瞬，纯净的少年谁不喜欢。
可也仅仅是喜欢罢了，季时晏心里只有他的舞姿，其他什么的都没留下，包括那跳得格外有力的心脏。
灯熄灭，季时晏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