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不熟》》金玉良衍

24、第二十四章 李屹在

　　李屹在外地忙工作，两人安排团队加上连轴转，并没来得及看手机的消息。
　　梅女士也有意瞒着李屹，不想那么快让李屹知道，她希望的是李屹回来之后城里闹得满是风雨，以此来逼迫李屹服从他的安排。

　　因此当李屹从前的那群公子哥们全部都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李屹和孙一安两个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姜然看上去还是很平静，这件事似乎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点伤疤。只有午休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难得带起他的耳机，他把手机关机了，他一点也不想再看任何的新闻，那则新闻里面的每一个消息姜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即将下班的时候，姜然忽然在科室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琪靠在墙边，歪着脑袋和姜然打招呼。

　　“Hi。”

　　姜然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张琪，站起身过去问他：“什么事情？”

　　张琪从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说：“请你吃糖。”

　　姜然看着他掌心的巧克力，不为所动双手插兜，“没事的话就少来医院、”

　　张琪把掌心的巧克力塞到姜然白大褂侧边的口袋，顺着口袋滑进去。

　　“李屹家里的糖呢，很甜。”张琪双手抱胸，站直身子，接着说：“刚从他家过来的，一进门就给发喜糖。”

　　姜然没有理他，但是也没有把口袋里面的糖拿出来。他眼眸低垂，垂在身侧的指节动了动，半响也没说话，在抬头只是淡淡地说：“我上班。”然后就转身进去了。

　　门口恰好有一张走廊的等候椅，张琪就坐在门口。姜然平时没有关门的习惯，张琪一来，他就把门虚掩着。

　　临近下班时候，没有病人过来。姜然就坐在椅子上，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李屹的任何消息。姜然把口袋里面的糖果拿出来。

　　一块巧克力。

　　他盯着这块巧克力看了好一会，又放回了自己口袋。

　　时间一到，姜然就换了衣服，准备回家躺着，等着晚上看李屹会不会给他打电话。

　　姜然想到这里，思绪忽然停滞。就算李屹给他打电话了，那也算不了什么。谁也没有规定打电话是情侣之间的专属。没有人规定每天晚上，定时定点，聊天是属于恋人的关系才能发生的。

　　能聊些什么。姜然现在脑子里面全是他要订婚的消息。他能问吗？以什么关系问，也不是他这个身份该问的。那个姑娘长得也好看，家世也好。这再适合不过了。才子配佳人。

　　他一踏出门，张琪就立刻站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问：“要去喝酒吗？”

　　姜然摇摇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张琪小步追上，说：“姜医生，心情不好，应该找人或者找点事情做，一个人呆着反而会很难受。”

　　姜然按下电梯，张琪跻身进来。

　　姜然的手放在口袋紧紧的握住那块糖。真的好难受。

　　张琪还在滔滔不绝的劝导他：“不是酒吧，是一家清吧，我朋友开的。不吵不闹。”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张琪看着已经出电梯的姜然背影，感慨：这家伙真的难弄啊，一点表情也不给他。

　　姜然往前的步子一顿，转身对定在原地的张琪说：“不是要去喝酒吗？”

　　“啊。”张琪眼神一亮，急忙上前说：“对，喝酒，做我的车去？”

　　姜然没有表态就是答应了。

　　张琪把车子开过来，姜然坐进去，脑袋倒在椅子上，闻到一阵香水味，他又支棱起身子，问：“能麻烦把这个香氛盖上嘛？”

　　张琪一只手打方向盘，一只手把香氛的盖子盖上，说：“不喜欢这个味道？”

　　姜然其实觉得还好，他不太能区别香水的味道，是上次李屹闻到味道之后似乎不是很喜欢。

　　“还好，就是有些太香了。”姜然搪塞说道，过了一会，车子上了柏油路，姜然又侧过脸和张琪道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

　　姜然叹息一句，看着窗外说：“心情的确不是很好，如果要找人喝酒，还真找不到。”

　　张琪这才明白，姜然是在感谢他愿意陪他出来。他心里面嗤笑一声，一张脸倒是装的人模人样。

　　“姜然，其实吧，大家都是明白人，李屹那身份情况你也明白。”说完张琪停顿了两秒钟。

　　在这里面停顿的两秒钟多余的话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张琪不喜欢把话说破，这是家里人从小就教导的，因此在不说破的情况下，还能让听的人明白他的意思。

　　姜然点点头，嘴角还有点礼貌的笑意，只是眼睛里面布满了说不清道不尽的情绪。

　　清吧里人的确不是很多，可能也有位置偏僻的原因。

　　姜然来这种地方的次数不多，上次来好像是大学的时候，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结束，和大家一起到酒吧喝了一点。

　　姜然拿着点酒单，看了一会，他也不知道需要点什么，张琪似乎看出来了，他凑过来，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说：“这个度数不高，味道也可以，有点偏酸。”

　　姜然把点酒单给酒吧，要了酒就坐在吧台上。

　　清吧正好在放音乐，时间还早，舞台上也没有人，留着一架空荡荡的钢琴在哪。

　　灯光摇曳在舞台上，张琪看姜然在看钢琴，以为他会弹琴，问他：“会钢琴？”
　　姜然摇摇头，说：“我不会，李屹会。”说完就后悔了，他立刻深吸一口气，说：“以前他在高中晚会演奏过。”

　　张琪笑着拍了拍姜然的肩膀，说：“别这么小心，喜欢李屹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家伙就是在我们那块出了名的好看，喜欢他的人多了。”

　　姜然苦笑：“嗯。”

　　张琪趁着酒还没有上来，说：“其实我也会钢琴。”

　　姜然侧脸看他，脸上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说：“你也会？”
　　张琪从凳子上站起身，颇为风度翩翩地说：“嗯，不但钢琴，什么绘画，马术我也是学过的。”

　　姜然差点忘了，张琪也是李屹他们一个圈子里的，这些东西他们也应该是会的。

　　张琪朝着舞台走过去，坐在钢琴面前，清吧里面为数不多的人开始给他鼓掌，站起松了松西装的扣子，在灯光下抬起手朝着姜然的位置举起示意这支曲子是给姜然的。

　　指尖按在黑白琴键上，缓缓流淌出音乐。张琪许久没有弹琴，手颇生，前面还有几个音符弹错了，到后面才渐入佳境，一曲完毕，底下再次响起众人的捧喝声。
　　他站在舞台上朝着大家鞠躬，然后径直过来。

　　两人的酒早已上来，姜然小口喝着，张琪笑着朝他过来。姜然忍不住地说：“弹的不错。”

　　张琪挑眉，“手有些生了，不过你应该没有听出来。”

　　姜然：“我门外汉，你要是和我说点眼球运动什么的，我倒是还能知道点。”

　　张琪被姜然的话逗笑，他看姜然的酒已经下肚半杯，说：“味道怎么样？”

　　姜然看着杯中的酒，说：“还可以。”

　　张琪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趁着姜然姜然再次饮酒时候，和他碰了一个。

　　叮当一声，姜然将剩下的半杯也喝了进去。

　　张琪问他：“再来一杯怎么样？”

　　姜然酒量还可以，没做多想，就答应了。

　　酒保和张琪对视一样，张琪点点头，随后他问：“李屹今天给你发消息没有？”

　　姜然神色黯淡，他摇摇头，拿出手机，手机的页面干干净净，没有李屹的任何消息。

　　张琪一把拿过他的手机，随后关机。姜然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张琪又把手机塞回他的手里，说：“我今天去他家，他母亲说过阵子两人就订婚了，你还期待什么。今天来喝酒不就是为了开心？”

　　姜然再次开机的手一顿，他把手搭在吧台上，手机放回了口袋，没有说话。

　　早就做好准备的，李屹随时是要结婚的，当事实来临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好难受。

　　张琪把新端上来的酒杯递给姜然，姜然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问他：“颜色怎么不一样？”他说的是和前面点的那杯不一样。

　　张琪若无其事的说：“这个也不错，给你换了一个，口味也挺好的，尝尝。”话毕又补充一句：“没什么度数的。”

　　姜然盯着酒看了一小会，于是抬手抿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他又尝了一口。

　　张琪不动声色地看着姜然喝下去，这个时候张琪的手机忽然响了，张琪看了眼来电人，起身说：“我接个电话。”

　　酒吧厕所。
　　张琪点了根烟，说：“什么事情？”

　　刘菘：“怎么这么久接电话？”

　　“和姜然在喝酒呢。”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
　　“快什么，手都没碰到。装的累死了，我和你说，我跟李屹那小子一点不差现在，我现在可是风度翩翩，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也没有动手动脚。”
　　“可以啊，姜然估计就吃这套，哎，你搞完带到我这边来。”
　　“别急啊，我这边都没有下肚。”
　　“不急不急，好饭不怕急。”
　　“那我挂了。”
　　“嗯。”

　　而就在张琪打电话期间，姜然再次把手机开机了，他给李屹发了消息：“下班没有。”果然，就算李屹即将订婚，姜然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

　　姜然暗暗打算，就算李屹结婚了，只要不过线，朋友还是可以做的。回到之前的红线之内，各自相安无事，远远看着，他就满足。
　　人不要贪心，一点就好。姜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张琪回来的时候，姜然已经把杯中的那点酒全部喝了。他看了一眼酒保，酒保微微一笑，给姜然的杯中续满。

　　姜然此刻脑袋有些晕晕转转，他半个身子靠在吧台上，此时酒吧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也有那么几个上来搭讪的，张琪看到了立刻过来把人赶走。

　　姜然脑袋一转，发现酒杯又满了，他看了一眼酒保，酒保朝着张琪说：“他请客。”
　　张琪笑了一声，说：“你放心，今天晚上我请客。”
　　姜然举起杯子，对他说：“下次请你吃饭。”

　　张琪：“好啊，我什么时间都方便的，看姜医生的时间方不方便。”

　　姜然没做声，眼睛看着舞台。
　　时间一到，舞台上已经有乐队在表演了，此刻他们正在准备下一首的曲目。

　　很可惜，这个曲子还没有表演结束，姜然就已经醉倒了。张琪扶着人，略带惊讶的看着酒保。

　　酒保耸耸肩，说：“你打电话那会他一口气喝了好几杯。”

　　张琪从口袋抽出现金塞给酒保。这不是酒的费用，是他给的小费。

　　酒保把钱塞进口袋，不忘说一句：“这人你悠着点儿，我看也是个老实人。”

　　“老不老实不用你说。”张琪头也没回，扛着姜然就走。

　　张琪把手搭在姜然的腰间，忍不住地作恶一般蹂躏了一会，姜然想要推开，奈何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上车之后，姜然似乎清醒了一点，他粗粗地喘气。张琪把香氛打开，然后打开车上的暖气。

　　暖气和香氛迅速地在空气中弥漫。

　　姜然调整了一下姿势，迷迷糊糊问他：“去哪？”

　　张琪：“没去哪。”

　　姜然坐起身，强忍着头疼，压住张琪放在挂挡的手上，沙哑地说：“别唬我，我现在要回家，你开车。”

　　“豁，架子挺大。”张琪说。

　　姜然没搭理，指着前方，说话似乎是清醒的，脸上也不见得多红，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他的瞳孔微微发散，没有聚焦，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强忍着不闭上眼睛。
　　“开车。”

　　张琪车子没有发动，他问姜然：“你家钥匙带了没有？”
　　“别问，开车。”

　　张琪一时间搞不清楚姜然到底有没有醉过去，只好开车往他家走。

　　过了半响，车内越来越暖和，香氛的味道愈发浓厚。姜然感到身上热度一阵一阵，本来已经靠下去的身子又挣扎起来把外套脱了。

　　张琪也有了反应，他的车子开的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小区门口。

　　车子没有记录不能开进去，张琪着急地把车子停在外边的临时停车位，拉着姜然就下车往小区快步过去。

　　他倒是想在车里搞，又害怕自己今天开的车子太显眼，被人看见，搞不好会让他家里臭骂一顿，于是半拉半扯带着姜然上了小区电梯。
　　进了电梯，张琪看了一眼摄像头，尽管已经忍到极致，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又摄像的情况给自己留下把柄。

　　下电梯，姜然呆呆地和张琪说：“你，你灰，灰去吧。”他现在说话舌头也不大利索。

　　张琪手扣在他的肩膀，压着声音说：“姜医生，你喝多了，你开门，看到你安全进门我才能放心啊。”

　　姜然又呆了一会，没有说话，他点点头，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

　　从口袋摸出钥匙，可惜的是插了好几次都没有插进去。

　　张琪趴在他耳边吐气说：“要不要帮忙啊姜医生。”

　　姜然不舒服的拧着眉毛说：“远，远点。”

　　张琪哪会听他话，握着他的手，把钥匙插进去。

　　咔——
　　钥匙拧不动。

　　张琪已经压抑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他低着声音和姜然说：“你钥匙拿错了。”

　　姜然看着手里的钥匙，迟钝了好一会才抬起脑袋对张琪笑了说：“哦，我忘了，这里是李屹家。”

　　听到李屹的名字，张琪觉得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眼神犀利，问姜然：“李屹也住在这里？”

　　姜然乖巧地点头，随后撑着墙壁往另外一边走，扶着墙到了自家门口，把钥匙插进去，手腕使上一点劲，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回头对张琪说：“你回去吧。”
　　张琪那里答应，一只脚踏进去，歪了一个身子卡在门口，说：“我想进去喝杯茶。”